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兰哪里知道对方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她刚和俊风见过面,也听说了一些关于这位国舅千金和太子的事,心里却是暗暗为载淳感到欢喜。
多年来,载淳为了保护她和俊风,担着个“未婚夫”的虚名,他心中的苦闷,没有人比她更清楚,她一直都觉得挺对不住载淳的。如今,要是载淳也能找到个称心如意的红颜知己,顺理成章地解除他们两人的婚约,那么他们就都可以获得解脱,去各自追求真正属于自己的幸福了。
“说起来咱们也都不是外人,不如就不要‘小姐’来‘千金’去的了,交个朋友吧。我看咱俩年纪也差不多,不如就互以名字相称如何?哟,瞧我高兴得,也没问你愿不愿意交我这个朋友呢!”
性格内向的庭兰第一次在刚认识的人面前显得那么热情,还主动提出与对方交朋友,实在是因为她太高兴了,太希望对方能和载淳结为佳偶,所以才积极地和对方攀交,以便为撮合他们两人出一份力。
可庭兰的热情却让玄冰更不好意思,强打着精神说了些愿意和对方结交,荣幸之至之类的话,便委婉地说自己还有事,打算溜之大吉。
“好,你有事就去忙吧,不耽误你了!有空来我家玩儿,咱们姐妹再好好聊聊啊!”
看到匆匆跑开的玄冰走的是去东宫的方向,庭兰脸上绽出了灿烂的笑容,若有所思地目送了她一程,便迈着轻快的步子离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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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你答应了要教我‘四绝剑法’的,不会反悔吧?”
迎上刚出门的载淳,玄冰努力露出个自然而又亲切的笑容,用温柔中带着些调皮娇嗔的语调说道。
“怎么会?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嘛!”载淳没料到“表妹”这么快就又主动来找他,不禁略感意外,但还是极有风度地微笑着,爽快地回答了她。
对身边的人稍事交代之后,载淳便应“表妹”的要求,带着她去了宫外近郊的山上。他们都不希望练武的动静太大,惊动了皇帝和皇后。
他们在山林中选了一块空旷之地,载淳先把“四绝剑法”中所有的剑式给“表妹”演示了一遍,又耐心地给她讲解其中的诀窍。他今天还特地带上了紫电剑,好让好奇的“表妹”一开眼界。
玄冰家学渊博,对上乘剑法的玄机本就已略窥门径,她听得出载淳确是倾囊相授,并未藏私。
她提出学剑的要求,一来是为了和载淳“培养感情”,以便进一步实施她的计划,二来也是为了“知己知彼”,将来动手时能多几分胜算。
对于后一个目标,她本是不抱太大希望的,谁知载淳竟真的毫不隐瞒地把自己的“家底”都抖给了她。她实在不知道眼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城府极深、另有打算,还是特别愚蠢——愚蠢到连起码的防范意识都没有。
不过,既然对方肯教,她自然没有不学的道理。于是,她认真地听,用心地练,武学底子本就好的她很快就摸到了门道,进步得非常快。
“很好!”载淳点着头称赞道,“我当年学这一招还用了整整三天呢,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学会了!以你的聪明,用不了多久就可以‘青出于蓝胜于蓝’了!”他的语气是发自内心的欣慰,没有半点的矫蹂造作。
说着,他看看额头上已渗出汗珠的“表妹”问道:“心凌,你累不累?要不要歇会儿喝口水?”他边说边拿起了放在地上的水囊,才发现里面的水已经喝光了。
“我不累!再练会儿!”玄冰摇摇头,手里的剑并没有缓。
“这丫头!”载淳深深地看了“表妹”一眼,脸上露出了复杂难言的表情。
不过,他很快就恢复了常态,扬了扬手里的水囊说道:“那你自己练吧!我去那边打点水。等我回来,你可一定得歇会儿啊!”说罢,他便提着水囊转身走开了。
玄冰自顾自地练着。这会儿,她只有一心专注于剑法的修习,才能让自己平静下来,避免那些可恨的胡思乱想的念头来骚扰自己。
忽然,身后的树林里发出了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轻微响动,玄冰心头一震,以习武之人特有的敏感发现了异常,立即沉声喝道:“什么人?出来!”
只听一阵“沙沙”声响,树林里竟跃出七八个黑衣蒙面人来,二话不说便各执手中刀剑向她杀来。
玄冰虽惊不乱,抖手一招“夜战八方”向四处攻来的兵刃迎去。黎山老人通晓各家各派的剑法,她跟着陈方学了三年,少说也精通十几种剑法,平时迎战都能审时度势,选用最适当的招数。现在她所用这一招,正是适合用来对付群殴的剑法。
然而,对方的身手竟个个高得出奇,应付了几招,她便有些手忙脚乱。情急之下,她无暇思索,本能地使出了刚学会的“坚壁清野”来防身。
没想到,此招一出,她很快便站稳了脚跟,虽说只有招架之功,并无还手之力,但也招架得稳稳当当,不似一开始的束手缚脚,瞻得了前,顾不了后了。
玄冰松了口气,正拟寻隙变招以制造脱身之机,只听一声叱咤,又一条黑衣人影从树上掠下,手中长剑如银蛇吐信般直奔她面门而来。
她照例横剑一封,谁知此人的功力远在其他黑衣人之上,用的又是削铁如泥的宝剑,她低估了对方的实力,且“坚壁清野”一式是现学现卖,使得尚不纯熟,猝不及防之下,手中的剑竟被削断。
总算她反应敏捷,立即掷出手中半截断剑将对方挡了一挡,随即一个移形换步闪开一旁。但她手中兵刃已失,身后七八个人又紧跟着攻了上来,她无法招架,只得展开“飞燕穿林”的轻功身法在人群中左一穿,右一插地闪避,顿时险象环生。
可奇怪的是,那些黑衣人却也似乎并没有伤她性命的打算,只是牢牢地困住她,不让她脱身。
载淳正在远处的溪边打水,忽听树林这边隐隐传来金铁交鸣之声,暗道一声“不好”,立刻起身赶了回来。
后来的那个黑衣人自玄冰避开他那一招偷袭之后,就一直在旁观战,并没有出手,此刻见载淳赶来,忽地一跃而前,抖手一剑刺向玄冰腰肋间。
载淳这时离玄冰尚有一段距离,动作再快来也不及赴援。他见“表妹”势危,立即解下腰间的紫电剑,喊声“心凌,接剑”,手中剑化作一道紫色光芒,如流星飞矢般向她射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