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章

  被强制带离的刘织云,回到房后情绪依然无法平复,就像发疯了似的,不断意图攻击人,嘴里更是不停的咒骂着。
  心急如焚的谢宝珠,无法相信刚刚还好好的女儿,转眼间会像是犯了失心疯的模样。
  好不容易,大夫强喂了她安神的药汁,才让她安静下来。
  看着躺在床上的女儿,谢宝珠冷声询问站在身后的谢振青,「这就是你要的结果?为了一个不贞的下贱女人,你让云云变成这个模样?」
  还好大夫说织云只是一时承受不了过多的刺激而暂时失控,不是真的疯了,不然她也不要活了。
  「姑母……」谢振青愧疚的看着谢宝珠。虽然他并没有与刘织云有过任何承诺,但不可否认,表妹确实是为了他才会变成这样。
  「哼!姑母?我看你眼中只有那贱丫头,哪还有我这个姑母!」谢宝珠冷哼了声,讽刺道。
  「姑母,我不是故意要伤害织云的,我没想到她会……」看到织云躺在床上的模样,他心里也不好受呀!
  「咱们是自己人,你们俩是自小一块长大的,怎么多年的感情比不上一个刘静明?」为了女儿,谢宝珠强压下对谢振青的不满。
  「那不一样。我对织云是兄妹之情,但对静明……」
  「也只有你这个傻子才会拿她当宝!你知不知道,她早就不是黄花闺女了!」
  「姑母,这可不能开玩笑,这关系到女人的名誉呀!」谢振青不相信谢宝珠说的话,脸色更加深沉了几分。
  「开玩笑?我没那个精神说笑!你不相信?」谢宝珠冷笑了声,斜睨着谢振青。
  「我不相信。也请姑母不要再说这种话了。」要他如何相信一个端庄大方的闺阁小姐会做出如此不知羞的事?他认为这是姑母为了要他放弃刘静明而说的谎话。
  「振青呀!你会后悔的。」谢宝珠泛起诡谲的笑容,朝门外唤,「巧巧。」
  站在门外的巧巧听了叫唤,轻轻推开门走了进来,「夫人,表少爷。」
  「把妳看到的,全部说给表少爷听。」她交代巧巧后,就转过身看着刘织云,用手轻轻抚着女儿的额头,脸上泛着得意的笑。
  没有一个男人能接受自己的妻子,是个婚前失贞的**女子。相信谢振青也不会例外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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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振青从那日听了谢宝珠及巧巧指证历历的话后,连着几日都没出房门。
  他手上拿着酒壶,一口口的灌着酒,却懊恼自己不曾喝醉,反而神智清醒的让他痛苦。
  他不知道该不该相信她们说的话。也许巧巧是姑母找来欺骗他的人,实际上刘静明还是个玉洁冰清的闺女……可是,他的心不愿意相信,他的头脑却已经接受了她们的说词。
  不然他现在不会如此痛苦难过……
  正当他沉沦在对刘静明的矛盾中时,刘织云推开门走了进来。
  「表哥。」休养了几日,已经恢复神智的刘织云,按捺不住的找到谢振青的房里来。
  她走到谢振青身边,将他手上的酒壶拿开,阻止他再喝酒。「表哥,你不能再喝了,对身子不好。」
  「织云,妳告诉我,姑母是骗我的吧?事情不是那样的,是不是?」谢振青伸手抓住刘织云的手臂,向她求证。
  「表哥,你到底喜欢她哪一点?我哪里不如她?你为什么不爱我?」刘织云哽咽的问,泪水早在进门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充满了眼眶,现在正随着她的问话,一串串的滑下脸颊。
  「我也不知道……」谢振青不敢看刘织云哭泣的脸,他放开她的手臂,起身拿起另一只酒壶,缓缓的走到窗边。
  「可是,她已经有男人了,她不爱你呀!」她走到他身后,哀哀切切的轻诉。
  听到她说的话,谢振青猛然转过身来,将酒壶朝地上一摔,随着巨大的撞击声,顿时地上满布酒壶的碎片,伴随着酒液遍散地上。
  被谢振青突来的举动吓了一跳,刘织云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被他用力抓住肩膀,扯到身前。
  「我不相信!这都是妳们编出来的谎言!都是谎话!」他红着眼,粗暴的摇晃着刘织云,在她耳边大吼。
  「我没骗你!表哥,我们没有骗你……」看着他凶恨的模样,刘织云心痛万分,泪流满面的反驳。
  「滚!妳给我出去,我不要看到妳……滚!」他不愿意面对事实,将刘织云硬拉向房门。
  「表哥……」刘织云不断哭着,毫无反抗能力的被谢振青拉到门口。
  谢振青不顾她的哭泣,将门打开,毫不留情的用力将她推了出去,随即将房门关上,不曾再看她一眼。
  刘织云被推倒在地,摔疼的身子比不上心里的疼痛。她看着门被无情的关上,伤心的趴在地上痛哭。
