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章 协和医院

  北平协和医院特别病房,昏迷中的关正感觉身上的几道伤口传来剧痛,他惊醒过来,不自然地扭动着身躯要起床,一双纤细的小手轻轻地按住他的双肩,有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温柔地说:“关将军,不要乱动,你身上的三道伤口刚刚做好手术,还不能起床。”
  关正微微睁开双眼,茫然的看着四周,发现自己侧身躺在医院的病床上,左手腕吊着一大圈绑带、打着石膏,右手臂静脉扎着针头,头顶吊着一瓶点滴药水,后背似乎也包扎着纱布。
  身边坐着一个穿白大褂医生模样的年轻女子,旁边站着一个小护士,关正稍微清醒一点,打量着那年轻女医生,这女子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古典气息,清澈的双眸,弯弯的柳眉,配上樱桃小嘴,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古典美女,那种淡雅、充满江南灵秀的古典美令人陶醉。
  漂亮医生在用听诊器为他仔细检查胸部,她的白大褂上面绣着一行小字:徐孝仁。
  徐医生看着关正的脸甜甜的一笑:“关将军醒过来了,感觉伤口怎么样?”关正忽然间双眼通红,猛地放声大吼:“杜师长!快组织预备队顶上去,鬼子又要发动冲锋了,给我狠狠地打……”可怜的老关,意识还未从血与火的阵地上完全恢复到躺在医院受伤的现实当中来。
  徐医生与护士赶紧按住要挣扎起身的他,徐医生柔声劝说道:“关将军,关将军,镇静一些,你现在受伤躺在北平协和医院中,你的伤势很严重,不要乱动!”老关用双手紧紧抓住她的双臂摇晃,大吼大叫:“部队还守在阵地上吗?149团的情况怎么样?还顶得住鬼子吗……”
  徐医生急忙答他:“关将军,不要紧张,杜师长他们已经守住了阵地,打退了鬼子,请你尽量放松。”给身边的护士打个眼色:“给他打一针镇静剂。”那护士麻利地掏出一剂镇静剂,找着老关的手臂静脉一针扎下去,此时老关听说部队顶住了,神情渐渐地放松下去,双目眼神黯淡,咕哝道:“守住就好,守住就好……”,闭眼晕睡过去。但他的双手还死死抓住人家的手臂。
  徐医生皱紧秀眉,轻轻挣脱他的魔抓,觉得手臂上很是疼痛,掳上衣袖来看:葱白似的两只小手臂腕竟然青淤了一圈,嗔怒道:“这个抗日英雄也真是的, 把人家当成了小鬼子般用劲了!”小护士帮老关盖上被子后,在旁掩嘴偷笑。两人出了病房,让老关好好休息养伤。
  老关精疲力尽,流血过多,这一觉睡得十分香甜,一直到第二日天亮才睁开双眼,发现身边床沿扑睡着一个大学生装束打扮的女子,剪着当时流行的一头利索短发,老关伸手摇醒她,那女子抬起头来,睡眼惺忪,模样倒是十分娇俏。她发现老关醒了,欢喜地叫道:“哥,你醒啦,真是太好了!”偏头对着门外又叫:“医生,快来啊!我哥醒了……”
  老关茫然不解的问:“哥?姑娘!谁是你哥?”那姑娘吃惊道:“哥,你不是连我都不认识了吧?我是你妹妹关梧枝啊!”关正随即醒悟自己现在已经是关征日了,作了个恍然的面容:“恩,妹妹,我记得了,刚才只是头有点晕,一下没反应过来!”那姑娘关梧枝捂着胸口,松了一口大气:“好了,好了,还记得老妹我就好!”
  这时候那徐医生走进房来,检查一番老关,微笑道:“关将军清醒过来就好,安心养伤,不要太操劳战事就好!”老关看看她的名字,感激的对她说:‘多谢你徐医生……”忽然觉得左手小臂中弹片处疼痛难忍,不禁满头大汗,徐医生急忙扶着他的右臂问道:“关将军,你怎么了?觉得什么地方疼痛?”老关忍住不发出呻吟声,指指左手小臂伤口道:“这里,感觉钻心的痛……是怎么回事?”
  徐医生面带难色道:“恩,昨天为你做了抢救手术,但手臂伤口还有一小块弹片刺进了骨头缝中,没取出来,还需要……还需要做次手术……”老关觉得不对头,见她吞吞吐吐地言不尽实,打断她的话:“徐医生,到底我这伤口是怎么了?请你说清楚,让我有个底!”
