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七章 有口难言心自苦 凤入江湖遇孤雁4
她自认倒霉地掏出一把金叶子塞给郑妈妈道:“好了,你的损失我赔总行了吧?这些够吗?不够我再给你!”
看着这些金叶子,郑妈妈眼中流露出一丝惊异之色,又用研究的目光细细打量了承秀几眼。
第一眼见到承秀的时候,她便以生意人特有的眼光看中了这个清纯可人的小姑娘,觉得对方较之自己楼里的姑娘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要是把她搞到手,培养成“万芳楼”的红牌姑娘,那赚头可就大了。可承秀处处透着古怪的言行又让她举棋不定,怕对方有什么大来头,到时候引火烧身,偷鸡不成蚀把米。
她来来回回地盘算了好几遍,终究抵敌不住黄澄澄的金子和娇滴滴的美人的巨大诱惑力,暗道:“她身上所有的金子我是要定了,至于人嘛,可以把她辗转卖到外地去,这样既能赚一票,将来万一出了什么差错,反正人已经不在我手里,这把火要烧也烧不到我!”
承秀可不知道郑妈妈在打什么鬼主意,等了半天,不见对方回话,她便不耐烦地道:“你不说话,那就是够了,对吧?喏,金子给你了,我可走了啊!”
话音未落,鼻端忽地飘来一阵奇异的香气,她顿觉浑身发软,昏昏欲睡,眼前郑妈妈的影子也变得模糊起来,只隐约见到她手里那条帕子在眼前舞动着,耳边充斥着一个柔和的声音:“睡吧,小姑娘,乖乖睡吧!”
承秀迷迷糊糊地点了点头,不由自主地就要闭上双眼。
突然,她心中一懔,忆起大哥曾跟她说过,江湖宵小常用“迷魂香”、“迷魂烟”之类的东西来暗算人。她立知不对,忙一咬舌尖,用疼痛感的刺激迫使自己清醒过来,憋住了气一掌挥出,把郑妈妈打翻在地,转身就跑。
“哎哟,哎哟!”郑妈妈趴在地上呻吟着,气急败坏地嚷道,“来人哪,给我把这野丫头抓起来!”
喊声中,楼里跑出了一群膀阔腰圆的打手,各执棍棒皮鞭,把承秀团团围了起来。
承秀只觉双腿发软,力气正在渐渐消失。她心知不妙,可还是不甘束手就擒,于是咬牙抽出柳叶双刀就是一阵旋风急舞,打手们的棍棒皮鞭纷纷被削断,七零八落地掉了一地。
本来,她虽然功力尚浅,远不及她大哥,甚至也比不上二哥,但毕竟练的是上乘武功,再加上那对切金断玉的柳叶刀,区区一班市井打手岂能与她相抗?无奈她中迷香在先,一动手药力发作得更快,不及冲出包围圈,便觉眼前金星乱舞,终于支持不住,跌倒在地上。
“哼,饶你精似鬼,也得喝老娘的洗脚水!”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的郑妈妈揉着发痛的胸口,余怒未消地对众打手吼道,“去,把她绑起来!死丫头,敢打我?看老娘怎么修理你!”
承秀闻言大急,拼命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终究是力不从心。看着面带冷笑向自己走来的打手们,她又是害怕又是后悔,恨自己不该为了赌一口气逃出皇宫,现在身陷绝境,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恐怕是难逃厄运了。
就在她将近绝望的时候,忽听身边一阵微风飒然,惨叫连天声中,她只觉腰里一紧,一条健壮有力的手臂抱住了她,把她揽入了一个宽阔坚实的怀抱,她的身子随之腾云驾雾般飞起,风驰电掣地向前射去。
她甩了甩头,努力想要睁开眼睛,弄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但她的眼皮却越来越沉重,意识也越来越模糊,最后,终于完全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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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你们这群坏蛋!救命,救命啊——”
随着一声大喊,承秀张开了双眼,发现自己正躺在破庙里的一堆稻草上,两手保持着高举过头的挥舞状,脸上身上东一根西一根的满是稻草,就连嘴里也咬着一根,差点就要滑进喉咙里去了。
“呸,脏死了!”她吐出嘴里的稻草,又把脸上身上的稻草一一抹净,双手一撑坐了起来,不料脑袋好一阵晕眩,险些再次跌回草堆里去。
“你醒了?”
耳边传来了一个陌生男子冷冷的声音。承秀揉揉眼睛,向声音发出的方向看去,映入眼帘的是墙角里一个黑衣男子的背影。
好熟悉的背影,是谁呢?承秀捶了捶额头冥思苦想起来。
黑衣男子侧目一瞥,冷然道:“你中的迷香药力已过,没什么大碍了,自己小心点。”说罢,他似是觉得自己已经完成了任务,转身便欲离开。
看到他微侧的面颊,承秀心底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我想起来了,你就是那个死木疙瘩、大木头呀!哦,对了……”妓院门口发生的事隐隐从她脑海中浮现起来,“是你救了我?”
黑衣男子微微颔首,却没有停下脚步,转眼间已出门口。
“哎,你别走啊!”承秀不知从哪来的急劲儿,从草堆里一跃而起,奔到黑衣男子身后就想拉住他,可她的头偏又不争气地发起晕来,身不由己地向前一跤扑倒。
黑衣男子及时回身,轻轻一托她的手肘,稳稳地刹住了她的前冲之势。
承秀瞟了对方一眼,忽地小嘴一扁,翕动着鼻子呜呜咽咽地哭了起来:“人家现在还头发晕,脚发软,浑身一点力气都没有!你就这么扔下我走了,万一再有坏人来怎么办?我怕!呜呜——”
她拼命揉着眼睛,哭得凄凄惨惨,可眼眶里一滴泪水都没有,眼珠骨碌碌地转着,透过指缝观察着对方的反应。
黑衣男子似乎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就没了主意。他皱起眉头打量了承秀几眼,无奈道:“好了,我不走!别哭了!”
“真的?真的不走?男子汉大丈夫,你可不许耍赖!”
“嗯!”
“那……你扶我!”见对方点头,她立即收敛了哭声,喜滋滋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黑衣男子这才发现她清秀的小脸上满是笑意,根本没有眼泪,顿时暗呼上当。但他一言既出,又怎好立时反悔,只得心不甘情不愿地把她扶回到草堆旁坐下,心里直埋怨一向只知杀人的自己怎会鬼迷心窍地去救人,而且还救了个这么麻烦的女人——不,应该说是小女孩才对,以致于自讨苦吃、自食恶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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