  地上的冰冷渐渐传到她身上,缓缓的浸到她心中……最后她终于停止了哭泣,困难的移动僵硬的身子从地上站起,眼神逐渐凝聚森冷的无情,不再留恋的离开谢振青房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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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个多月后,这天一早,刘织云带了几名小厮婢女及一名从府外请来的产婆,冷着脸领着一行人朝刘静明的房间走去。
  到了房门外,她朝巧巧点点头,要她上前去敲门。
  巧巧走上前,在门上敲了两下,就听见里面传来铃铛的声音。
  「哪位?」铃铛一边问,一边将门打开,随即被门外聚集的人群吓了一跳,尤其当她看见刘织云,心跳更是不由自主的加快。
  小姐的伤好不容易才好了,可别又来一回呀!
  她挡在门前,嗫嚅的问,「请问有什么事吗?」
  刘织云没有理会铃铛,面无表情的向身后人下令,「把她给我拉开!」
  两名小厮立即上前将铃铛架住,用力拉出门外。
  「二小姐,妳这是做什么?」铃铛惊慌的不停挣扎,想要摆脱身上的箝制。「放开我!放开……」
  在房里的刘静明听到门外铃铛的叫喊声,顾不得自己刚起床还未梳妆,连忙跑了出来,生怕铃铛出事。
  她才刚踏出房门,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刘织云就向站在身边,满脸皱纹、身形矮小的产婆及三名体型壮硕的婢女使了个眼色。
  那四人动作迅速的朝房门口的刘静明移动,两名丫头抓住了刘静明的手臂,不顾她的意愿,硬是将她拖进房去。
  刘静明的挣扎对两个高壮的丫头而言,就像小鸡拍翅似的,一点作用都没有。
  「妳们放开我!妳们要做什么?」身形娇小的她根本无法撼动抓住她的丫头半分,不一会儿工夫,就被她们带进了房里。
  在门外的铃铛看着眼前不寻常的阵仗,害怕的用力踢踹抓住她的小厮,大声叫喊着。
  「妳们到底要干嘛?你们放手呀……二小姐,妳们要对小姐做什么?」
  原本刘织云是看着虚掩的门,听到铃铛的嚷嚷,她缓慢的将头转向她的方向,用让人发寒的眼光看着她。
  铃铛被刘织云异常冷酷的神情及眼光震慑住,叫喊的声音立时消失,不敢再发出任何声音,惊恐的看着她。
  刘织云吓住铃铛后,倒也不开口,重新专注的看着房门,眼神异常炙热,还透露着期待。
  在房里的刘静明,不论她如何用力扭动挣扎,却还是被强力的按压在床上,两个丫头一左一右的按住她的肩膀及腿,让她横躺在床上。
  她心惊的听到那名老妇人说出可怕的话──
  「把她的亵裤脱下来!」产婆的声音苍老沙哑,就像恐怖的恶鬼般。
  闻言,刘静明的心像被人用力挤压,痛苦得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她害怕的发不出声音,用力踢着双脚,想躲开那名丫头的手。
  因为她的挣扎,让那名丫头无法顺利的将她的亵裤褪下,于是另两名丫头各空出一只手,将刘静明不断踢动的双腿制住。
  刘静明惊惧的感觉到下身赤裸裸的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她听到产婆沙哑的道,「把腿拉开!」
  她全身布满冷汗,不住的颤抖着,努力的挤出声音哀求道,「求妳们放了我,不要这样对我……求求妳……」
  没有一个人对她的哀求有所响应,仍然冷着脸,继续动作着。
  她绝望的感觉到自己的腿被强力的向两旁掰开,她战栗的哀求被猛然插入**的异物截断,倏地梗在喉间。
  她放弃挣扎,闭上了眼睛,任由屈辱的泪水不断流出,将她的脸完全浸湿。**被人无礼的触探,那种恶心羞耻的感觉,让她无声的哭泣。
  一会儿,那老产婆检查完,她身上的箝制总算放松下来,她就像个破布娃娃般躺在床上。
  产婆等丫头们将刘静明的衣物大略弄整齐后,就领着她们一起出了房门。
  她走到刘织云身边,附在她耳边对她说了句诸,接着就看到刘织云因为产婆讲的话而笑弯了眼。
  「巧巧,多赏点银子给吴婆婆。妳替我送她出去。」她心情非常好的对巧巧交代。
  然后她对其余的丫头道,「进去把那个不要脸的女人拖出来,把她关到柴房去!从现在起,不准给她任何吃的喝的,听到没?」
  看着丫头依她指示向房里动作,刘织云呵呵笑着转身离开。
  这时候,被小厮放开的铃铛,连忙朝房里跑去。
  她完全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心急慌张的看着自己的小姐被拉去柴房……
