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哪!护驾!抓……抓刺客!”刚才被载淳扶了一把才免于摔个嘴啃泥的大祭司此时方回过神来,立刻歇斯底里地用变了调的声音大喊大叫起来。
众侍卫早把皇帝团团围住护了起来。他们当然也知道要抓刺客,可他们的功力载淳和玄冰相差太远,才走到祭坛边就被呼啸的劲风刮得触体生疼,根本近不了两人的身,想用弓箭也不行,一来怕射不进那个圈子去,二来即便是射进去了,只怕也会被强烈的劲风拨乱了准头,两人打得难解难分,要是误伤了太子就弄巧成拙了。
进退维谷之下,他们只得茫然地围在四周,不知如何是好。
就在此时,只见灰影一闪,对面山石上又跃下个蒙面男子来,脚尖一点落到了玄冰身旁,沉声道:“师妹,我来帮你!”
玄冰心头一震,知道是来的师兄少安。本来,她只要师兄帮她摆脱师父的监视,坚决不要他帮手的,这也是不愿他一同冒险之故,怕有个万一愧对师父。
可现在既然他来了,再让他走也来不及了,于是她也不再多言,略一颔首道:“好,你用‘落英剑法’!”
说罢,她剑势一转,再度展开“夺命连环剑式”抢攻了上去,剑剑指向载淳要害。少安应声而至,“落英剑法”招招乘隙而入,专找对方破绽下手。
少安虽是师兄,但悟性逊于师妹,招数、功力也都有所不及,因此玄冰才自己用快、准、狠的“夺命连环剑式”主攻,让他用“落英剑法”从旁侧袭。师兄妹两人同门习技多年,配合得宜,这一来顿时逆转形势,抢占了上风。
载淳度形量势,也立刻改变战术,再度使出“坚壁清野”一式。
“四绝剑法”共有“追风逐电”、“行云流水”、“穿碑裂石”、“坚壁清野”四式,每式又有若干衍生的变化:
“追风逐电”虽不及“夺命连环剑式”之狠辣,但迅捷之处与其有异曲同工之妙,长于以快打慢;
“行云流水”轻缓流畅,擅于以柔克刚;
“穿碑裂石”以刚猛为主,以力降巧;
“坚壁清野”则绵密无隙、精于防守,如果只守不攻,即使对方功力高过自己也可自保有余。
这套剑法看似只有简简单单四式,却几乎把实战中需要应付的各种情况都包含了进去,实在是精妙无比。杨家先祖早年从一武林异人处得此剑法,但称帝后渐渐养尊处优,练成者寥寥无几,载淳便是这凤毛麟角中的一员。
改用“坚壁清野”式后,载淳很快就扳回了局势,虽不能战胜对方,但防守得得心应手,已立于不败之地,对方却也无隙可乘。
一旁的侍卫统领王均可看不出其中的奥妙,他只觉得自从对方来了个帮手后,形势就变得对太子不利,但他又插不上手,只能瞪着眼干着急。突然,他灵机一动得了个主意,立即回头向身后的手下吩咐了几句,那两个侍卫听命后飞奔而去。
不一会儿,只见五个侍卫排成一行,“吭哧吭哧”地扛了一件黑黝黝的铁制大家伙来。这玩意儿叫“穿云弩”,类似于弓箭,却比普通的弓箭大了好几倍,要好几个壮汉同时使力才能拉得开,当然,用它射出的箭威力也远胜普通弓箭,其劲力足以射穿铜墙铁壁。
王均适才想到弓箭不能用的时候,不知怎的灵光一闪联想到了这个玩意儿。
他估计,以“穿云弩”的劲力,射进祭坛上的交手圈子应该是没问题的,而且绝不至于被流散的剑气拨乱了准头,目前对方两名刺客正站在同一侧和载淳交手,只要己方由“百步穿杨”的神箭手从侧面瞄准两人发箭,就不难“一箭双雕”,误伤的问题也就根本不存在了。
虽然,这样一来两名刺客必死无疑,无法抓到活口进行审问,但保护太子的安全要紧,别的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想到这里,王均立刻向身后的五名射箭好手道:“准备,放箭!”
