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看见绮月姑娘了吗?看见了没有,啊?”
从婚宴上溜出来以后,载熙一路小跑地去了绮月住的地方,可屋子里空荡荡的,半个人影也没有。
他问了住在绮月隔壁的小梅,小梅说早些时候还见她在床上躺着呢,不知什么时候就不见了踪影。他顿时大急,立刻派人到处寻找,自己一路走来也是逢人便问,可得到的答案都是摇头,这会儿他都快急疯了。
就在载熙六神无主的时候,管马厩的小牛儿匆匆跑来禀道:“启禀二殿下,刚才绮月姑娘来跟小的要匹马,说她要出宫去!可小的看她神情不太对,有点痴痴呆呆的,所以……”
载熙大喜,一把抓住小牛儿的肩膀道:“她去哪儿了?”
“这……这……”小牛儿面带难色地挠了挠头皮,“小的也不知道啊!她有皇后的令牌,随时可以出宫。她不说去哪儿,小的也不好问啊!”
“哎!”载熙松开小牛儿的肩膀,懊恼地捶了一下大腿。
他背负着双手,烦躁地兜了几个圈子,忽地回身道:“她走多久了?”
“这……这个……也没多久啊,才一小会儿吧?大概……”小牛儿被载熙急躁的样子吓着了,结结巴巴地怎么也说不清楚。
“行了,别啰嗦!快去备马!”载熙不耐烦地打断了小牛儿的话,以少有的果断迅速下了命令。
小牛儿从没有见过二殿下脸色如此难看,猜想定是有十万火急的事情发生,于是不敢再多话,应了一声便飞也似的跑去牵马了。
此时夜色已深,为防不测,载熙回房取了佩刀带在身上,而小牛儿此时也已把马牵到了宫门口。
依着小牛儿指点的方向,载熙在那条路上找到了几行新的蹄印,想来应该不会有错,于是跨上马背,快马加鞭一路追踪而去。
小牛儿所说的“一小会儿”其实并不怎么小,载熙一连追出好几里路去,也没赶上绮月的座骑,以绮月只是普普通通的骑术来讲,应该已经跑了很久了。
“该死!”载熙暗骂一声,更加紧催动胯下的座骑向前跑去。
他越追越是心惊肉跳,因为他发现绮月跑的方向竟是去郊外一个废弃猎场的。
那里本是皇族中人练习弓马骑射的地方,但是由于出没林间的猛兽太多,考虑到皇帝和皇族子弟的安全,管理此事的官员建议另辟猎场,也得到了皇帝的首肯。因此,此处猎场便被废弃,自此人迹罕至,更成了野兽们独享的天堂。
绮月一个单身弱女子去了那里,无异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了。
本来,若是谨慎起见,应该回去调大批侍卫前来搜林才是,但这一来一去又要耽误不少工夫,在这段时间里,绮月很有可能早就成了豺狼虎豹的点心。载熙心系绮月安危,根本没想过自己是否也会身陷险境,毫不犹豫地胯下一紧,扬鞭催马,风驰电掣地往前追去,一头扎进了荒无人烟的猎场。
“绮月!绮月!”载熙在林间转了一圈,借着月光游目四顾,扬声高喊着绮月的名字。
忽然,一片鹅黄色的裙角从远处的树后飘出,映入了载熙的眼帘,他认出这正是绮月平日最爱穿的衣服,心中一喜,喊了声“绮月”纵马向她跑去。
载淳的婚事彻底粉碎了绮月的美梦。以前,她知道庭兰和载淳是青梅竹马,又觉得自己身份低微,从不敢存有奢望。可现在,载淳既然可以“抛弃”庭兰,娶一个长大后重新认识还不到三个月的薛心凌,皇后也可以喜孜孜地接受自己做儿媳妇,并不嫌弃自己的出身,这反倒使她觉得其实自己也有资格一争太子妃的名分,只是众人不给她机会。越是这样想,她便越是心生不满,抱怨起命运的不公来。
怀着满腔怨愤在屋里躲了好几天之后,今天晚上,她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骑着马冲出宫外,不辨方向地狂奔乱跑,想借此发散胸中的郁闷之气,不料却误打误撞地跑进了猎场。
她在林中迷失了方向,怎么绕也找不到出去的路,只好下马来四处观望一番,试图找到一些辨认方向的标志。
可是,她根本没有在野外林间行走的经验,夜空中时不时传来的阵阵狼嚎枭啼之声更是吓得她心惊胆颤,心力交瘁的她只能蜷缩在一棵大树下暗自垂泪,瑟瑟发抖,完全想不出任何可以逃出生天的办法。
此刻,听到载熙熟悉的呼唤声,绮月就像一个溺水的人忽然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顿时欣喜若狂,挣扎着爬起来,颤声叫着“二殿下”,跌跌撞撞地向载熙跑来。
载熙见绮月除了一脸惊慌神色之外倒也无恙,一颗悬了半天的心终于放回肚子里,他宽慰地一笑,便想下马去搀扶绮月。
就在这时,绮月身旁的树丛中发出一阵“窸窣”声响,一股腥味随着林间的晚风扑鼻而来。载熙心头一跳,惊觉不对,还没来得及出声呼喊,一头形相凶恶的野猪已从林中窜出,支棱着两根利刃般的獠牙,嚎叫着向绮月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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