  当天稍晚,谢振青铁青着一张脸离开了刘家,回到谢府去,此后,他没有再踏进过刘家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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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织云蜷缩着身子窝在柴房一角,紧靠着堆放在地上的稻草及杂物,好稍稍阻挡从门缝透进来的刺骨寒气。
  她已经快两天没有吃过一口食物、喝过一滴水了,身体虚弱的让她连将手抬起来都要费好一番力气,所以她干脆静静的躺着,好保留所剩无多的气力。
  「小姐……」
  刘静明在迷迷糊糊间,似乎听到了铃铛的叫唤,她不禁担心起来──忽然发生了这些事,铃铛那个胆小鬼肯定慌得不知如何是好……
  想着想着,她又听到了铃铛的呼唤,只是这回更清晰,而且声音也更着急了。
  「小姐,妳怎么了?小姐,我是铃铛呀!小姐……」
  那声音近得就像在身边,于是刘静明移动虚软的身子,抬起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铃……」她高兴的看着铃铛巴在柴房窗口上的小脸,想响应她的叫唤,但是干涩的喉咙却发不出声音。
  铃铛看着刘静明,哭着道,「小姐,怎么办?柴房锁住了,我进不去……妳饿了吧?我拿吃的来了……」
  可是她却只能站在门外,焦急的看着挨饿受冻的小姐……有吃的又如何?她进不去呀!
  铃铛又着急又难过的在门外跳脚哭泣。
  「铃……铃铛……」刘静明努力的要发出声音,沙哑的嗓音像被砂子磨过。
  「小姐……」铃铛听到刘静明的响应,手巴住窗口,努力的想仔细听小姐说的话。
  「回房去……」她还没能将话说完,就被铃铛截断了。
  「不要!小姐,我不要回房去!人家要救小姐出来啦!呜……」她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好不狼狈。
  刘静明无力的闭了闭眼。她真是拿这个活宝没办法,也不听完她说的话……要知道她没有多少力气能浪费了。
  「闭嘴!」她努力喝止铃铛的哭诉。
  好不容易,铃铛控制住哭泣,眨巴着大眼看着她,刘静明才再度开口。
  「妳听清楚了,回房后……到我的枕下找一个用黄色锦布包着的……」
  她停下来喘口气,才接着道,「包着的一块玉如意。妳拿着它到皇闱街允庆王府去,找人来救我……听懂了吗?」
  铃铛虽然无法理解小姐的交代,不过有人能救小姐,要她做什么都没问题。
  「小姐,我到那儿要找谁呢?」铃铛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眼泪鼻涕,哽咽的问。
  「找那玉如意的主子……就算他不在,那府里的人也会帮妳的……」应嵘恐怕是还没从东海城回来,不然不会还没来找她。
  「我这就去!」铃铛拎起裙角,转身就跑走了。
  趁着夜深,铃铛悄悄的从后园爬墙出去,死命向允庆王府的方向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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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铃铛走后没多久,柴房的门从外面打开了。
  重新窝回墙角的刘静明抬头看向门口,不意外看见进来的是刘织云。
  刘织云充满妒意的看着身处恶劣环境,衣衫凌乱、头发披散,却依然美丽的刘静明,心中的忿恨更是难平。,
  她站在刘静明身前,居高临下的斜睨着她。
  「妳知道我有多讨厌妳、多恨妳吗?」她的语气与话中的意思完全相反,异常的轻柔细软。
  刘静明没有回话,只是摇了摇头。
  她真的没想到,在刘织云心中,她的存在不只像一根刺,而像一把刀,时时刻刻刨着她的心……
  「我是正室生的女儿,可是爹爹却不曾好言好语的哄过我、疼过我,更不用说伸手抱抱我……稚龄幼儿时,我尚且不懂妳我之间的差异,可当我懂事后,看着爹爹对妳的疼惜爱怜,妳说,我是做何感想?我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同样是女儿,我却得不到爹爹一丝一毫的关爱?」
  刘织云将长年来深埋在心里的痛苦娓娓道来。
  直到这个时候,刘静明才知道,因为爹爹的忽略,妹妹心中竟留下如此深刻的伤痛。
  「妳只看到我娘的强势泼辣,妳以为妳们母女受尽我娘的欺负跟侮辱,是不是?」她冷哼一声,「那妳们母女可知道,我娘夜深人静独守空间的孤寂?可知道因为不受丈夫的疼措爱怜,她又是怎样的伤心难过?