  “手臂上的弹片扎得太深,腕骨粉碎性骨折,伤口估计在战场上感染化脓,有可能……有可能要截肢……”徐医生后面声音微不可闻, 老关听后如遭受五雷轰顶,惊道:“截肢!?这怎么行?我还这么年轻,还没有实现把鬼子全部消灭的愿望,怎么能做个残疾人呢?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关将军,不要急,现在还不能确定……”
  “怎么能不急,或许你们这里不行,你们快去请专家,一定要请专家,不管多少钱我都花……”老关叫得歇斯底里,他打从回到这年代以来,还不是一般的倒霉,接二连三的撞着衰运,受伤不算,进了医院还听说要截肢,你说他急不急?
  徐医生连忙好言相劝,为他换了一次药水,关梧枝也在旁安慰他说医生会有办法的,不要着急。
  这时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警卫员立正敬礼声,接着有个警卫员敲门进来轻声报告说委员长和一帮慰问团的官员进来探望,老关不敢再发脾气,徐医生也乘机退出病房。打开门的时候,“最高统帅”以及一帮高级官员次序走进来。走在前面的是最高统帅和他的夫人,其余的有胡汉民、吴稚辉、戴季陶、张治中、何应钦等一干高级官员,还有老关的上司徐军长。还算宽敞明亮的病房顿时显得有些拥挤。
  关正要挣扎着坐起来,委员长轻轻的按住他,微笑着用他那浙江奉化口音说:“雨东,我们都来看你,你身上有伤,就不要起来了。”第一夫人从身边人员手中接过一大捧鲜花递过去,关梧枝微笑着接了。第一夫人笑着说:“关将军,好好的养伤。”其余官员也表示了亲切的慰问,送上鲜花、水果、补品等一大堆礼物。
  睡在床上的老关有些激动地说:“多谢,多谢校长和夫人以及各位长官前来探望,鄙职有失重望,不能坚守阵地,真是惭愧……”委员长安慰他说:“雨东,你的部队带得很好,阵地也守住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伤。”
  老关又说了些感谢的话,接下来委员长为他颁发了嘉奖令和奖状,以表彰二十五师坚守古北口与日军血战的功勋,授予了青天白日勋章一枚和大洋十万元。老蒋又问他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出,军委会都会办到,老关提出尽快把抚恤金落实到烈士家属手中,伤员要用最好的医疗设备诊治,还提出不要截肢锯自己的左臂的要求,因为手锯了就不能抗日了,老蒋都一一答应。让有关方面去具体落实。
  老蒋又说了一些勉励的话,着他好好休息,然后与一众长官到其他病房去慰问其余伤员。
  老蒋走后,杜明和张明以及73旅旅长梁恺、150张汉初、师部上校参谋处长覃异之、骑兵连的刘海荣等部下鱼贯进入来探望他,张明详细的报告了部队伤亡,两个旅四个团包括师部骑兵连、特务连等共死伤4000多人,其中重伤员就占了小半,二十五师基本上是打残了,现暂时驻扎在密云县整补。军委会临时补充了2000多新兵。
  老关叫张明把那十万大洋统统拿去抚恤伤员、烈士,又询问伤员都安置好了吗?给病号开最好的营养伙食,钱不够就想办法,不能让战士们委屈了。 最后老关乐观的说:“我这伤很快就痊愈,到时候打报告让军委会把咱们师改为整编师,装备由德国进口的武器,到时候集中整训部队两个月,再找小鬼子为死难的兄弟报仇去!”
  杜明等人纷纷表示此仇不报,不共戴天,安慰师长安心静养,出院后重振二十五师雄风。大家说了一些安慰的话,这时候几个医生进来巡查病房并为老关换药水,杜明等人便告辞出去。
  领头的是协和医院的院长,对老关说:“关将军,你好,鄙人是协和医院的院长。”老关和这些医生一一打过招呼,那院长抽出几张X光照片,接着对老关说:“关将军,我们医院集合了国内的一大批专家专门为受伤的将士们会诊,其中,我们为关将军制订了一套治疗方案,等一下就要进行手术,取出骨中那一小块弹片,成功机率很大,希望关将军配合手术。”
  老关当然会很好的配合,一会就被送到手术室手术,非常成功,那弹片顺利的取出,接下来就是打石膏安心养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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