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章 激战中的激战(4)

  于是四个中队2000多鬼子象一窝蜂般拼命打马追在骑兵连屁股后面,小林健雄瘫在担架上咬牙切齿地发誓要活剥了这队中国骑兵队长的皮,不过此刻的小林健雄可以改个名字为“小林见红”了。
  骑兵连在并不平坦的山道上奔驰,刘海荣追上队伍后回头一看,只见轰隆隆的马蹄声,鬼子大队犹如旋风一般席卷而来,枪打得象炒豆一样爆响,兄弟们也都向后还击,无数弹丸在空中划出绚丽火红的弹道。双方不断有人中枪坠马,各有死伤。
  残酷的追逐战进行了十多分钟,骑兵连奔出了二十多公里后,眼看就要循山道进入一座大山中好化整为零分散摆脱象疯狗一样的鬼子追兵,但恰巧就在山下有一条春季山洪涨水冲下山道的山涧,宽若四丈,横在地势较低的山谷口中,挡住了骑兵连的去路。要是在平时,还可从容不迫的涉水而过,此刻鬼子咬得急,时间不容许骑兵连好整以暇的横渡。
  开路的骑兵奔至山涧边纷纷勒马停步,马蹄多数已经陷入泥泞中,刘海荣立即命令停下来,对副连长马义军道:“兄弟,咱们拖住鬼子的目的已达到,现在你带一个排快过去,给咱们25师的骑兵保留点火种!”马义军一擦头上的大汗,叫道:“不,连长,你带些兄弟过去,给咱们骑兵连保留点火种,这里交给我了!”说完不顾刘海荣的反应,对身边的人叫道:“现在我命令,一排跟着连长过去,其余的兄弟都给我回头冲锋!”与二排三排的士兵调转马头,排成队列,哗啦啦的压上子弹,举枪瞄准呼啸而来的鬼子大队。
  刘海荣哈哈一笑:“杀鬼子老子从来就不是孬种,咱们兄弟就都不走了,反正我这条命早已经豁出去了,赚得一个算一个!”调转马头压上子弹抬手就是一枪,对面还有四百多米的鬼子群中立即应声倒下一个,众战士见状纷纷欢呼,争先恐后地开枪收割鬼子的小命。
  马义军大叫:“老刘!快走吧……”
  刘海荣再发一枪后背起心爱的步枪,锵一声抽出雪亮的马刀,紧紧盯着越冲越近的鬼子,说:不用多说了,兄弟们,亮刀,今日叫小鬼子看看我大汉男儿之热血!
  剩下的近百骑兵感觉到体内的热血在沸腾燃烧,纷纷扔掉步枪,擎出马刀,一齐高呼:请看我大汉男儿之热血!
  刘海荣一声令下:杀啊!高举马刀一马当先冲出队列,骑兵们纷纷跟在身后,把马镫踏直,马刀与身体成一直线,同马背形成四十五度夹角,大声呐喊着向前发起了悲壮的冲锋。
  鬼子骑队一阵排枪射过来,当即就倒下十几个兄弟,其中包括刘海荣在内,他右肩中了一发子弹,滚落下马。虽然不是要害,但也痛晕了过去爬不起来。马义军见连长中枪倒地,急忙勒马对身边的一个班长道:快去抢救连长,带上你的人把他送过这条山涧!要活着回去!
  那班长应道:“是!”连忙翻身下马扶起刘海荣,架上自己的坐骑,带着手下一个班涉水过去……
  马义军深吸一口气,高举马刀带着剩下的兄弟向日军的阵地发起了舍生忘死的冲击……
  这是一场势力悬殊的战斗,结果可想而知,骑兵连除开负伤的连长刘海荣和一个班的战士逃过敌人追兵后,其余士兵全部牺牲。但25师师长关正永不会忘记这一场骑兵连为师部撤离赢得时间而牺牲的战斗。骑兵连在日后重建中将以“第一战”为荣。
  在付出沉重的代价后,干沟阵地上,23师终于打退了日军的这次进攻。
  入夜,杜明与七十五旅旅长张明得到骑兵连的报信,再综合研究当时情况,认为敌我兵力悬殊,二十五师除在河西镇之一五○团伤亡较小外,其余均伤亡惨重。目前第一线又与敌人胶着,欲抽调兵力缩短战线,势不可能;倘若明日日军增兵从我任何一翼迂回,或我某一阵地被突破时,均无兵力以挽回战局。为迟滞敌人前进、以待我后续部队到达计,决心撤离在关帝庙的司令部,即晚在古北口以南高地及南天门一带占领预备阵地,在不得已时掩护师主力逐次转移到预备阵地,与敌作持久战斗。
  夜色已深,古北口城墙就像是一条青灰色的龙脊,沉默地躺卧在刺骨的夜风中。四野里不时响起的枪炮声,打破了黑夜的寂静。这自古抵御外辱又高又厚的城墙,还能把日本人挡在城外吗?
