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三、炸沉敌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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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师长走到战士们跟前,摸了摸他们手中乌黑发亮的手提冲锋枪,回过头来问我:“这是什么武器?” “这是手提的机关枪,我们叫冲锋枪,可以点发,也可以连发。” 他那军人的眼睛闪出羡慕的光彩:“我们只有步枪、手榴弹、迫击炮、马克西姆机关枪,如果我们的部队都有这么精良的武器,那还怕战不胜敌人吗?哎,这长筒子又是什么,是新式的迫击炮吗?” 老赵回答:“这是火箭筒,比迫击炮强得不知多少倍。” 张师长感叹他说道:“敌人就凭着比我们优良的武器,想以飞机大炮军舰来征服中国,我们十九路军的补给不足,全靠着爱国心来作战,有老百姓的支持,同心同德,即使艰苦浴血,也一定要保卫大上海的。弟兄们,出发吧,我等着你们胜利归来的好消息!” 老赵一声号令,我们走出车站,上了车。汽车一开动,很快就把车站抛在后边,驶进茫茫的黑暗去。 我和老赵挤坐在司机旁边,老赵把地图打开,—边看着地图,一边指引前进的方向。一路上可以听见炮弹唿哨着在头顶上飞过,轰隆的爆炸声,响不绝耳。不时还有断断续续的枪声,我们的汽车不停止地在黑暗无人的大街上飞驰前进。 司机把汽车停在一间靠近江边的大仓库前,前边有人用手电筒在闪着两短一长的信号。 老赵说:“到了,小高,用手电回答,两长一短。” 对方看到了我们的信号,就从黑暗中走出来。那是一个头戴钢盔穿军装的士兵,他走到车边,对司机说:“把车子开进仓库去。” 进了仓库,我们从车上跳了下来。一个头上缠着绷带的军官走到我们跟前,他对我们说:“我是敢死队的队长胡海全,张师长已打了电话来,谢谢你们来增援。” 老赵问:“情况怎样?” 胡海全摇了摇头:“不很妙,你们跟我来,到江边的窗口就可以看清楚敌舰了。” 我们走到窗口,这时天已蒙蒙发亮,日军的军舰就停泊在吴淞口外,不时发炮向市内轰击,每当炮火闪亮时,可以看得见舰上的敌军人影憧憧。 老赵看了一阵,说道:“它离我们这儿并不远,他奶奶的,耀武扬威,这艘破舰就是他们的旗舰‘出云号’吗?我还以为是什么巨型大舰,原来不过如此。” 胡海全说:“我们派了5个熟悉水性的人,潜水去爆破它,可是一点动静也没有。真急死人啦!天一亮就不好办了。” 我看了一眼手表,快5点了,天很快就会大亮,天一亮要潜水爆破就很容易被舰上的敌人发现。很可能敌机会出动,那时就更加麻烦。 这时,有一个士兵跑来报告:“报告,潜水的人回来了。” 胡海全向我和老赵招了招手说:“跟我来,我们去看看到底出了什么事。” 我们跑到仓库的另一头,碰到一群士兵,正扶着一个光膀子的汉子,向我们走来。 胡海全一见他,就问:“人呢?人都到哪儿去了?” 那汉子瞪着血红的眼睛,喘着气回答:“牺牲了,他们被打死了。队长,我……没能炸到敌舰……” 老赵焦急地问:“什么?敌人警卫很严密吗?” 那汉子激动地回答:“我们潜水游近敌舰,正想将集束炸药系在敌舰的舰边,突然一束强烈的灯光射向我们,我们还来不及躲闪,机关枪就射过来了,我看,没有办法潜水爆破。” 我插嘴问:“你们打算把炸药安放在船边什么地方?” 胡海全道:“就在它轮机室靠近吃水线的部位。”他说着,拿出一张图,把图在地上铺开。 我们俯身观看,那图上画的是日舰“出云号”的图形,胡海全指着上边说:“那打了交叉的地方,是我们计划放炸药的所在。如果在这儿炸出一个大洞,敌舰就会往里灌水。” 赵忠用手摸了一阵下巴,蛮有把握地说:“把这任务交给我们吧,我有办法让敌舰在这地方开花。” 胡海全望了他一眼,问道:“你们会潜水吗?敌人戒备很严呢。” 赵忠向我打了个眼色,说道:“只要你能把我们带到最接近‘出云号’的岸边,我就有办法把它炸个落花流水。” 那潜水汉子说:“那还不好办?我下水的地方就很接近鬼子的军舰。” 赵忠道:“那么,请你为我们带路吧。” 