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九章 一夜梦醒人事非 回门疑云费思量5

    “唉,老了,不中用啦!”国舅府的大厅里,薛敬德坐在茶几旁,感慨万千地对身旁的载淳摇头叹息着。

    “舅舅,您这是说哪儿的话?您是国之栋梁,父皇的左膀右臂,淳儿日后还要靠您多提携呢!”载淳淡淡一笑应道。

    今天是“心凌”三朝回门的日子,小夫妻俩回国舅府陪老人家呆了一整天。晚饭后,“心凌”推说身体不适,早早地就回房歇息了,倒是他们甥舅兼翁婿俩坐下来聊起了天。

    薛敬德指了指自己斑白的鬓发道:“你瞧,鬓毛已衰,还不算老?再说……”他端起茶被啜饮了一口,微眯起眼眸道,“西北边境那事儿都有半个多月了吧?我居然是一无所知啊!唉,耳聋眼花,头脑也不清楚喽!”

    “西北边境的事儿?”载淳眉尖一扬,“您老人家听谁说的?”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薛敬似笑非笑地低头把玩着手上的墨玉班指。

    “墙?哪来的墙?舅舅您真会说笑!”载淳笑着饮了口茶,“就算有墙,也绝不会把您老人家隔在外面!”

    “那……这事儿怎么说?”薛敬德抬起头来。

    “这事儿哪算得上什么事儿呢?”载淳满面春风地道,“先前,不过是有那么一点捕风捉影之谈,才传到父皇耳里,还没来得及跟舅舅商量,就已经风平浪静了。既然事过境迁,那又何必再提这种影响民心安定的事呢?更何况,我们也不想扰了舅舅父女团聚,重叙天伦的雅兴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那倒是我听风便是雨,辜负了你们父子的一番好意了!”薛敬德恍然地举杯道,“该罚,该罚,我以茶代酒,自罚一杯!”

    “哎,不敢当!舅舅公忠体国,时刻心系社稷安危,实在可敬可佩,该是载淳敬舅舅一杯才对!”载淳也举杯相迎。

    声声谦词中,甥舅两人同时一饮而尽,爽朗地大笑起来。

    迥异于客厅里谈笑风生的两人,独坐于闺房之中的玄冰却是愁容满面,郁郁不欢。

    每次看到一脸慈祥的薛敬德,她都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简直不敢想象当老人得知眼前的女儿是个冒牌货时能不能承受住这个晴天霹雳般的打击。

    为此,她曾托段天问打听真正的薛大小姐的下落,可偏偏一点消息也没有。也难怪,薛大小姐刚走失那会儿,薛家兴师动众地找了好几年也没有结果,现在事隔十八年,希望就更是渺茫了。

    玄冰捋起袖子,恼怒地搓着右臂上的“朱砂色胎记”——这是段天问用一种不褪色的特殊药水替她画上去的。说实话,她到现在也想不通段天问怎会知道这些如此私秘的事情。

    正烦恼间,忽听门口传来了一阵轻微的衣襟带风之声,其间夹杂着以习武之人特有的方式故意放轻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玄冰蓦然警觉,“呼”的一下吹灭灯火,闪身躲到了门后。

    门“吱呀”一声开了,那只推门的手刚伸进房间,她就双指一并,以指代剑使出“四绝剑法”中的“追风逐电”式,用了七成功力向来人腕脉点去。

    自从载淳教了她“四绝剑法”后,凭着过人的悟性和这些日子的反复苦练,其中招式她早已融会贯通,这一招使得既狠又准,要是来人功力不及她,被她点中必然半身酸麻瘫软于地,即使功力和她在伯仲之间或是略高于她,也难免手臂发麻,无法立时发动攻击。

    眼看着这一指就要点个正着,对方挥袖一拂,急闪一步轻喊道:“玄冰,是我!”

    段天问!玄冰闻声一怔,戳出的手指在刚触到对方衣袖之际“倏”地收回了半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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