  城墙上长出不少野草,枯黄的草茎在寒风中瑟瑟抖动。城墙上不少地方裂开了口子,有的裂口处竟然长出了小树。
  南天门一带阵地中,传出一阵如泣如诉的口风琴声,那是一个思念东北老家的战士在吹奏着《松花江上》的曲调,渐渐地,战壕四周响起了低沉的合唱: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有森林煤矿,
  还有那满山遍野的大豆高梁.
  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
  那里我有的同胞,
  还有那衰老的爹娘.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九一八‘,‘九一八‘,
  从那个悲惨的时候,
  脱离了我的家乡,
  抛弃那无尽的宝藏,
  流浪!流浪!
  整日价在关内流浪!
  哪年,哪月,
  才能够回到我那可爱的故乡?
  哪年,哪月,
  才能够收回那无尽的宝藏?
  爹娘啊,爹娘啊,
  什么时候,
  才能欢聚一堂?!
  ……
  歌曲随风飘上黑沉沉的夜空,久久回荡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中……
  十三日拂晓,日军增加重炮及飞机向**阵地全面攻击,午后六时左右,杜明在指挥所看到第一线部队,自右翼起且战且退,已逐渐崩溃;由古北口东关,沿潮河支流谷道阵地中,逐渐有官兵溃散下来。不久,两旅阵地(除一五○团河西镇阵地外)完全崩溃,沿潮河支流干沟阵地溃退的大部队,成为敌人瞰射轰炸的有利目标,因而伤亡更为惨重。七十三旅旅长梁恺负伤,各部队长对自己部队都失了掌握,仅有少数部队在古北口以南高地及其西南的南天门占领阵地,河西镇的一五○团仍在原阵地,与敌隔河对战。
  在这里有一件事是值得补述的:一四五团派出的一个军士哨因远离主力,7名士兵携带一挺轻机枪依然据守在一座小山头上,封锁着日军前进的必经之路。日军以数百人的兵力反复强攻,每一次都被7名勇士击退。日军前后伤亡100余人,而7勇士巍然屹立,小小的山头几乎被炮火削平,阵地成为一片火海,硝烟呛得他们喘不上气,烈火烧着了他们的发肤,但这7名壮士紧握机枪,没有后退半步,直至全部牺牲。这种血战到底的精神也使敌人不得不表示敬佩,最后将他们的尸骨合葬在一起,并题“支那七勇士之墓”。
  此时南天门阵地上,除师特务连及少数部队占领阵地外,其余部队都失去掌握,甚至有少数零散官兵,一直向石匣、密云逃走。不久张明、梁恺两旅长派出参谋传令,分头收容各旅官兵,逐渐占领阵地,与敌对峙。杜明为了缩短防线继续抵抗,乃重新调整布署,令七十五旅的一五○团由河西镇撤退至南天门以左高地占领阵地,南天门以左地区归七十五旅守备,南天门以右地区归七十三旅守备;师指挥所设于南天门。
  十三日晚,第十七军军长徐庭瑶已到达密云,徐与杜通电话后,决定命令第二师星夜向南天门急进,接替二十五师防务。十三日上午五时前后,第二师郑洞国旅(第四旅)已到南天门,未及休息即接替阵地;第二十五师交防后,撤回密云整补。
  二十五师是一九三三年一月一日由第四师的独立旅扩编而成,二月下旬即匆匆北上抗日。该师除迫击炮外,山、野炮全无。是役仅以四个步兵团独当优势之敌(川原侃第八师团全部及骑兵第四旅团);既无坚固阵地可凭,友军(孙殿英部)又不协力抗战;加以官兵政治训练很差,虽有抗日爱国的热忱,而无对日作战的经验与技术,以故伤亡极重。计激战三昼夜,全师伤亡四千余人。但日军自侵入热河以来,又一次遇到顽强抵抗的中**队,日军伤亡不下二千人,日军心有余悸不得不承认这一战役为“激战中之激战”。
  防务由第二师黄杰部接替之后,4月21日,日军对南天门阵地的进攻又开始了。一连数日,日方飞机、大炮交替轰击,南天门一线被炸得遍地焦土,到处浓烟滚滚,烈焰飞腾。在极强火力掩护下,日军步兵、骑兵、坦克倾潮出动,轮番猛冲。而我第二师官兵在师长黄杰率领下,冒着日军密集的炮火,凭借有利地形有效地杀伤敌人,一次次将蜂拥而至的敌人杀退,未丢一寸土地。南天门中央四二一高地是日军进攻的重点,扼守高地的六旅十一团拼死血战,构成了一道无坚不摧的血肉堡垒,日军付出惨重代价仍无济于事,索性于25日集中全部炮火对高地实施空前猛烈的报复性轰击。从清晨到黄昏,无数炮弹连续不断地倾泻到高地上。高地被削掉了一层又一层,许多战士血光四溅,但没有一个人退却。
