看着玄冰疑惑的神情,载淳叹了口气道:“六岁那年,他的父亲死在了战场上,母亲没多久也病死了。从亲眼看到母亲去世的那一刻起,他整整哭了三天三夜,此后就再也不会说话了!”
他给玄冰倒了杯茶,又接着道:“也是在同一场战争里,水生伯失去了他的左眼,脸也受了伤。战争结束后,当他回到家乡时,那座曾经充满温暖与欢笑的老屋已经人去楼空,他的妻子和年仅三岁的女儿都不知所踪,至今也没有下落!”
玄冰忍不住轻呼出声,小三子和水生伯的遭遇让她同情不已。
“其实,他们还不是最惨的!”载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十年前与沅郅国一战,我军伤亡惨重,不知有多少士兵埋骨荒野,多少家庭支离破碎,还有很多原本活蹦乱跳的年轻人一夜之间成了瞎子、瘸子、独臂人……甚至是只能一动不动地躺在床上的活死人!像这样的残疾兵即使领到朝廷发放的抚恤金,如果没有人照顾,也无法生存下去。”
说到这里,他的声音有些哽咽,黯然把目光移向远处:“后来,父皇了解到这种情况,就命人在全国各地兴建了收容他们的场所,就像这里!”
他伸手指了指对面的巷子:“这是离京城最近的一处收容所。起先,他们的生活都由朝廷雇请的佣工料理,后来,那些健康的孤儿一天天长大,也逐渐开始帮着服侍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至于他们的日常开销,一开始主要是依靠朝廷的赈济,但有许多退伍兵自尊心很强,不愿靠别人的施舍过日子,后来,朝廷帮他们开了像茶楼、米店、绸布庄那样的铺子,让尚可行动自如的人有机会过上自给自足的日子。这样,他们才觉得自己活得还像个人!”
顺着载淳的指点看去,玄冰这才注意到进出对面巷子和周围几家店铺的百姓们,有的拄着拐杖,有的要靠人搀扶,有的把一条空空的袖管扎在腰间,还有的已无法自己行动,只能坐在轮椅上,让年轻人推着出来,在院子里晒晒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