五人齐声领命,一起用力开弓,只见他们臂上肌肉隆起,额头青筋暴现,拉得半身都向后倾倒,随后同时一放,一支大如矛戟的巨型铁箭挟着风雷之声呼啸而出,疾若流星闪电般向玄冰和少安的立足之处飞去。
当下,祭坛上的三人同时大吃一惊。玄冰和少安首当其冲,吃惊自不待言,可载淳也没想到王均会想出这么个“馊主意”,要出言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其实,他自改用“坚壁清野”的剑式后,很快就与对方扳成平手,如果再夹以其它剑式还击也是绰绰有余,只是他不想这么做,他无意伤害对方性命,只想找机会将他们制服,再问清他们究竟为何要行刺。
他觉得那青衣少女看着他时,眼中流露的虽是刻骨铭心的恨意,但那其中看不到半点邪恶,相反却有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绝和凛然不可侵犯的正气,使她高贵得令人不敢生丝毫亵渎之心。他不知不觉间产生了一股强烈的渴望,迫切地想要透过这双眼睛,探询这个为复仇舞动着的灵魂背后最真切的东西。
所以,当他发现那支巨型铁箭以雷霆万钧之势向青衣少女的头部飞去时,立即不假思索地采取了令包括他的敌人在内的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举动。
他先横剑一封,挡开对方的进攻,紧接着一个移形换位,从双方交手的圈子里脱出身来,随即脚尖一点,捷如飞鸟般从对方两人头顶跃过,右手一翻,使出“行云流水”剑式中的一个巧招,用“四两拨千斤”的手法向铁箭上搭去。
玄铁软剑化刚为柔,如软索般卷住了箭身。他力贯右臂,猛劲向外一扯,只见铁箭微微一颤,在就要触到玄冰身体之际惊险万状地向旁移开数寸,贴着她身后飞掠了过去。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铁箭插入了对面的山石之中,直没至箭羽处,四周一阵石屑纷飞,众人脚下的地面都阵阵颤抖起来。
“穿云弩”的劲力几非血肉之躯可挡,尽管载淳功力深厚,还用了卸力化劲的巧妙手法,仍然承受不住这股排山倒海的大力,被震得虎口流血,手臂酸麻,紫电剑脱手飞出,人也踉踉跄跄冲出五六步,好不容易才稳住了身形。
看着插在山石中兀自抖动不已的铁箭,饶是他艺高胆大,也不禁觉得后怕,再想想刚才他全力施为对付那铁箭,根本没考虑到自己身后空门尽开,而那里正站着两个一心想致他于死地的刺客,要是他们乘机出手,后果便不堪设想。
就是现在,他手中剑已被震飞,右手还酸得抬不起来,如果他们此时发动攻击,他也照样得吃不了兜着走。可奇怪的是,那两个刺客却至今未有任何举动。
想到这里,他不禁满怀疑问地转身向那两人看去。只见那少女也正用不可思议的目光向他看来,一旁的小伙子跨上半步,正待举剑,却被少女一把按住,不得不心有不甘放下了手。
就在这时,只听“呼”的一声,一张大网突然从天而降,玄冰和少安卒不及防,顿时像两条大鱼似的被裹进了网里。
他们挥剑想斩断网绳,可那大网竟是纹丝不动。这时,四面八方的侍卫已如潮水般涌了上来,无数把刀剑对准了他们全身上下的要害之处,只要他们动一动手指,立刻就会被捅成马蜂窝,死得惨不忍睹。
“总算抓到你们了!”王均抹着冷汗爬上祭坛,快步走到两人身边缴下了他们的兵刃。
自从上次劫持事件发生后,虽然皇帝并没有责怪他失职,但他亦是深感惶恐,此后日夜加紧训练侍卫,并请巧手匠人设计各种用于抓捕武学高手的机簧以补武功之不足,刚才的“穿云弩”以及那刀剑斩之不断的“天罗地网”就是他们新近发明的杰作。
刚才那一箭导致的结果把他吓得不轻,不过他庆幸自己总算头脑清醒,临危不乱,指挥若定地派人撒下了那张网。此刻,看着一网成擒的“猎物”,他不禁咧开嘴露出了胜利的微笑。
谁知,还没等他的嘴弯成一个让自己满意的弧度,令人意想不到的变故又发生了。
只听“砰”“砰”几声连响,随着一阵刺鼻的香气飘过,祭坛附近突然烟雾弥漫,众人先是眼前一片迷茫,接着就感到头晕目眩起来。
“大家小心,这是迷魂烟!快闭住呼吸,立即撤退!”载淳顿感不妙,当下再顾不得别的,一边出言提醒大家,一边从地上拾起紫电剑,飞奔到父皇身边掩护他离开。
说话间,已有很多不懂武功或是功力稍弱之人相继倒地。幸好,其他功力较高的侍卫在载淳的指挥下有的保护皇帝,有的救护昏迷的同伴,虽惊不乱,有序撤退,总算有惊无险,全身而退,只是王均煞费苦心抓捕的两个刺客,却在漫天烟雾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