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凤、凌霜、胡壮壮,甚至是手握燧人钻的韦大胆,也被这根赤红木钻刚才的表现吓得目瞪口呆。
唯有阴天风心念急闪,由燧人钻联想到伏羲琴,一缕念力探入怀中皮袋里装着伏羲琴中,先渗过九天星玉所制的琴身,在震动那混沌晶丝所制的琴弦。
顿时,一缕琴音从阴天风怀中响起,空灵如那万古长存的宇宙,缥缈如那无穷无尽的星云。
琴音过处,虚空中每一点微小至细菌状的生命体全被齐刷刷地瞬间定住,再没了半分动弹。
只有绝对零度才能达到的死寂,竟被一缕琴音做到了。
浩渺如云,柔和似水的琴音,竟以无限趋于光速的速度,覆盖住整个火焰山。
在虚空中每一粒细菌被定住的同时,青凤和凌霜也被同时定住。
阴天风毫不犹豫地从怀中皮袋里唤出灭魔弹月弩,扬手举起银色的弩筒,立时扣动机簧,射出五枚金丸,五丝金光一闪而逝,带起“嘶”一声迅捷短促的破风声,袭到青凤凌霜两人面前。
青凤腰间的一对朱红玉珏,凌霜头顶的一根竖直墨玉,同时闪起一抹荧光,两红一黑,离身飞出,悬浮在两人面前,“吭”的一声与五枚金丸撞在一处,立时火花四溅,漫空洒下一片红黑两色的火光。
朱红玉珏和墨玉颤动了一下,依旧当空悬浮,而五枚金丸则被撞得倒飞开去,落回阴天风手中的弩筒之内。
看见上空碰撞的一幕后,阴天风在零点二秒内便估算出,以韦大胆手中威力时大时小的燧人钻,胡壮壮的东巴教法器和玄煞豸皇剑,自己的伏羲琴灭魔弹月弩和无形剑气,三人联手最少须要十二秒才能突破青凤凌霜的两件法器,而青凤凌霜最多只须要九秒就能醒来。所以唯一正确的做法只有——
逃!
阴天风把灵冰落魄草塞到韦大胆怀中,转身拉过胡韦两人,飞身扑向火焰山的另一个山头。
韦大胆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闯了大祸,给两位朋友招来了致命的危险,一时间愧疚不已,但当务之急还是逃难,连忙从法宝囊中唤出一袭由鹤羽织成的披风披在身上,立时全身散发出荧荧白光。光中隐隐有一头丹顶仙鹤虚影,展翅悬浮在顶上。
韦大胆一手抓紧阴天风的手臂,阴天风又抓着胡壮壮的手臂,三名少年被那头仙鹤虚影带得凌空翱翔,仿如乘坐小型飞机一般,转眼间已划过长空,飞到不远处的一个山头背后。
这件鹤羽披风名为“千羽鹤氅”,乃是康熙大帝仿照三国时诸葛孔明的鹤氅所制,功可腾空飞翔,遨游九州,而且耗费灵力极少,即便是化气期的炼气士也能藉此飞翔一段不短的距离,只是不比孔明鹤氅,可以遨游太虚,上穷天外,下达黄泉。
三名少年乘着千羽鹤氅绕过山头,飞出近十里后,阴天风立时示意韦大胆降落,停在一处山坳之中,藏在山壁之后,躲在葡萄架的树荫之下,祭起无形神障和天影罗庚,潜藏起来。
果然,九秒过后,便听到青凤的尖啸和凌霜的厉喝,两人御风疾驰而来,在高空划过,快逾流星,转眼便消失在三人视野之外。
就在胡壮壮和韦大胆刚要送一口大气的时候,阴天风忽然竖起食指,封住嘴,示意身边两人不要发出声响。
果然,一分钟后,青凤凌霜复又折返,在高空徘徊良久,方才又一次疾驰而去。
不敢再用千羽鹤氅飞行,阴天风领着胡壮壮和韦大胆,悄然从青霜双剑飞离的相反方向跑去,借着淡淡的月色,飞奔在山沟之内。
天影罗庚只能蒙蔽一定范围之内的天机踪影,不能移动操作,三名少年只能凭借无形神障,以及胡壮壮后来拿出的,东巴经三大镇山仙器之一的《东巴经》,藏踪匿行。
只见飞奔中的胡壮壮从法宝囊中唤出一册比砖头还厚,长三十厘米,宽二十三厘米的古籍,古籍的青皮封面上,以东巴象形文字写着《东巴经》三个金漆大字。胡壮壮望空祭起《东巴经》,口中喃喃诵念东巴神咒。半空中的《东巴经》立时化作一团浓郁的青光,随即无声无息地炸开,飞散成密密麻麻的荧荧青光,仿如数百万只哑巴萤火虫一般,悄然环绕在无形神障之外,成为第二重保护层。胡壮壮再扬手一挥,密密麻麻的青光立时凭空消失,仿如从未出现一般,但三名少年飞奔时带起的破风声业已完全消失。
半个小时后,三名少年飞奔到了沙海之中,但所过之处,非但没有划过一丝暗影,而且没有一丝风声,甚至乎地上的黄沙也不曾留下半分足迹,除了无形神障和《东巴经》的功劳之外,三名少年在亡命逃窜中也是极其小心,几乎一直是以类似于武林中人踏雪无痕的轻功在飞奔。
银色的月华洒在苍茫的沙海之上,仿如无边无际的大地上浮起一层极薄极薄的银幕,银幕的远方是无尽的黑暗,只有一阵阵时远时近的流风,吹动黄沙的轻响,仿如天际遥远的羌笛声一般,开解着黑暗的寂寞,抚慰着大地的寂寥。
三名少年无心欣赏沙海上这一幕苍凉的图景,但阴天风看着前方无尽的漆黑,听着那流风的声音,心中隐隐变得沉重。
但现实已经无暇让阴天风思索心底沉重的缘由,后头的天际突然响起一声惊雷似的话语,仿如晴天霹雳一般,砸在三名少年的耳中:
“小鬼,哪里逃!”
话音刚落,三名少年沿路而来的漆黑的天际,忽然闪出一黑一红两道百丈长的光华,流星飞坠般划过长空,带起两声重叠着的沉重破风声,冲到三人前方,正是怒发冲冠杀气腾腾的青凤凌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