胡海全有点困惑地问:“现在天快亮了,天一亮,敌人的飞机就出动,到处侦察,投弹扫射,我们只能趁黑夜潜水去爆破,白天很容易暴露目标的。” 老赵拍拍他的肩头道:“放心,我正想等天亮,看清楚才干它呢!” “哦?”胡海全为之愕然,“你这可是当真?不是开玩笑吧?” 我说:“打仗还能闹着玩?请引路吧。” 潜水汉子和胡海全于是将信将疑地打量了我们一阵,最后还是把我们带到岸边去。 赵忠观察了一下地形,就下令:“小高,你带5个战士到左边的房子后,掩护我们,要是我们同敌人交火,你从左边攻击它,我要打它个措手不及。” 我笑道:“依我看,他们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的,我担心的不是‘出云号’,而是周围那几艘炮舰,让我来对付那些炮舰吧。” 老赵咧嘴笑笑,低声说:“该让60年前的战友看看我们现代化的战斗啊。” 我带了5个战士,立即跑到左边的一座房子,找了个制高点,监视着江面,我嘱咐他们道:“我们的任务是掩护班长出击,对付周围的炮舰,让班长他们对付‘出云号’,明白吗?……好,各就各位,作好战斗准备!” 这时,天色已蒙蒙发亮,江边升浮着一股雾气,敌人的炮舰发出突突的声响,在江面上来回巡逻,不时向我方的阵地发炮射击。 我从窗口往下望,只见老赵在部署,战士们很快就找到了掩体,他们举起火箭炮筒,瞄准了“出云号”。 老赵举起了右手,握着拳头,往前用力一挥,我虽听不见他发令的叫声,但可以想像得出他是大喊一声:“开火!” 三支火箭弹,嗖的一下飞向江面。 “出云号”的舰桥首先被击中,炸了开来,跟着吃水线的船边也被击中,顿时喷出烈焰,第三支火箭弹击中舰尾。 显然火箭弹穿进了“出云号”的钢板,在舰身内爆炸,击中了它的弹药库和轮机房,连续几声轰响的爆炸声,使敌舰在江面上抛了几下,整艘舰艇侧向一边。舰上的敌兵鬼哭神号似地,像被捣了窝的蚂蚁一般,到处乱窜,纷纷跳水逃生。 “好!打得漂亮!”我禁不住欢叫起来。 左边一艘敌人的炮舰似乎被这突变吓昏了头,竟然拐了个急弯,刹不住车,向侧了身的“出云号”撞去。右边的一艘炮舰却调头向岸边驶来,同时开始发炮向我们岸边轰击。 我指着它,命令道:“击沉它!” 身旁的一个战士站起身,一只脚踩在窗口,举起火箭筒瞄准。在一阵闪光中,火箭从窗口直射下去。我的目光追着嗖地划过晨雾的火箭弹,只见它一直钻进敌人的炮舰里去。 跟着是一声巨响,敌舰被炸飞上了天。 这时,我方沿岸的阵地,响起了一阵密集的枪声,这是战士们在射击落水的敌寇。 整个战斗用不了5分钟就结束了。 这时,我看到老赵向我发出的信号,我对战士们说:“完成任务,撤!” 当我们全部回到大仓库和老赵他们会合时,我看到所有的敢死队员正围着老赵,胡海全用羡慕的目光在看着战士手里的火箭弹筒,他问:“这是什么武器?是新发明吗?威力好强啊!轰的一下就炸掉了一艘炮舰。有这样的武器那打鬼子就好办了!” 他伸手摸摸乌黑发亮的弹筒,又望着战士们持在胸前的冲锋枪,张大了口,惊奇得合不拢嘴。 这时,电话机发出“丁铃铃”的响声,他赶快跑去接听电话。我听见他用激动兴奋的声音,报告着战斗的结果。 过了一会儿,他回过头来对我们说:“张师长说,要你们立即赶到庙行镇去跟他会合,他正在师部开会,敌人正集结力量,发动总攻。” 老赵说:“行,我们立刻出发!” 我们上了汽车,老赵打开地图,指点着司机行车路线。我不禁有点担心地问:“老赵,你知道庙行在哪儿吗?” 他笑道:“你忘了我是在上海长大的吗,我想60年前的庙行还是在老地方的,虽然经过60年会变化得很厉害,但方位是不会变的。” 汽车在路上飞驰,敌人的飞机则在我们的头上盘旋,我恨恨地说:“要是我们出动喷气式战斗机,两下子就能把日本鬼子这几架破劳什子收拾掉,不让他们逞凶了。” 老赵说:“十九路军的装备太差了。” 我说:“张师长不是说过,他们只有马克西姆机关枪吗?我看他们还有高射炮的,不过他们的高射炮跟我们的地对空导弹是没法比的。” 老赵感叹他说:“尽管十九路军的装备差,但他们战斗的决心可大了,看他们同心同德打鬼子的精神,简直了不得啊!” “对,即使没有精良的武器,他们也能打败日本鬼子的!”我说,“他们用血肉也要拼到底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