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为伊憔悴应不悔 只是当时已惘然3
与她的朝夕相处,或许是挖出行刺事件幕后真相的可行之道,如果处理得当,这也是一个化解恩怨的契机,更重要的是,有朝一日,她身份暴露之时,与他木已成舟的夫妻关系,将是他用来保住她性命的最后筹码。
尽管,他无法确定事态的发展究竟能否如自己所愿,但他既然已经作出了选择,那他就决定跟老天,跟自己的命运赌一赌,无论未来等待着他的将是两情相悦、化戾气为祥和的圆满结局,还是赔上自己一生幸福甚至生命的悲惨下场,他都必须义无返顾地走下去——走向光明的天堂,或是走向黑暗的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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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的“人逢喜事精神爽”大概就是这个样子。自从听说庭兰被封为公主后,绮月的精神就一直处于亢奋状态,说话、办事儿都格外的利落,惹得和她一起当差的丫环仆役们私下里都小声议论:
“绮月姐这几天是怎么了?跟喝了大补汤似的,混身都是劲儿呢!”
“什么呀?你没见她不光是精神好,有时脸还会莫名其妙一阵阵地泛红,我看哪,八成是有了小情郎!这可比大补汤还补呢!嘻嘻!”
绮月才不理会她们说些什么,只是自顾自地享受着难得的愉悦心情。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什么好高兴的,就算庭兰不当太子妃,怎么轮也轮不到她。可她一想到载淳将会有一段时间不属于某个特定的女人,她的心里就忍不住浮起片片遐想:
“至少在这段时间里,我可以在心里把他当成是我的,我一个人的!”
“绮月姐!”丫环小梅从回廊那边跑来,边招手边高喊道,“绮月姐,皇后娘娘叫你去呢!”
“知道了!”绮月有些不情愿地收起了自己编织的五彩斑斓的美梦,定了定神,转身随着小梅走去。
“参见皇后娘娘!”绮月走到倚在锦绣软塌上的皇后跟前,姿态优雅地行了个礼。
“起来!起来!”皇后坐起身,一边挥手屏退小梅,一边拉起绮月,笑眯眯地上下左右打量着她,还不住地点头,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嗯、嗯”之声。
“皇后娘娘!”绮月被她看得有些发毛,惶恐地低下了头。
“绮月啊,你今年多大了?”皇后继续打量着她问道。
“奴婢……奴婢今年十八!”绮月小声回答,心里实在漠不透皇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十八……嗯,也不小了,大姑娘了!不是当初刚跟着我时那小黄毛丫头喽!”皇后慨叹着,拍拍绮月的肩膀道,“女孩子家到了这个年纪,也该找个婆家啦!”
绮月吓了一跳,“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结结巴巴地道:“不……皇后娘娘,奴婢不要找什么婆家!奴婢不愿意离开娘娘!”
“起来!快起来!这是怎么说的呢!”皇后一把将绮月拽起来,笑道,“瞧你慌的!其实,哀家也不愿意你离开啊!这些年你把哀家侍候得舒舒服服、妥妥贴贴的,只要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你就明白该干什么,简直比自家的闺女还要贴心啊!要是你真嫁出去了,往后的日子,哀家还不知要怎么过呢!”
“那……奴婢就侍候娘娘一辈子,永远不嫁人!”绮月低头道。
“哎!”皇后摆摆手道,“女孩子家怎么能不嫁人哪!要是真那样,那哀家不成了强行霸占你,误了你终身大事的罪人了?”说到这儿,她神秘一笑道,“哀家倒有个好主意,既不会误了你的姻缘,又能一辈子把你留在身边!”
“奴……奴婢实在愚昧,不明白娘娘的意思!请娘娘明示!”绮月心里乱作一团,不知如何招架才好。
她明知自己不可能嫁给载淳,但又实在忘不了他,因此早绝了婚嫁之念,只希望一辈子留在皇后身边侍候,这样至少还可以偶尔看到载淳聊慰相思之苦。可现在皇后居然提到要她嫁人,她焉能不慌?
“小傻瓜!”皇后伸指戳了戳绮月的脑门,“平时看你伶俐着呢,怎么这会儿又不开窍了?这还不简单,你要是做了哀家的儿媳妇,那不就可以一辈子留在哀家身边了?”
绮月瞪大眼睛望着皇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脑海中一片空白,耳边只不停地回响着三个字:“儿媳妇,儿媳妇,儿媳妇……”
过了好半晌,她那被冻结的思绪才复苏过来,却是千头万绪,一片混乱:“我不是在做梦吧?我本以为下辈子都不可能发生的好事,居然会在眼前从天而降?儿媳妇?难道皇上皇后没有让孟大小姐做太子妃,就是因为我?因为皇后想永远把我留在身边?”她不停地胡思乱想着,脸上泛起了阵阵红潮,连皇后的话都忘了回。
看到绮月又是吃惊又是脸红的样子,皇后心中也是暗暗欢喜,估摸着这小丫头八成是愿意了,便兴致勃勃地接着道:“熙儿这孩子老实厚道,况且,哀家也问过他的意思,他是真心喜欢你!你跟了他,绝对不会吃亏的!”
“熙儿”两字如一声晴天霹雳,把绮月从旖旎的幻境中震醒过来,立刻又把她推入了伸手不见无指的黑暗深渊。
她脸上的红潮消失了,甚至连血色都已退去,变得苍白如纸。她费了好大的劲儿才从打颤的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您……您说的是……是二殿下?”
“那当然!”皇后没有察觉到绮月的情绪变化,仍是顺着自己的思路兴奋地说下去,“你爹爹以前也是做过官的,哀家这就去跟皇上说,让他追封你爹爹,就……就算官复原职好了!这样,你以官家千金的身份出嫁,咱们大家也都有面子啊!不过,熙儿是弟弟,你们的事儿,总得等淳儿的亲事办了再说!”
绮月再也听不下去了,她双膝一软,几乎是以跌到的姿态跪到地上,翕动着毫无血色的嘴唇轻唤道:“娘娘,皇后娘娘……”
“哟,瞧你,怎么又来了!”自作多情的皇后还以为绮月是因为兴奋、感激得过了头才会如此。
她扶起绮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又径自笑语道:“行了,今儿就说到这儿吧!你自个儿该准备的准备起来,这事横竖今年里头就给它办了!对了,我这就去找皇上,跟他商量给你爹追封的事!”
说罢,她丢下呆若木鸡的绮月,迈着轻快的步子走了出去。
“皇后娘娘!”看着皇后远去的背影,绮月绝望地呼喊了一声,想追上去。可才迈出一步,她的眼前突然泛起了一片金星,接着便两眼一黑,“咕咚”一声摔倒在地上,什么也不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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