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三十三章 增援(一)
日军板垣师团主力从广灵、蔚县分路向灵邱急进,日军第五师团以第二十旅团主力三个大队附炮兵部队,共计五千余人,沿灵丘——大营公路向西前进。二十二日其先头部队到达平型关,与中**队展开激战,中**队第七十三师与敌激战数日,官兵伤亡惨重,但仍节节退后抵抗,给予日军很大打击。
第七十三师被敌紧追,撤退到平型关以南,不及据守平型关的正面。阎急调在雁门关跟前的孟宪吉独立第八旅前往应援,责成该旅抢守平型关,以掩护雁北大军退入雁门山内进行集中部署。孟旅十九日从雁门关工地仓卒出发,两日急进,于二十一日抢占了平型关前方既设阵地,沿着内长城线,右起寨沟西南高地,联系二十五师150团据守的左翼东长城村,左至东泡池以东高地,和高桂滋师的东泡池右翼相邻。
此时,二十五师的150团张汉初早已奉关正的命令在阵地前的白崖台、寨沟、关沟各要点,修筑好据点,增加纵深,全团士兵进入阵地,严阵以待。
孟宪吉独立第八旅部署甫定,即遭敌猛攻,剧战一昼夜。守军独立第八旅一个连伤亡过半,阵地失而复得者数次,于是向二十五师的150团紧急求援。
张汉初命令二营营长楚雄带着战士们向寨沟西南高地行进,增援独立第八旅,迎面而来的溃兵不时把队形冲乱,使他们前进的速度非常缓慢。公路上溃退的七十三师士兵还是络绎不绝,大部队的撤退是在惊慌失措、慌不择路的情况下完成的,而这些散兵游勇的溃退则完全可以用凄惨两个字来形容:大部分士兵的武器已经丢弃,军服上面沾满了灰尘和血迹,由于精神紧张和过度的饥饿劳累,每个人都显得面黄肌瘦,眼睛深深地陷入眼窝里,连眼珠都变得污浊不清,失去了神采。这些人有的不顾一切地往前跑,好像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身后紧追不舍,另外一些人则是机械地摆动两条腿,只是依靠本能随着人流前进,对周遭的人和事没有一点反应。
刚开始,楚雄还希望从溃兵的身上弄出点情报,可是连续询问了十几拨人之后,不得不放弃。这些人的回答五花八门,有的说日军已经占领了平型关,正在朝这里推进,有的却说日军还在平型关和负责殿后的中**队交战,甚至有人说日军已经从忻口南边绕过去,直接进攻太原去了。既然问不出所以然,只好继续前进了,因为在出发前,团长交待过,一定要及时赶到寨沟西南。不过,楚雄还是从溃兵那里得到了一点线索:他们在一天前还被日军的飞机轰炸过,而今天就没有!显然,日军前锋的位置应该离这里不远了!
继续前进了几公里,公路上已经没有了溃兵的踪迹,从远处隐隐约约传来枪炮声,空气中也夹杂着淡淡的硝烟味。杨军命令战士们走下公路,借着山沟的掩护往枪响的地方摸去。
枪炮声越来越响,空气中的火药味也越来越浓,已经可以看到战场上的硝烟。转过一片山壑后,在公路的旁边出现一座百十米高的小山坡,两支军队正在这里激战着。楚雄连忙命令战士们隐蔽好,然后用望远镜仔细观察前面的情形,只见山坡上浓烟滚滚,轻重机枪喷射出条条火舌,死命地压制山下的火力。炮弹连续不断地从空中落下,剧烈的爆炸后掀起阵阵浓烟,山下的日军部队乘机向上逼近。
一个罗圈腿的指挥官站在山下十几门大炮的旁边,高举着战刀指挥射击。在他身边不远处,斜插着一面膏药旗。经过连续不断的炮击,山坡上反击的火力减弱了不少,停止炮击后,大队日军步兵借着山石的掩护开始冲锋,快要冲到山顶的时候,无数身影从浓烟中站起来,一颗颗手榴弹掷向敌人,最前面的日军士兵随即被炸得血肉横飞,后面的立刻卧倒,用步枪还击。日军士兵的射击异常精准,很多中国士兵还没来得及卧倒就被击中,倒在战壕里。这时候,日军炮兵再次对中**队的工事进行炮击,山顶立即淹没在滚滚硝烟之中。
楚雄看到形势危急,把四个连长召集到自己的身边,说道:“现在友军正在被日军攻击,而且形势不妙!”楚雄用手指着日军的炮兵阵地说道:“从火炮的数量来看,这里的日军可能是一个联队,友军的兵力应该也差不多。根据我的观察,日军的大炮威胁最大,所以要先解决掉!在敌人炮兵阵地后面几百米远的地方有一条小山沟,三连就从这里摸过去,偷袭他们!”
战士们弯着腰,快步跑到路边,先后跳入齐腰深的山沟里,然后借助沟边杂草的掩护悄悄前进。十多分钟之后,已经接近敌人,三连长停住脚步,举起右手,队伍悄无声息地停止前进,接着,他伸手抓住沟边的一丛杂草,慢慢爬上去,尽量不弄出声音。透过草丛间的缝隙,他隐约可以看见炮兵阵地上忙碌的日军士兵,显然,刚才的进攻被打退了,敌人正在进行新一轮的炮击。在炮兵阵地的外侧,几名荷枪实弹的哨兵不停地走来走去,监视四周的动静,在他们的身后,大约一个小队的士兵正靠在沙袋上休息。
三连长看到山坡上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双方的部队绞杀在一起,展开激烈的白刃战,在日军凶猛的进攻下,守军节节败退,阵地随时都会失手!按照现在的情形来看,即使日军的这次进攻被击退,守军绝对支撑不过下一次!
三连长毫不犹豫地大喊一声:“弟兄们,冲啊!”鱼跃而起,向前扑去,手中的驳壳枪喷射出一条火焰。在他的身后,战士们呐喊着冲了过去,手中的冲锋枪同时开始怒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