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载淳又去了李冠英那里,难得可以心安理得地独享一间房,可玄冰却是心绪不宁,辗转难眠。一个多时辰过去了,毫无睡意的她终于忍不住爬起来,推开了那扇让她感到郁闷不已的窗。
前几天,回国舅府“探亲”的路上,段天问提供给她的线索让她想起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有一次,她曾无意中看到载淳深夜随皇帝去参拜武圣祠,身边未带一个随侍之人,两人的神情均是郑重而肃穆。
武圣祠供奉的是杨家第五代先帝杨堇的神位,他是个具有传奇色彩的人物。
当年,他即位时只有十六岁,却恰逢周边诸国受了好战之徒的挑唆,联合兴兵犯境,一时间社稷危如累卵。年纪轻轻的杨堇临危不乱,屡出奇谋,凭着过人的勇气和智慧力克强敌,平定了边乱。
大获全胜之后,他本可乘胜追击,一举吞并那些元气大伤的周边小国,但他却没有那样做,只是在进一步巩固边防的同时,利用各国间相互牵制的利害关系与他们一一签订了停战和平盟约。
这样一来,国内重获安宁,免受战乱之苦的的百姓将他奉若神明,逃过**之祸的邻邦也对他感恩戴德,自此“武圣”之名传遍天下。
他去世之后,民间纷纷立祠供奉,而杨氏子孙更是为他修建祠堂以彰显先祖功业,这就是武圣祠的由来,而皇帝祭天时所去的武圣峰也是为纪念这位先祖而得名的。
这个故事是她婚后以媳妇的身份去祭祖时载淳告诉她的,因为杨家其他先祖的灵位都集中在太庙供奉,只有被奉为“武圣”的杨堇有专设的祠堂。她记得,载淳说完这个故事后,还无意中提到设置暗桩补充正规军,绘制布兵图并制作专门的兵符也是这位先祖的创举。
这不正是她不惜一切代价,想方设法要追查的秘密吗?当时,她的心差点从胸膛里跳出来,追问布兵图和兵符下落的话几欲脱口而出,可话到嘴边,终究又缩了回去,她怕操之过急会打草惊蛇,反而坏了大事,只能暂且忍耐。
如今,她把这些事情联系起来想,一个大胆的猜测涌上心头——莫非,布兵图和兵符就藏在武圣祠里?
今晚,难得载淳不在,正是她去一探究竟的好机会,如果换成以前,她一定会毫不犹豫地付诸行动。可现在,她却踌躇不前了。
这些日子以来,依她在宫里的所见所闻,当今圣上似乎并非她想象中那种残暴不仁之徒,而同一屋檐下的生活,更使她亲身感受到了载淳给予她的体贴、包容和温情。这一切在她心中掀起的波澜已形成了一股足以和原有的仇恨相抗衡的强大力量,让她进退维谷,举步艰难。
“我到底该怎么做呢?”她不安地来回踱着步,不停互绞的双手上布满了被自己掐出的血痕,可她却浑然不觉。
恍惚间,她一不小心撞上了窗前的供桌,只听“哗”的一声,一物轰然倒下。她低头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原来倒下的竟是她爹娘的灵位!
她赶紧手忙脚乱地扶起灵位,惶恐地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最近不知怎么搞的,她好像老是在闯祸,前不久才被蝴蝶珠花扎了手,现在居然又撞倒了爹娘的灵位……
“难道,他们是在责怪我吗?”忽然,她心中一寒,“他们是在怪我意志不坚,受了仇人的迷惑,忘了入宫的本意?”她身不由己地哆嗦了一下,颓然坐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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