  「妳告诉我,我娘做错了什么?她当初出嫁时,不也向往着一段恩爱姻缘吗?」
  刘静明只能流着泪摇头。虽然她不曾恨过大娘在爹娘死后苛待她,不过她也不曾想过她做这些事的动机。
  原来大娘也是个可怜人,表面上风光亮丽,背后竟藏着无尽的伤心哀痛……
  刘织云笑了笑,「现在,表哥轻易就爱上见面没几次的妳,我在他身边守候了这些年,他却全没放在心里……」
  她说着说着,由轻笑转为大笑,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好一会儿,她才再度说诂,「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妳?」
  「织云……」刘静明泪流满面,为刘织云心疼不已。比她小上两岁,应该天真可爱、活泼不知愁的妹妹,竟然会因为自己而尝到这么多痛苦……她光是听她诉说就觉得心酸。
  刘织云缓缓蹲下身,看着哭泣的刘静明,「姊姊,妳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杀了妳,还是杀了我自己?哪样才能让我脱离这些痛苦?」
  经过多年,她才再度唤出这声姊姊……她的眼睛泛酸发红,却连一滴泪水也流不出来。
  刘静明勉强爬起来跪坐在她身前,伸出双手将脸上显露出强烈哀伤的刘织云抱住。
  她搂住她的肩,手抚着她的后脑,脸靠在她颈侧,痛哭着道,「对不起……对不起,织云,我不知道……我从来就不知道,我带给妳这么多痛苦,对不起……」
  刘织云并没有反抗,任由刘静明抱着她哭,就像一只美丽的瓷娃娃,毫无生气。
  她面无表情的听着刘静明一句句歉疚的话语,听着刘静明不曾停止的哭泣。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肩上的衣服被刘静明流下的泪水浸湿,她清楚的感受到身前柔软温暖的躯体散发出的温度,透过她们相贴的身子传到她身上。
  渐渐的,她脸上冰封的表情一点一滴褪去,眼中泛起晶莹的泪光,嘴唇的线条不再紧绷。
  刘织云忍不住口中的哀鸣,紧紧回抱住刘静明,在她的怀抱中像婴儿般号啕大哭,像要将胸口的委屈心伤全都发泄出来一般。
  这时候,火速抵达的应嵘猛然破门而入,柴房的门就像纸做的一般脆弱不堪,在他的踢踹下应声而倒。
  急忙冲进柴房的应嵘,本来以为会看到刘静明被凌虐折磨的模样,没想到映入眼中的,竟是姊妹俩抱头痛哭的场面。
  全身蓄势待发的力量顿时无处宣泄,险险让他被自己的内力所伤,幸好他实时敛下内力,暗自运气放松紧绷的肌肉,才调回身息。
  应嵘只能呆站在一旁,看着刘静明姊妹哭得声嘶力竭,全然无用武之地。就连随后赶到的铃铛及莫家兄弟都不懂眼前上演的是哪一出戏。
