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小时后,高枫回到客房,双手捧着一具长长的紫檀木匣,身旁还站着一位中年美妇,面目亲和,落落大方,正是高枫的母亲高柔。
居住在沪沽湖畔的一部分摩梭人,至今还保留着世界罕见的母系传统,母亲占据家庭主导地位,因此他们的婚姻也保持着特有的传统风格——男不娶,女不嫁。每天晚上所有的成年男人便到自己意中人的家中幽会,到第二天早上又回到自己的家中充当舅舅的身份,他们的小孩一切由女方供养,男方不负任何责任。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婚姻大都仍保持着一夫一妻制,更无女尊男卑的观念。
步入二十一世纪三十年代后,摩梭族人已经多有外嫁外娶的先例,高柔更是一早就和胡壮壮的父母谈过儿女的婚事,同意让高枫嫁到丽江去。
此时,步入房中的高柔微笑着对未来女婿胡壮壮点点头,便走到床边,坐在阴天风身旁的木椅上,祥和地微笑道:“你就是阴天风吧,我已经听高枫说过你的事情了,好啊,在如今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能慨然送出那四件至宝的年轻人,是少之又少,但我们摩梭巫族不能占你便宜,”从侍立在旁的高枫手上接过紫檀木匣,“这是一千三百年前,我族前辈高手游历神州的时候,在伏羲天皇曾经居住的洞府里发现的宝物,只是这太古神器神妙无方,我族六百年来竟无人能够使用,致使神器蒙尘,希望此物在你的手中能重振昔日声威,不负天皇遗宝之德。”
高柔从怀中取出一条纯金所铸通体镂刻着象形文字的小钥匙,插到紫檀木匣的钥匙孔中,手上亮起一团紫色灵气,灌入孔洞。二十秒后,木匣开启,露出一抹荧荧白光。
匣中放着一具似琴又似铮的乐器,长一米三,宽二十厘米,厚五厘米,器身以白玉雕成,纯净得不带半分杂色,乐器上竟有九弦,皆是无色透明,如网络光纤一般,整具乐器散发着荧荧白光,令人一望之下,顿觉宁静祥和。
阴天风沉吟道:“古琴最早是五根弦,周文王加了一根,周武王加了一根,然后至唐代全面定型,此后一直是七根弦,而古筝最早是十三根弦,再后来逐步发展为十八、二十一、二十五、二十六根弦,现在通用为二十一根弦,请问阿姨,这乐器究竟是多了弦的琴,还是少了弦的铮?”
高柔凝望匣中乐器,柔声道:“传说伏羲天皇用的乐器是琴,而且就名为‘伏羲琴’,应该就是此物。据太古神话所言,伏羲天皇以九天星玉加上混沌晶丝制成此琴,其琴音能使人心宁静祥和,甚至于能支配万物心灵,音杀之力仅次于神话中的无上级神器东皇钟。”
阴天风问道:“为何不能用?”
高柔苦笑道:“你弹一下琴弦就知道了。”
高枫闻言,立时用手掩上双耳。
阴天风好奇不已,伸手探入木匣,抚上琴弦,但听得一阵刀刮玻璃的尖锐杂音,几有瞬间刺破耳膜之感,顿时缩手,不敢再抚。
高柔苦恼地说道:“你这还是随便摸摸,我族历代族长,也就是如今的村长,包括我和高枫在内,都曾不服气地试弹过此琴,可越用力拨动琴中九弦,这琴响起的声音便越发刺耳,若是输入灵力,则那刺耳的琴声几乎要撕裂元神,未伤敌先伤己,没有半点传说中安定心神的功用,若非我族前辈中出过几个绝顶的鉴定高手,断言此琴便是太古时代的伏羲琴,我都以为自己上当受骗了。”
阴天风沉思半晌,仍然摸不着头脑,便盘膝跌坐,伸手将伏羲琴从木匣中抱起,尽量不触碰到琴弦,小心翼翼地安放在腿上,仔仔细细地端详起来。
高柔和高枫都紧张地看着,希望这位亿里挑一的绝世奇才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开启这琴的神通。
阴天风把伏羲琴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又一遍,只总结出四个字:“朴实无华”。
此琴呈长方形,通体由白玉雕成,线条平直得没有半分偏斜,只有边角处雕成圆弧;琴实心,完全没有音箱、音孔、腹腔、舌穴、音梁等设计,而底座四端各有一枚指头大的琴脚,作为支撑,但也非镶嵌,而是和琴身一同,在一块大玉石中雕出;琴身非但没有一丝磨损,也没有半分图案,甚至连标示音位的琴徵都没有,更遑论象征年份的断纹。
无论从任何角度看去,这琴都朴实无华到了简陋的地步,不知为何会发出如此刺耳的琴声。
但它的朴实,偏偏显出主人古风盎然,而它没有调音用的设计,更是突显出主人对音准的自信。
如此人物,岂会做出一具废琴?
百思不得其解的阴天风再度抚上琴弦,但这次不是随意的摸一摸,而是从第一根弦开始,依次抚到第九根。
阴天风坚信,任何一件依赖声音制敌的乐器类法器,其关键必定是声音,要破解伏羲琴的奥秘,其关键也一定与琴音有关。
琴音一如既往的尖锐,对于竖起耳朵认真聆听的阴天风来说,就像是一个大力士拿着一根尖锥,死命地划到玻璃上,划出一道道深深的刻痕。
高柔高枫和一直在旁边腹诽的胡壮壮更是听得毛骨悚然,冷汗狂飙。当最后一根琴弦的声音止歇后,三人都在庆幸,耳膜居然还没破。
但一秒钟后,那该死的声音竟然再度响起,三人愕然望去,赫然发现阴天风再度抚上了琴弦。
受不了了,高柔高枫胡壮壮同时和阴天风打了声招呼,逃命价的快步抢出客房,紧紧地关上木门,还狠狠地施加了九九八十一重隔音力场,严严实实地罩住整座小楼,待得听不到半丝声响后,方才满意地离去。
只剩下阴天风独斗伏羲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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