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选了一处最为茂盛的树丛作为掩护,各自施展法术,向着谷地潜行。
阴天风依旧借着无形剑的神通化作无影无形。胡壮壮则从法宝囊取出一顶褐色皮帽,帽上插着九根鲜艳夺目的孔雀翎毛,胡壮壮一戴上皮帽,身形立即隐去。至于高枫则一晃双手,掐作莲花状,十指指尖亮起十点蓝光,化作一层蓝幕,罩住全身,随即凭空消失,了无踪迹。
陆陆续续有些飞禽走兽来到着山谷,仿佛每一头鸟兽的精神都集中在谷地中央,连相邻的鸟兽都忽视掉,更遑论三个隐去身形的人。
半个小时后,来的鸟兽逐渐稀疏,乃至于无。
万多头鸟兽密密麻麻地挤在长宽1.5公里的谷地里,却静得能听见大伙的心跳声和呼吸声。习惯搔动翎毛的苍鹰,喜欢摆动尾巴的花豹,东奔西窜的猴子,等等等等,全都一动不动。
全都在聆听着那缥缈晦涩的超声波。
所有的鸟兽似乎带着无穷的期待,又像是蕴含着无尽的惶恐。
隐去身形的三人,选了谷内的一处巨岩藏身,静观其变。
十多分钟后,游离于空气之中的超声波蓦然一变,变得激烈,激烈地颤抖,激烈地嚎叫!
顿时,万多头鸟兽手足无措,上窜下跳!
一声声迅疾的鸟鸣,一声声激动的兽吼,纷纷攘攘地响彻长天!
山地为之晃动,林木为之颤抖!
晴空逐渐收敛,一朵朵乌云弥漫而来,遮天蔽日,笼罩在谷地上空。
巨岩之后,胡壮壮紧张地问道:“究竟怎么回事?”喧嚣的鸟鸣兽吼彻底掩盖了此地的人声,即便是鸟兽们真的听到,也无暇理会。
高枫沉吟道:“超声波应该是从那地缝中传出来的,或许地缝中的情况有变。”
阴天风闭着眼睛,绷紧了脸,头部微微前倾,似乎在竭力地聆听着什么,一语不发。
胡高两人对视一眼,握住了彼此的手。
片刻过后,山谷附近游离的超声波蓦然收敛,但谷地中央那七米地缝之中逐渐亮起一抹四色彩光,红、蓝、金、褐四色变幻闪烁,彩光由弱变强,缓缓由谷地中央照出,柔和的洒向四面八方。
一头头野性的走兽,一只只躁动的飞鸟,沐浴在四色彩光之中,片刻间便安宁下来,静静地闭起眼睛,默默地陶醉着。
四色彩光同样洒到了巨石,石后的胡高二人瞬间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舒适,如同化作一抹浪花,浮荡在万顷碧波之中,又像是变成一根羽毛,飘然长天之上。
但阴天风还是紧绷着脸,而且皱起眉头,头颈苦恼地微微晃动,喃喃地吐出一个个玄奥的音节。胡高二人完全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如果鸠盘婆在场的话,便能听懂,阴天风正在用黄泉文说道:“你是谁,你究竟想干什么,回答我,回答我……”
柔和的四色光波突然一变,竟抖动起来,荡起一圈圈不规则的波纹,仿如北极长空之上的奇幻极光一般。
万多头鸟兽纷纷睁开眼来,茫然的四下张望,莫名所以,但却不像刚才一般激烈了。
忽然,天空上的乌云仿佛漩涡状的卷动起来,漩涡中央正对地缝。
随即,巨岩之后一直苦恼不已的阴天风终于抓住了他想要的东西,嘴角拉起一丝笑意。
与此同时,播洒着四色极光的地缝中缓缓升起一块保龄球大小的石头,石头上飞快地闪烁着红蓝金褐四色彩光,当空悬浮,离地十三米。
它,正是光源所在。
阴天风睁开眼睛,看着一脸担忧的胡高两人,脸上浮起从容的笑意,轻声说道:“我没事。我刚才在用心念和那小东西聊天,只是它的波频太过飘忽,我们聊得十分吃力。”鸟兽不再叫了,三人说话就不得不放低声量。
胡壮壮讶异道:“心念交流,听着怎么像是佛门‘他心通’的本事。”
高枫通达人情世故,不愿打探他人秘术,便径直问道:“小东西是谁,你们说了些什么?”
阴天风一指谷地中央的四色石,微笑道:“就是它,它说自己很闷,挣扎着很想出来,但一直被挡住,求我帮帮它。”
胡壮壮惊异地说道:“‘小东西’是块石头?它跟你说话?那块石头想,想冲出石头外面?”
高枫会心一笑,问道:“我们要帮它吗?”
阴天风打量了一下谷地里那万多头鸟兽,沉思了三秒钟,郑重地问道:“你们能挡住这些鸟兽三十二秒吗?”
胡壮壮一怔,转头四下张望,头皮稍稍发麻,但却说道:“没问题。”
高枫看向阴天风,问道:“你想帮它?”
阴天风看着高枫眼中的凝重,点了点头。
高枫洒然一笑,慨然说道:“我们摩梭女子作事从不拖泥带水,你是我的朋友,你需要帮助的时候,我就要伸出援手,就这般简单,无须罗嗦。”
胡壮壮拍了拍阴天风的肩膀,说道:“按你们广东人的说法,下次记得请吃饭哦。”
阴天风的双眸闪过一抹湿润,却又什么都没说。
义之所在,哪怕刀山火海,这就是朋友。
只要将性命相托,彼此心知,何必多说废话?
三人施法隐去身形,冲出巨岩之后,窜入兽群之中,直奔四色石所在。
当空悬浮的四色石仿佛感应到了阴天风等三人的靠近,抖动的光波立时变得急促,仿如电报一般。
泸沽湖附近山明水秀,几无工业污染,灵气充盈,适合天生精灵寄居。这万多头鸟兽之中,也不乏寿长年高,通灵机敏之流,它们虽然无法如阴天风一般直接感应到四色石的心意,但却能从光波的变幻猜出周围必有异数。
它们不允许这块四色石有任何危险,哪怕拼上性命,阻止一切危害到它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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