  呃……他们不是赶来救人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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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嵘抱着刘静明,抬起大脚将雕刻着翔龙游云的沉重木门踹开,大摇大摆的走进华美的寝殿。
  他等刘静明哭够了以后,强硬的喂她吃了点粥喝了些参汤,确定地身子并无大碍后,暂时放过刘织云等人,不顾刘静明的反对,硬是把她一把抱起,就带了出来。
  在喂食刘静明的同时,他要铃铛将所有事情都跟他交代得清清楚楚──听完,他强忍着怒火,准备等他安顿好刘静明后,再来好好整治让她受伤的人。
  一路上他也不理会刘静明的问话,带着她飞高跃低的,像风一般急速朝某个地方移动。
  被他抱着的刘静明因为夜风强劲的吹拂,让她连眼儿都睁不开,更别说看看他将她带往哪里。
  直到他踢门发出巨大的声响,才让她惊得睁开眼。
  她还来不及看清到了什么地方,就被一道带着戏谑的爽朗男声吸引了注意。
  「我的门是怎么碍着小王爷啦?」
  刘静明循声看向前方,覆盖着深浅金黄水纱屏幔的锦缎大床,透过半掩勾起的莹面水纱,她清楚的看见躺在床上的一男一女,那爽朗的声音,就是由那名男子发出的。
  当她意识到那男子并没有穿衣服时,连忙将脸转了过来,埋进应嵘的怀里,不敢多看。
  那人接着道,「你瞧,你的粗鲁把朕的小美人给吓坏了。」
  应嵘没好气的看着还在耍嘴皮子的堂兄,粗声响应,「她是被你累坏的,别牵连到我身上。」
  「啧啧啧,咱们小王爷脾气可大着呢。」应昊看得出来应嵘是有事来。
  「虞妃,妳先退下吧!」他将身畔的妃子打发走,才起身披上衣物。
  他是不介意让人看啦,不过就怕应嵘那死小子会介意,所以他还是乖乖穿上衣服比较好。
  应昊挥退了一旁被应嵘引来的太监宫女,转身朝软炕走去,不意外的看到应嵘早已端坐在那儿。
  「你还真不客气……说吧!半夜把朕从温暖的被窝里挖起来,到底有什么事?」他舒服的坐上软炕,倚着靠垫,好整以暇的问。
  应嵘紧抱着自从听到应昊自称朕后,就不断挣扎着要下地的刘静明,「让你见见你的义妹!」
  听了他的话,应昊还没搭腔,在他怀里的刘静明先发难,「你说什么?」
  「这就是我上回跟妳说的解决之道──请皇帝收妳为义妹,以公主的身分嫁给我。」应嵘抚着刘静明的背。
  「我的天!你……皇上……」她完全不知道该有什么反应。半夜随着他将皇上吵醒,将人家的妃子赶出去,而她现在甚至还没规矩的坐在他腿上,没跟皇上请安呢!
  「别害怕,将来他不但要把妳当妹妹疼,还要将妳当弟妹宠的,所以……来,叫皇兄。」应际像办家家酒似的,说得很轻松。
  刘静明惶惶不安的抬眼看着一脸和善的皇上,就是不敢依照应嵘的指示叫人。
  啧,叫她别害怕?他以为是叫她到市场买根葱还是买只鸡?那人是皇上呀!他以为每个人都能天天见到皇上吗?
