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殿下用喜秤为太子妃挑起喜帕,从此称心如意!”
在喜娘甜甜腻腻的嗓音中,玄冰头上的红巾被蓦然掀起。她浑身一颤,本能地用双手挡在面前向床角里瑟缩了一下。
房间里的灯光并不刺眼,她也不是那种害羞到“犹抱琵琶半遮面”,怕被别人“一睹芳容”的扭扭捏捏的女人。可是,对于今晚的她来说,这块薄薄的红巾就像是一个保护壳,让她可以把矛盾、痛苦、绝望、不甘等等诸如此类新娘不该有的情绪安全地隐藏起来,更重要的是,她可以借此对周围的一切视而不见,自欺欺人地把今晚所经历的事情当作一场梦。
可现在,保护壳被撕去了,她不得不直面摆在眼前的残酷事实——此时此刻,她已是这个男人的妻子,她杀父仇人的妻子!
尽管现实无法逃避,她还是本能地做出了这个“掩耳盗铃”的动作,希望逃得一时是一时。
“哟,新娘子还害羞呢!”喜娘怕载淳不快,便笑着打了个圆场,走过去轻拉玄冰的手臂道,“来,太子妃娘娘,该跟殿下喝交杯酒啦!”
“交杯酒”这个名词深深地刺激了玄冰,她下意识地做出了反抗动作,一甩手就把喜娘推得两脚腾空直飞了出去。
在喜娘的“哎哟”声出口之前,载淳眼明手快地接住了她,把她稳稳地放下地,掩住她的嘴小声道:“这里没你的事了,退下吧!记住,你是看到我们喝了交杯酒才出去的,明白吗?”
喜娘只能拼命点头,惶恐地发出含含糊糊的“唔唔”声。做了十几年的喜娘,她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威猛的新娘,要不是新郎也同样威猛,而且心地比较善良,她只怕早就被摔成了肉饼。这一刻,她在心里发誓,只要今晚能走出这个恐怖的新房,回去后立刻金盆洗手,这辈子就算去讨饭也绝不再当喜娘了。
送走战战兢兢的喜娘后,载淳看了看桌上已经倒好的两杯酒,两手各执一杯向玄冰走去。
“我不会喝酒!”玄冰执拗地扭过了头。
对于刚才差点误伤喜娘,她心里有些后悔,但她酒不沾唇的决心却仍是十分坚定,她可不想在被灌得醉醺醺的状态下失去作为一个女人最宝贵的东西。
“我不会勉强你喝交杯酒的”,载淳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我只是……想和你一起,给两位先人敬一杯酒!”
“先人?”玄冰诧异地回眸。她知道成亲后,按规矩自己必须和丈夫一起去太庙拜祭杨家历代先祖,可从没听说过有在洞房花烛夜去拜先人的。
“拿着,跟我来!”载淳把一杯酒塞到玄冰手里,然后牵起她的手,向房间的另一头走去。
玄冰迟迟疑疑地跟着他走,完全弄不懂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她本可甩开载淳的手,但不知为何却没有这么做。那种温暖坚实,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感觉不知不觉地融化了她的抗拒心理,反而让她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安全感和信赖感。
载淳带着她走到窗前的一张桌子旁停下了脚步。只见整张桌面被一块青布盖住,下面的东西有高有矮,有大有小,不知为何物。
“先把酒杯放下吧!”载淳放开手,接过她拿着的杯子,把两杯酒一起放在桌旁的柜子上,然后伸手掀开了覆在桌上的青布。
玄冰搓着手,正为刚才莫名其妙地中了对方的“邪”,乖乖听其“摆布”而懊恼,青布扬起处,映入眼帘的东西顿时让她大吃一惊,骤然间如见鬼魅,呆若木鸡。
ht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