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我!卑鄙!我要杀了你!”
随着一声大喊,玄冰从地上跳了起来,随即就是一阵天旋地转,险些跌倒,幸亏伸手扶到身边的一棵树才站稳了脚跟。
“奇怪!我怎么会在这里?”她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身处于一片树林中,脚边掉落着一把佩剑和一块青色的丝巾。
对了,她记起自己之前应该是在武圣峰的祭坛上和太子动手。后来……自己和师兄不是被一张该死的大网罩住了吗?再后来……白茫茫的一片,好刺鼻的味道……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师兄!师兄!”玄冰拾起佩剑,惶然四顾着扬声呼喊道。可偌大一片林子里,除了她一人之外,连半个鬼影也没有。
忽然,身后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响,玄冰听出是人的脚步声,而且是习武之人轻盈的脚步声。她喜极回头,叫道:“师……”
未叫出的那个字卡在了喉咙里,因为她发现来人并不是她的师兄,而是一个身材高大的陌生黑衣男子。她立刻警觉地退后了两步,握紧了手里的剑,暗暗提气戒备。
“姑娘这么快就醒了?果然不错!”黑衣男子微微颔首。
他的嗓音并不难听,可说话时除了那张嘴在机械地一开一合之外,整张脸上几乎没有任何表情,仿佛他的面部肌肉都是铁铸的,而且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冷得骇人,使人感觉根本不像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在说话。
玄冰甩甩头,努力挥去对方给她带来的刺骨寒意。这一刻,她觉得自己名字里的那个“冰”字该让给对面的这个男子才比较名副其实。
她深吸了口气,正想回话,忽然,那男子双手手背上长短不一、纵横交错的刀疤映入她的眼帘,顿时又把她骇了一跳。
黑衣男子似乎察觉到她的骇异,扭头轻哼了一声。
玄冰回过神来,想到自己的反应可能伤了这个冷傲男子的自尊心,于是调整了一下情绪,神色自如、大大方方地微笑道:“小妹沈玄冰,不知这位大哥如何称呼?听刚才的话,好像是你救了我?可以请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还有我师兄……就是和我一起,穿褐色衣服的那个男子,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黑衣男子冷冷地听着玄冰那一连串问题,脸上还是没有任何表情。
等她说完了,他微微挑了挑眉毛,颇似不屑地冷然道:“一个姑娘家,不要开口闭口就管人叫大哥。我叫段天问,天子的‘天’,问罪的‘问’。记住了,以后直接称呼我段天问,否则其它的话就不必说了。”
他的话让玄冰为之气结,她没想到好意的敬称竟遭来对方一顿指责。其实江湖儿女不拘小节,同辈间互以兄弟姐妹相称也是司空见惯之事,这个叫段天问的未免太不通情理。但她也知江湖中人每多脾性怪诞之士,又急着问清情况,于是也不跟他计较,一笑致歉道:“玄冰方才失言,还请多包涵。段……段天问,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
“你们师兄妹是我救的。就是祭坛上那阵迷烟,明白了吧?不过你不必感谢我,因为我救你是为了要你跟我合作做一件事。至于你的师兄,他正在镇上的迎宾楼酣然大睡,再过两个时辰自会安然无恙地醒来。”
段天问不理玄冰有何反应,一口气把话说完,根本不给她任何插嘴的机会。
“你究竟是什么人?到底想干什么?”玄冰震惊于对方的直接,于是也不再跟他来那套“感谢救命之恩”的客套,单刀直入地问道。
“同道中人!”段天问不紧不慢地道。
“同道……”玄冰心头一震,想起了对方刚才介绍自己时说的话:
“天子的‘天’,问罪的‘问’!”
要解释清楚这两个字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可他偏偏用了别人通常不会用的最惊世骇俗的说法。玄冰想到这里,立刻明白了他的言下之意。
“抱歉,我自己的事自己会解决,目前还没有跟任何人合作的打算!”她不客气地应了一句,转身就走。她才没兴趣和来历不明的人合作,让自己卷入莫名其妙的漩涡。
“自己解决?”段天问在她身后冷笑着,语带嘲讽地道,“你试过了不是吗?结果呢?难道……你想让迎宾楼里呼呼大睡的那个傻小子再陪你去送命吗?”
玄冰闻言顿时止步。她太了解师兄的脾气了,他是个认死理的人,如果她坚持要报仇,那么让他置身事外的可能性几乎为零。
师母早丧,师父膝下仅此一子,她不敢想象师父如何能承受痛失爱子的打击。她可以为了报仇豁出去,但不能赔上师父唯一的儿子。更何况,他也是她今生最珍惜的爱人!
想到这里,她不禁停下了脚步,略一踌躇,回头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呢?”
“就凭我可以在那么多侍卫眼皮底下让你安然脱身!”段天问瞥了瞥嘴角,“再说,我也没逼你非信我不可。如果你不愿意,随时可以离开!”说罢,他右手一摊,做了个“请”的姿势。
“你……”玄冰为之语塞,她想了想,又问道,“那……既然你那么有本事,自己为什么不动手?还用得着我跟你合作吗?”
“你以为刺杀天子是小孩子过家家闹着玩吗?必须有全盘的计划!”他似乎颇为不耐地皱了皱眉头,解释道,“其实,计划我早有了,只是还欠缺一个可以实施计划的人!”
说到这里,他用意味深长的目光看着玄冰,一字一顿地道:“一个女人,一个……像你这样有美貌,有头脑,又懂武功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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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见太子殿下!”
才回到东宫门口,载淳就见到一个穿着粉色绣衣的少女低垂螓首,双膝微屈,用甜甜的嗓音向他问安。
“快起来!”载淳伸手扶起她道,“绮月,我早跟你说过,除了必要的正式场合,不用跟我拘那套俗礼!你怎么还总是那么见外!”说着,他忍不住笑起来,“也就是你,若换成秀儿,除了在父皇那儿偶尔装模作样一下,在我这儿,想叫她知道‘规矩’两个字怎么写都难!”
“奴婢怎么能跟秀公主相提并论呢?”这个叫绮月的姑娘低声细语地道,“虽然皇后和太子待见绮月,不拿我当下人看,可绮月又怎敢妄自尊大,逾越了自己的本分!”
“你看你,又来了!”载淳笑着摇了摇头,佯怒道,“你再这样,我就不跟你说话了。立刻给我回去!”
绮月羞涩地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其实,载淳的为人她再了解不过,知道他从来不是个重身份、端架子的人,但在她眼里,他就是她的主,她的神,她打从心眼里尊敬他,心甘情愿地匍匐在他脚下用崇拜的目光来仰望他。因为,她,用自己的整个灵魂和生命深深地爱着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