  她不禁生气的用手指甲掐着应嵘的手臂。
  应昊大笑出声,「妹妹,妳就别再掐他了,再掐他的脸就越来越好笑了。」
  原来她的小动作都落入了应昊眼里,再加上应嵘故作夸张的表情,只要是没瞎的人都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应昊的笑声让刘静明更是脸红不止。
  「叫一声皇兄来听听吧!朕那些皇妹个个娇弱得紧,像风吹就会倒似的,哪有妳的可爱……快点叫呀!」应昊和善的催促着。
  尊贵的皇帝放下身段来哄她,她再不开口,就太不识相了。
  「皇兄。」小小声的,刘静明低着头叫了一声。
  「乖!明天朕就正式册封妳为合贞公主,妳出嫁前就住到宫里来吧!」
  应昊对应嵘笑了笑,看来他这个玩世不恭的浪子堂弟,真的会为了刘静明收心,不再留恋花丛,四处留情。
  「多谢皇兄!」应嵘难得在应昊面前摆出一本正经的神色,为他的帮忙而心存感激。
  「拜托你把脸上那种恶心的表情拿掉……虽然离用晚膳的时间已经过了很久吐不出来了,不过朕不想连今天的早膳都吃不下去呀。」
  应嵘只是笑着,没有搭腔。
  「好了,闹了一个晚上,你们就先在宫里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等天亮再说吧。」应昊说完还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表示他也很累了。
  「走吧!」应嵘拉起刘静明,温柔的搂着她,将她带往门口的方向。
  「等一等,你真是没礼貌……」刘静明小小声的数落,然后向应昊福了福身,「皇兄,静明先告退了。」
  看着她的动作,应嵘不禁翻翻白眼,不过也由着她去。反正等相处久了,她就会明白,他的皇帝堂兄不喜欢这一套。
  「好好休息呀!」应昊向应嵘眨了眨眼,意思是要他控制一下,别让刘静明累过头了。
  应嵘不理会应昊的挤眉弄眼,拉着刘静明快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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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检查过刘静明身上,确认她曾经受的伤已经完全好了,应嵘才将地搂在怀中,安心的躺了下来。
  「早知道会发生这些事,当初我就该强迫妳搬到我准备的房子去……也怪妳,如果妳不反对,也不用受这些皮肉苦与惊吓。」他爱怜的亲了亲她的颊,「所以我说妳是磨人精……尽会折腾自己来让我难过。」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没想到铃铛真能把他找来。她以为他还远在东海城呢!
  「事情一办完,我就快马加鞭赶了回来。才刚到门口呢,就看到妳的丫头哭得凄惨无比,吓得我差点连心跳都停了,马都没下,连忙就转去找妳。」
  他平静的回答她的问话后,眼神突然转为幽暗凌厉,口气森冷,「那些伤害妳的人,我要她们加倍的尝尝妳受到的痛苦!」
  「不!」刘静明连忙阻止他,「你不要伤害她们……」
  「那是她们应得的!妳为什么还要帮她们说话?」他瞇起眼,不满她的阻止,将她的身子拉下,让她趴伏在他胸前。
  「大娘从嫁给我爹后,从来不曾得到我爹的丝毫感情。我是女人,我能体会她的痛苦。」她手指轻轻抚着他的胸膛,头枕在他的肩窝,轻声向他解释。「假若你娶了我却不爱我,那我会活不下去的……」
  应嵘执起她的手,放在唇边吻了吻,「我有没有说过我爱妳?」他马上说出爱语,向她保证他的真心。
  她娇美的笑了,抬起头来,手支在他胸口,看着他的脸道,「你没说过……」她将脸凑上前,用柔软的唇啄了下他的嘴角。「可是我感受得到……所以我多幸运呀!将来我会有一个爱我的丈夫,不是吗?」
  看到他想开口,刘静明将手覆上他的嘴唇阻止他说话,然后继续说,「听了织云的话,我才知道我真的很幸福。虽然我爹娘死得早,但是我却拥有他们全部的爱。」
  她的眼睛开始泛红,「我爹因为爱我娘,所以将所有的父爱都给了我……这对织云多么不公平,她也是爹的女儿呀!只因为她的母亲不是父亲所爱的女人,所以父亲不曾对她付出一丝关爱……你要她如何不埋怨,如何不难过?
  「从懂事起,她就被父亲排拒在外,而我却将属于她的……」想到妹妹的伤痛,刘静明忍不住落下泪来,连话都说不完全。
  应嵘拉下她的手,擦拭着她的泪。「别哭,那不是妳能控制的,那不是妳的错……」
  她的视线被大量的泪水弄得模糊一片,但她可以感受到他看着她的眼光是多么深情、多么温柔。
  「我知道不是我的错……可是,我心疼我大娘,心疼我妹妹呀!」她大声哭了出来,脸伏在他的颈间,让泪水尽情的奔流。
  应嵘知道如果不让她发泄心中的痛楚,这事将永远折磨她,所以他不再劝她止住哭泣,反而轻轻的拍着她的背,静静的陪伴她。
  「她们也没有错……呜……」她一边哭,一边口齿不清的嚷嚷。
  「好好好,妳们都没有错。」她说一句,他就配合的回答一句,安抚着她的伤心。
  直到她哭累了,发泄完心中的情绪,才在他的哄诱下渐渐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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