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风连忙扣动灭魔弹月弩的机簧,射出五枚金丸,势绝神速,抢在穹摩逃离之前,袭到他身后。
正自踏风御空的穹摩早已料到阴天风必有后招,自信地冷笑一声,扭腰转身,一扬四尺乌晶长剑,催动半空中犹未完全消散的彩华光球,挡在前方,把五枚金丸的来势缓上一缓,随即挥剑洒出五团斗大的乌色剑花,迎上五枚金丸。
阴天风嘴角拉起一丝笑意,轻声喊出一个黄泉文音节。
就在剑花迎上第二枚金丸的时候,穹摩身后突然出现一团白色物事,闪电般扑到他背上,猛的撕咬起来,顿时皮开肉绽,赫然已露出内脏白骨。
穹摩瞬间发觉背部痛彻心肺,几有晕死之感,手上一松,身前剑花一乱,竟漏过了两枚金丸。金丸刹那间刺破面门,从脑后穿出,带起两道激射而出的脑浆血柱。
穹摩顿时化作一具死尸,从高空掉落,现出背后那团偷袭的物事——
正是腓腓!
原来阴天风得到伏羲琴后,腓腓便缠上了九天星玉所散发的祥和白光,终日与伏羲琴一同呆在阴天风怀中的布袋里,从未出来过,穹摩自然不知道它的存在。
当飞头降别破后,穹摩再长出一头,并声言恐吓之时,阴天风便猜到他已经无力反击,如穹摩一般心机深沉之辈,若还有还手之力,便绝不会出言提醒自己的敌人。当阴天风看到胡奶奶使出七星银雀扇之时,便估算到穹摩不可能接下此招,只能逃遁,而穹摩在看到自己设计破解飞头降之后,必会提防一二,正面袭击成功率不高,遂把腓腓从布袋中唤出,罩上无形神障,潜行到穹摩身后,待得自己以黄泉文发出指示,便出手偷袭。
穹摩死后,失了灵力牵引,由太阳真火和三亿毒虫所形成的彩华光球片刻间化作一点点淡淡的彩光,随风飘散。
杜若鹃和胡壮壮见穹摩已死,自然也不和那血魂魔气纠缠,抽身跃离。
失了气机感应,血魂魔气自发地缩回祭坛,缠绕在玄铁黑匣周围。
胡壮壮走过来一拍阴天风的肩膀,欢声问道:“怪物,你是不是早就猜到穹摩在说谎了?”
阴天风一边笑着点头,一边收回远处的五枚金丸。
胡壮壮一瞪大眼,仿佛生气一般,说道:“那你也不早说,害得我们虚惊一场。”
阴天风望着穹摩的尸体,说道:“他的演技太高明,我又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没有把握之下,自然不好说些什么。”
胡壮壮好奇问道:“那你究竟看出了什么破绽呀?”
阴天风转身一指竹楼,笑道:“我觉得穹摩的家里少了一样东西。”
胡壮壮没好气地说道:“别卖关子,快说,是什么东西啊?”
阴天风微笑说道:“照片,是穹摩妻子的照片。按常理来说,若是穹摩日夜思念忘妻,自然会在家里最显眼的位置挂上她的照片,至少也该有幅画像什么的,方便睹物思人。我心里奇怪,趁着他不为意,偷偷把竹楼逛了一边,还是没有看到任何的照片和画像。我便开始怀疑他并非一个重情之人,但这一点不足以说明他骗人,所以我只能等,等他先动手。”
胡壮壮脸色一黯,轻声问道:“你一直带着你爷爷的遗照,对吗?”说罢,不待阴天风回答,便转身走向穹摩的尸身。
他已不需要听到答案。
杜若鹃走到穹摩的尸身之前,定睛看了半晌,阖眼昂首,红唇微动,似在喃喃自语,但声量却微不可闻。
胡壮壮好奇地蹲在穹摩旁边,掰开尸体的右手,拿起那柄四尺乌晶长剑,细细地端详起来,喜形于色。长剑似乎感觉到胡壮壮心中的喜意,渐渐颤动起来,发发出一声声轻盈的剑鸣,仿佛微笑一般。
这柄长剑名为“玄煞豸皇剑”,乃是穹摩的授业恩师琼崖蛊王博多所炼。五百年前,博多游历太平洋,在海底深处发现一条长达三千米形如蛟龙的万年黑虫,见猎心喜,斩虫炼剑,黑虫脊髓铸成剑身,虫头融成剑柄,以虫魂为剑灵,以万蛊阴煞之火炼了三个甲子,方才大成。剑成之日引动雷劫,历劫过后,便成仙器。
博多死后把玄煞豸皇剑留给穹摩,穹摩仗之驯虫养蛊,御敌防身,纵横西南,闯下赫赫威名。但穹摩得到蚩尤旗后,却又不再重视此剑,令仙器受辱,如今胡壮壮持剑而喜,令剑中豸皇精魂欣慰喜悦,竟自发的颤鸣示意。
阴天风见胡氏祖孙各有所得,自己也露出一脸安慰的笑意,转头望向祭坛,一跃而起,走向那香案上的玄铁黑匣。
只见黑匣的匣面早已翻开,周围密密麻麻地缭绕着深红至黑的血魂魔气,看不清匣内的蚩尤旗究竟何等模样。
阴天风端详着血魂魔气,沉思起来。穹摩三日前声称手上有蚩尤旗,但直到三日后的今天,他才第一次把蚩尤旗拿出来,而刚才又有一番激烈打斗,阴天风直到现在才有机会仔细地观看蚩尤旗上的血魂魔气。
三分钟后,阴天风突然失声一笑,随即口中诵起一句黄泉文。
蓦然间,缭绕的魔气闪电般敛入匣内,消失不见,而匣中也显出一杆大旗:黑色金属旗杆粗如儿臂,长达三米,光滑得不带一丝纹饰,杆上卷着一面红布,仅此而已。
阴天风握起蚩尤旗,扬臂一抖,卷着的旗面迎风展开,上面绘着一丝丝波浪状的线条,仿如一片血色汪洋一般。阴天风端详着旗面,似有所悟的微笑起来,却有忽然叹了一气。
胡壮壮见阴天风举起了蚩尤旗,连忙飞驰而来,人在空中便高声问道:“怪物,你可别告诉我,你在几分钟里,就破解了这件上古第一魔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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