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听,解释就是狡辩!”承秀一摆手,丢回一句硬邦邦的话,“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答案,你到底还娶不娶兰姐姐?娶,还是不娶?”
“我……”载淳简直招架不住他这个没搞清楚状况就胡乱“打抱不平”的妹妹,偏偏这个问题又太过复杂,远非仅用“是”或“不是”之类的字眼就能解释的。
见他迟疑不答,承秀怒火更炽,冷哼一声道:“给你三天时间,想清楚了再告诉我答案。娶,我们还跟以前一样,不娶,我就没你这个哥哥,我们一刀两断!”
说罢,她丢下呆若木鸡的载淳,转身就像一阵风似的跑得无影无踪了。
湖心亭终于又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玄冰和载淳两人面面相觑,半晌,才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各怀心事的叹息。
两人黯然无语地把目光移向湖面,可巧,那些不识时务的鱼儿偏又在此时跃出了水面,欢畅地跳上跳下,仿佛在嘲笑着身为万灵之长的人类,因为拥有了独一无二的复杂头脑而作茧自缚,让自己陷入了无休无止的烦恼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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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我了,我再也不回去了!永远不理你们了!”
傍晚,承秀孤身一人走在灯火阑珊的街道上,一路气鼓鼓地嘟哝着。
三天过去了,非但载淳没有一点妥协的表示,就连皇帝皇后听说她为庭兰“打抱不平”的行径后也你一言我一语地责备她任性、不懂事,叫她“小孩子家”别乱插手“大人”的事。
她大叫大嚷,又哭又闹,可是一点用都没有,反而惹恼了父皇,罚她回储秀宫闭门思过,在大哥成亲之前不许踏出宫门半步。
这下,可把这位从小到大没受过半点委屈的小公主气得七窍生烟。当时,她没办法,只能乖乖地由着皇帝派的侍卫把她“押送”回宫去。可她是什么人,岂会就这么逆来顺受?没多久,她就略施小计溜出了皇宫。
出宫后,她还没来得及享受成功的喜悦,立刻就被眼前纵横交错的街道惊傻了眼。以前,她也不是没出宫玩过,但那时有宫女侍卫陪着,还有马车坐,根本不用她自己认路,所以她对这些大大小小的街道一点印象都没有。
她有些发慌,但又咽不下这口气,不愿就这么回去,只好硬着头皮,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闯。
杨氏一门以武传家,她虽是金枝玉叶,体力倒比一般女孩子要好,走了将近两个时辰也没觉得累,只是“走投无路”之下,心里的怒火也越烧越旺了。
她气哼哼地嘀咕着,边走边低头狠踢地上的石头,不料一不留神,竟和一个迎面而来的行人撞了个满怀,那人手里不知拿着什么硬邦邦的东西,把她的额头撞得火辣辣作痛。
承秀本就憋着一肚子气,这下更是火冒三丈,抬头便破口大骂:“混蛋,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撞伤了本……本姑娘你担待得起吗?”她虽生气,倒也还记得自己是“离宫出走”,不能暴露身份的,于是把到口的“公主”二字硬生生给咽了回去。
其实,人家走得好好的,“走路不长眼睛”的是她自己,这点承秀心里也明白,像她这样恶人先告状,按理说对方非大发雷霆不可。可那人却一言不发地由着她骂,骂完了,他朝边上斜跨一步,打算自顾自继续走他的路。
“哎,你这人怎么回事啊?”承秀如影随形地跟上去,伸手拦住了他。
这时,她才看清对方是个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长相说不上俊,也算不上丑,只是冷着一张脸,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就好像那不是有血有肉的脸,而是张铁铸的面具一般。
对方的这些特征并没有引起她的特别关注,此时此刻,她的目光已经完全被他抱在怀里的东西吸引住了,那是一把套在古铜剑鞘里的长剑。
承秀自小习武,使的是一对薄如蝉翼,吹毛断发的柳叶刀,这次“出走”,她也把这对刀带在了身上。
以往,她除了跟两个哥哥和宫里的侍卫们玩玩之外,还没和什么人真刀真枪地动过手,她常抱怨哥哥和侍卫们总让着自己,试不出真功夫来。现在,她发现眼前之人带着剑,敢情是会武,手脚顿时痒痒起来。
于是,她横身拦在黑衣男子面前,双手叉腰嚷道:“喂,你这家伙,怎么挨了骂连吭都不吭一声啊?你还算是个男人吗?亏你还拿着剑呢!到底会不会使啊?我看,八成是摆摆样子,唬唬人的吧?”
她故意这么说,目的就是要激怒对方,以便找场架来打。谁知,那黑衣男子竟完全不吃她这一套,连眉毛都没有动一动,仍是一侧身子便想绕过她径直离开。
“你……”承秀见自己的激将法没起作用,更是大怒。她跺了跺脚,从背后抽出柳叶双刀就向对方砍去,可那黑衣男子只轻轻一闪,她的刀就砍了个空,直向前奔出好几步才刹住了前冲之势。等她回过身来,对方早已无影无踪了。
“这大木头,真邪门!”承秀抓抓头皮,实在想不通这个死木疙瘩似的家伙怎会莫名其妙地凭空消失。不过,事已至此,她也没有办法,只得悻悻然地把刀插回背后,垂头丧气地继续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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