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五章 重重迷雾隐假面 惘惘情思困冰心3

    那些人说话声音虽轻,但习武之人耳聪目明,玄冰还是一字不漏听得清清楚楚。

    刚开始两句,她还没听明白是什么意思,听到后来,才知道这敢情是要掘她父母的坟。她大吃一惊,加快脚步转过了那个山坳。

    只见一群穿着宫廷侍卫服装的壮汉正各自手持铁锤、铁锹,砸碑的砸碑,铲坟的铲坟。玄冰顿时大怒,一提衣襟就要纵身往山下冲去。

    “站住!”低喝声中,一只手从背后伸来抓住了她的胳膊。

    玄冰本能地一甩,那人退开几步,再次轻声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难道你想前功尽弃吗?”

    段天问的声音!这回玄冰听出来了。她怔了怔,停下了脚步,但还是心有不甘地道:“那我就由得他们如此糟蹋我的爹娘吗?”

    “你能阻止他们又如何?你能保全你爹娘的坟墓又如何?暴露了身份,你就有性命之忧!就算你不怕死,那你就不怕会连累你师父、师兄吗?况且,你要是死了,这个血海深仇谁来报?难道你甘心让你的仇人永远逍遥法外吗?”

    段天问的一连串质问,如同当头一盆冷水,浇灭了燃烧在玄冰体内的冲动之火。她颓然后退,坐倒在身旁的一块山石上。

    凝视着脸色苍白,茫然无助的玄冰,段天问的眼里溢满了痛心和怜惜,或许,还有除此之外更多更多复杂难言的神色。

    他一步步向玄冰走去,不知是腿伤没有好彻底,还是有什么别的原因,他走得既缓慢,又沉重,腿上仿佛坠着千斤重物,每走一步都显得那样吃力。

    走到玄冰身后,他情不自禁地伸手想要往她肩头抚去,但伸出一半,又犹豫着缩了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那只手仍是徘徊游荡在半空中。

    玄冰丝毫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只是低着头,双唇紧抿,眉头拧成了一个深深的结。

    “我答应你!”忽然,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转向一手前伸,满脸惊愕的段天问,目光炯炯地注视着他道,“我会照你说的去做,不惜一切代价,拿到布兵图和兵符!”

    说罢,她转身风驰电掣地沿着来路奔去。才一转身,滚烫的热泪便肆意地涌出她的眼眶,模糊了她的视线,她也不去擦,只是凭着自己的感觉脚不沾地似的向前奔去。

    一路上,纵横交错的荆棘、树枝勾破了她的衣衫,划伤了她的脸颊、手臂,但她浑然不觉——和她已被撕裂成碎片的心相比,这些痛根本就算不了什么。

    然而,掩面狂奔而去的她并不知道,被她抛在身后的段天问,此刻仍保持着她转身离去时的站姿,久久地,久久地,都没有动一动,仿佛灵魂已经离开了他的躯壳……

    ﹡﹡﹡﹡﹡

    “淳哥,今天,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可一定要老老实实回答我!”

    御花园深处,一条绿荫夹道、曲径通幽的碎石小路上,载淳走在前面,边走边不时地侧身拨开道旁树上垂下的枝叶,在他身旁略后半步走着的,是他那挂着一脸神秘笑容的“表妹”。

    “问题?神秘兮兮的!”载淳笑着深深地瞥了“表妹”一眼,点头道,“行,你问。我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真的?”玄冰眼睛一亮,樱唇轻启,可没说出半个字又闭上了。这一刹那,关于布兵图的问题几乎就要脱口而出,但她还是克制住了自己。因为她知道对方不是个三岁孩童,这个愚蠢的问题一出口,她的“不轨企图”就不打自招,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之下了。

    于是,她故意羞涩一笑,俯首轻轻摆弄着自己的衣角,不着痕迹地把刚才的犹豫转化成了少女娇羞之态。

    “怎么了?你倒是问呀!”载淳双手环抱在胸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玄冰咬了咬嘴唇,猛地抬头抛出一句话:“你喜不喜欢我?”

    “什么?”载淳愕然,一时间无法“消化”这个来得太过突然的问题。

    “真是的!”玄冰跺了跺脚,娇嗔道,“装什么聋,作什么哑呀?我可是个姑娘家,这种问题,难道你还要我问第二遍?”

    载淳深吸了口气,小心翼翼地道:“我们是表兄妹,我怎会不喜欢你?只是我不太明白,你指的喜欢是……”

    “当然不是你说的那种!”玄冰又垂下了头,随即嫣然一笑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呀!”

    看着眼前衣袂飘飘,巧笑盈盈的“表妹”,载淳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难言的神色,但他的嘴里,却坚定而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喜欢!”

    玄冰脸上泛起了两片红潮,她轻咳一声,掠了掠鬓边飘散下来的碎发,小声道:“怎么个喜欢法?”

    “喜欢就是喜欢,是不能用任何言语来形容的。它是一种很直接、很神圣的感觉,如果堆满溢美之词,那就是亵渎了它!”

    载淳把目光移向远处,慨叹道:“其实,我很早就有了这种感觉,就在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像是命中注定的,它来了,就深深地在我心里扎了根,再也挥之不去了!我只是不能肯定你是否也有同样的感觉,所以,我不想太唐突了。”

    “是吗?怪不得那次在湖心亭,你就跟个傻瓜一样,痴痴呆呆的!”玄冰挑了挑眉毛,轻声取笑着他。可她并不知道,载淳在说“第一次”的时候,脑海中浮现的并不是春光和煦的湖心亭,而是刀光剑影的山顶祭坛!

    载淳明知对方跟自己想的不一样,但也并不说破,只是轻声吟道:“人生自是有情痴,此恨不关风与月!”此言似是在回应玄冰的话,也似在表述自己的心迹。

    听着对方的深情之语,玄冰心神一荡,竟也似有些痴了,几乎要忘了自己只是在演戏,是在跟对方作一场斗智斗勇的生死较量。

    但很快,庭兰那楚楚可怜的倩影从她眼前飘过,她的胸口顿时就像被什么堵住了似的,心里泛起了又酸又苦的味道,情不自禁地丢出一句略带嘲讽的话:“说得倒好听!这些话,也不知跟多少女孩子说过!依我看,倒是‘但见新人笑,哪闻旧人哭’比较恰当一点!”

    http://




写作读书,一生相伴! 若雨轻轻提醒您:把本站 加入收藏夹 ,以免忘记! 粤ICP证: 05007289 号

关于我们
| 常见问题 | 版权声明 | 联系我们 | 网站帮助| 网站地图 |
Copyright 2003-2008 www.ruoyu.net All Rights Reserved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