  至4月25日,第二师连续作战5昼夜,伤亡甚大,疲劳已极。敌继续以炮火轰击,终日未止。当晚,由第八十三师刘戡部接替南天门防务。第八十三师与敌激战,顽强坚守至4月28日,用血肉之躯顶住了日军全力进攻。直至高地全化为焦土,所有工事尽被摧毁,才放弃中央据点高地南撤至以南600米处预备阵地。日军占领南天门。此役,日军死80人,伤236人。
  长城抗战经过了冷口战斗、喜峰口—罗文峪战斗、古北口-南天门战斗,给骄横的日本侵略军以沉重打击。由于国民党政府坚持“攘外必先安内”的政策,长城守军得不到有力的支援,奋战两个多月,被迫撤离长城各口。日军进占长城各口后,南进密云、怀柔等地,守军第三十五军傅作义部英勇抵抗。5月12日,日军渡滦河西进,突破中**队第五十七军何柱国、第六十七军王以哲等部阵地,先后占领河北丰润、遵化、玉田、平谷、蓟县、三河等县,直逼北平、天津。轰动一时的长城抗战,却以国民党政府妥协退让,派出熊斌与日军代表冈村宁茨签署丧权辱国的《塘沽停战协定》而告终。
  …………
  易水悲风,哀军必勇,25师全体将士用命,居然以应陋之器在长城南天门一线阻挡了日寇整整多日。 关征日因作战有功,获得国民政府颁奖的青天白日勋章一枚。《大公报》主笔张季鸾亲自撰写社论“爱国男儿,血洒疆场”,以贺其功……
  为了守卫古北口,王波所在的二十五师奉命由徐州星夜兼程急进驰援。部队在通县集结后即向古北口进发。王波在出发前夕向全团官兵慷慨演讲:“我军即将开赴前线,日寇侵我河山,凡是中华儿女莫不切齿痛恨, 保国卫民,人人有责。北上抗日,乃是军人神圣职责,我们决心效命疆场,愿为祖国洒热血,不让日寇进长城 。”古北口战役打响了,日军出动大批飞机轮番轰炸,又以重炮轰击,阵地一片火海,日军的进攻,使我军遭受到了重大伤亡,交通也被截断。此时王润波率一营官兵 ,随师长关征日与敌激战,在一次反冲锋中,双方短兵相接,反复冲杀,极其惨烈。日军大队逼近阵地,在这危急之时,王波执枪跃出掩体,率部冲锋。当前进才数米时,不幸被日军炮弹击中,壮烈牺牲,尸骨无存,时年28岁。
  王波为国捐躯。举国悲伤,国民政府在北平、上海、南京等地举行追悼仪式。称为“国殇”,追赠王润 波为国民革命军陆军少将。蒋中正等23名国民党军政要员为王波烈士题写了“血溅长城,心揄汉族”(蒋中正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于右任)、“为国牺牲”(张治中)等挽。1937年7月7日抗日战争两周年,他的家乡为祭奠烈士英灵。由开县抗敌后援会在县城内十字街口建立“抗日阵亡将士暨死难同胞纪念碑”一座,在碑的背面镌有“古北口殉国烈士王波团长永垂不朽。”是日,举行了纪念碑揭幕典礼和追悼大会。追悼大会在县城公园内举行,各机关法团学校师生及民众参加,中午十二时鸣炮三响全体民众为阵亡将士起立默哀致敬,极为隆重。1940年3月12日,在所修的忠烈祠中,又举行抗日阵亡将士官兵入祠典礼。可惜“**”使碑、祠荡然无存。1987年4月14日,四川省人民政府批准追认王波为革命烈士,同年7月1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为王波颁发了革命烈士证明书。开县政协旋即7月31日召开各界人士座谈会,向王波烈士的 后裔王一枕转送了民政部颁发的“烈士证”。
  抗日烈士王波英勇地牺牲了,实现了他北上进发古北口途中在密云写给母亲信中“为救民族危亡,儿将 率部队北上,奔赴长城,誓与日寇拼死斗争,与古北口共存亡”的誓言。日月经天,江河行地,烈士为国捐躯已六十九个年头。岁月悠悠,抚念思昔,见尧与樯;民族气节,彪炳千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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