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八章 孙殿英的辎重(一)
通过《秦土协定》和《何梅协定》,日本攫取了河北和察哈尔两省的大部主权,实现了分离华北的第一步计划。随后,日本又开始策动华北五省(河北、山东、山西、绥远、察哈尔)“自治运动”,妄图把华北完全分离出去。
北平的形势也日趋紧张:一方面在日本不断发出战争威胁的刺激下,北平的学生在抗日救国会的组织下纷纷走上街头,举行集会、演讲并散发传单,向广大市民宣传抗日救国的道理,号召大家团结起来抵制日货。另一方面,大量的日本侨民和特务在日本军方指使下,不断与市民和学生发生冲突。
从《塘沽协定》到《何梅协议》,国民政府的对日政策已经非常明显,就是在不危及自身统治的前提下,尽量避免和日本发生军事冲突。虽然这两个协定从表面上看都是丧权辱国的协议,意味着中国政府默认满洲国的存在,华北的主权也有一定程度的丧失,但是对统治中国的南京政府来说,利益上并没有受到任何实质性的损害,因为国民政府的实际控制区域只限于长江流域和刚刚接管云贵川三省,华北各省仍然处在各路军阀的统治下。察哈尔省是宋哲元,绥远省是傅作义,河北省是商震;山东省是韩复渠,山西省是阎锡山。关正从历史中得知,以蒋介石为首的国民政府不可能为了几个地方军阀的利益和日本人翻脸,肯定会毫不吝惜地把他们先牺牲掉。
《何梅协定》其中第八条规定:第二师、第二十五师撤退河北省外,第二十五师学生训练班解散。
关正也接到了撤出北平、正式调防洛阳的通知,知道这个消息后,关正也曾尽努力,向北平军分会代理委员长何应钦恳切陈词,“如果部队不战而撤出北平和河北省,国民党将丧失民心”,并建议加强战备与日军作战。他还向南京蒋介石发出电报:“如果不战而退出北平、河北,将会对委座威信有很大影响……”与此同时,他还命令二十五师各级部队在北平城郊外构筑工事,实行军事戒备,准备对日军作战。可是,关正这些积极建议都没有被国民党当局所采纳。
委员长在一份发给关正的电报中,严令他撤出北平开赴洛阳,并责问为何25师会编有一个德式装甲团?
关正知道这两年这么大的动静肯定瞒不过老蒋的军统,于是回电阐明,因为妹妹关悟枝在美国旧金山开办的商贸公司属下企业大量生产新药青霉素,装甲团的坦克是商贸公司用药品刚刚换回来的,自己也在打报告申请,关正还“捐献”了一大卡车的青霉素给中央军委会军需处,看能不能瞒住上面。
因为与德国签订的易货贸易是秘密协议,另外在洛阳老君山的军工企业属于25师最高机密。关正估计老蒋是从无孔不入的军统那里知道装甲团这事。这要怎么才能打消老蒋的疑虑呢?老关苦思冥想半日有了主意,给德国驻华大使维克托写了一封信,信中要求维克托代表德国政府向老蒋施加一点点压力提个醒,德国政府与中华商贸公司属于非常密切的合作伙伴,包括出售装甲车在内的一切贸易都是正常交易,老关在信中明确的指出:如果让国民政府查封了老君山中的中华商贸公司属下的军工企业,那么他关正就不能保证生产、不能保证继续供应青霉素十年,协议将可能作废,这是双方都不愿意看到的结果,希望维克托大使尽一切努力维持现今的“亲密”合作关系。
事关德国政府的切身利益,维克托不敢轻视,找上南京去与老蒋协商,于是老蒋暂时打消疑虑。毕竟,自己的嫡系拥有强大的半机械化部队总算是件好事不是?
好不容易摆平这件麻烦事,关正只好命令部队撤出北平,北平分厂的制药机械设备也搬运到洛阳与老君山中的药厂合并。
25师全体将士开拔离开驻地,缓缓开出北平城,队伍之中,有大批愿意跟随关正到河南的学生、工人。沿路的群众争相送别,依依不舍的黯然流泪,十几位当地德高望重的父老流着泪激动地对关正叫道:“关将军!我们都盼着你早日回来啊……”泣不成声。
看到群众害怕日寇前来骚扰的惶恐情景,关正不禁感叹流泪,说:“政府不顾人民安危,下令撤退军队,实在对不起老百姓!”肃容铿锵有力地大声说道:“父老乡亲们,25师只是暂时调防,不会抛弃你们,我关征日在此发誓,不驱逐倭寇、还我河山,决不为人!”左脚重重一搭立正,面对眼前的老弱妇孺行了个庄严的军礼:“乡亲们,多保重!”然后翻身上马,狠狠一鞭,绝尘而去……
乌蒙蒙的天空下,3万将士踏上官道默默赶路,离开北平城,至六十多公里的一座山谷外,前锋的骑兵不知什么原因停了下来,一个副官上前察看后回来禀报:前面是一座峡谷,谷口十分狭窄,孙殿英的辎重部队以及一个团的士兵正在通过,道路被三十几架载着货物的骡马车堵住,其中一架车辕散架阻在谷中,不能通过,刘海荣与那个团长发生了一点小争执。
关正听了汇报气不打一处出来:“妈的,什么地方都能碰见你孙殿英拉后腿啊?古北口不战而退,丢失阵地,让老子的人无法有效的防御日军,这次不能轻易饶过这小子!”于是带上“十三太保”一众警卫,赶到谷口。
谷口处,孙殿英那团长歪戴着大帽,右手提一支盒子炮,左手捋着衣袖,嘴巴骂骂咧咧吼叫道:“妈啦个巴子的,我看谁敢跟老子过不去?挤什么?不想活了?”后面还站着一排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