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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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正琢磨着给家打个电话,闹俩钱花,不想,我妈竟打了过来。我心中窃喜,暗道,真是心有灵犀啊! 我妈先是嘘长问短了一阵,然后问道:“小,最近老不给家电话,是不是又搞对象啦?” “没,”我说,“最近学习可忙,准备英语四级呢!” “哦,是这样啊!” “你爸昨个还说呢,”我妈继续说道,“咱小是不是又看上人谁家小姑娘了,把咱老俩给忘啦,这长时间也没个电话!” 我嘿嘿笑,边笑边寻思着要钱的瞎话。 “小,学要学好,也不能光学,瞅有合适就谈一个,咱村你这般大的,有几个都有娃了!” “咱老王家可不能落后啊!”我妈又补充一句。 我连连点头称是。 “唉,妈,你不知道,学校的女孩都不中,可瘦,可瘦,搁咱那干不了啥活,连个猪都喂不了。” 我妈笑。 “有屁股大的呗?” “咋啦?”我奇怪母亲这么问。 “屁股大的好生娃啊!” 我脑袋一蒙,险些栽显示器上。我赶忙转移话题,再不转移,我担心不出一会儿,我那淳朴的母亲,会连生儿生女的秘诀都整出来。 窗外,一只麻雀飞过去,又一只飞过去。我想起姐姐。一想到姐姐,我立时惆怅无比。我的惆怅从胸口涌出,在空气里飘荡,它们如同小米般被我一粒粒吸进鼻孔,每吸一粒,我就感受到一粒苦涩。 我使劲甩头,不去想姐姐。为避免吸进惆怅,我捏紧鼻孔,用口喘气,以致母亲问我是不感冒了,咋说话瓮声瓮气的。 “没,”我说,“是信号不好!” “对了,小,”母亲像突然记起什么,“你爸又往你那卡上存了点钱,学校净城里小孩,人家里都比咱有钱,咱不跟人比吃比喝,可也别屈着,该花就花,别让人看不起!” 我眼皮一热,滚下泪来。 “中,妈,俺知道!” 又跟母亲聊了一会儿,挂断电话,我愧疚难当,真想寻根小绳立马勒死自个儿,什么玩意儿啊! 我翻出蝈蝈的号码,打过去。 “取了吗?”我问。 “没,”蝈蝈语气疲惫,“怎么啦?” “借的咋样?” “别提了,”蝈蝈带着哭腔,“现在真想去**,可就是苦无门路!” “行啦,别扯淡了,”我说,“火速来我这!” 等蝈蝈来的这段时间,我把房间收拾了一下,烧了点开水。我听赵传的歌,听《唱不完的情,唱不完的爱》,我听了一遍又一遍,边听边抽烟。 蝈蝈来时,我正好听完第三十七遍。 “棍,”蝈蝈敲门,“是我。” 我开门。 蝈蝈傻愣愣戳在外面,愁容满面,眼神暗淡,像是刚刚死了爹。 “啥事,”蝈蝈问,“电话里不能说!” “卡带着没?” 蝈蝈点点头。 我关上电脑,按断电源,换上鞋,擦把脸,然后喝了点水。 蝈蝈望着我,无精打采,面露疑问。 我拿上手机,揣上钥匙,随后,朝蝈蝈大手一挥:“走吧!” “干啥?”蝈蝈一激灵。 “**,你去呗?”我笑。 我给蝈蝈取了一千五,接过钱,蝈蝈“吱吱,吱吱”连叫两声,掉下了泪,其又卑恭,又屈膝,差点“扑通”跪下,给我磕个头。瞅蝈蝈这样,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唉,都是朋友! 从银行出来,见街边有个卖糖葫芦的,我问蝈蝈吃吗。蝈蝈破涕为笑。 “嗯,弄串吧!” 要了两串,跟蝈蝈边吃边走。 半串糖葫芦下肚,蝈蝈重又鲜活起来,容光焕发,叫个不停。我却心情烦躁,神情暗淡,仿若小胖妞肚里那娃娃,不是只小蝈蝈,而是根小棍棍。 走到街口,蝈蝈拐向学校,我拐向小屋。蝈蝈的背影很雀跃,我的背影很凄凉。蝈蝈是只欢快的小鸡,我是只不欢快的小鸭。蝈蝈“唧唧,唧唧”一路小跑,我“嘎嘎,嘎嘎”步履蹒跚,失魂落魄,不知所往。我的眼前是漫山遍野、成群结队的迷茫。 到了楼下,手机响,我掏出看来电,是姐姐。我小腿哆嗦一下,又哆嗦一下,我咽了口唾沫。一只麻雀飞过,又一只飞过。我咬咬牙,将手机又塞兜里。 终于,它不响了,我喘了口气。可刚走两步,又响了。我掏出看,仍是姐姐。大片大片,如荷叶般的忧伤在路面铺展,我在湖水中漂浮,浑身无力,两眼无光。我又使劲咬牙,使劲咬,将牙咬得噼里啪啦,啪啦噼里响,像是放鞭炮。我紧紧攥着手机,它每响一下,我的心就抖动一下。 我的眼泪滚落下来。 我手指颤动,接通。我痛恨自己的软弱。 “干吗呢,”姐姐语气急切,“不接电话!” “上厕所了。”我说。 楼梯上落着张鲜艳的宣传页,上面有个近乎全裸的性感女人,我弯腰捡起来,边看边往上爬。 “在学校呢?” “嗯,”我顺口说道,“最近有个考试,来学校准备准备。” 我擦掉脸上的眼泪,细细品味着性感女人的躯体,女人的乳房很圆,很挺,好看而丰满,就像姐姐的那对乳房,我禁不住**了**嘴唇。 上到二楼拐角,我边看边掏钥匙。 “为什么撒谎?”姐姐突然问。 “撒什么慌?”我没在意。 性感女人馋得我口水直流,浮想联翩。我想起跟姐姐**的一幕又一幕场景,一个接一个画面,不觉心神恍惚,口干舌燥。 我一阶一阶上楼,一下一下心猿,我一阶一阶上楼,一下一下意马。 “看什么呢,”姐姐似乎有点哽咽,“这么入迷?” 我心里一惊,慌忙张望。 昏暗的光线下,姐姐站在门口,眼泪汪汪。 2 此时此刻,我真希望自己是只大公鸡,扑棱着翅膀,翻越墙头,仓皇逃离这尴尬之地,可很遗憾,我不是,甚至连只草鸡都不是,而是只傻不棱登的小老鼠,我神情慌张,想赶紧打个洞,“刺溜”一下,钻进去,可这竟是他娘的钢筋水泥,挖不动啊! 我耷拉着脑袋晃上去,沮丧至极。 “为什么要骗我?”姐姐哽咽着。 我偷偷瞥姐姐,她的眼泪已顺着脸,滚落下来。我扭过头,不忍去看。姐姐的语气是温柔,搁在我心上却是刀割。我穷途末路,无处躲闪。 姐姐摸我的脸,轻轻抚摸。 “嫌弃姐姐吗?”姐姐问我,姐姐眼里是无尽的忧伤。 我心里一酸。 “不是。”我说。 有人说笑着,从楼下上来。 我开开门。 虚弱的阳光洒在窗台上,一如我虚弱的心。我抽出烟点着,一口一口抽。我在房间里来回走动,东瞅瞅,西看看,西看看,东瞅瞅。我打开电脑,听歌,听上一两句便换掉,换了一首又一首。 姐姐靠在门上,望着我,又忧伤,又迷惑。 窗外飘起宛若柳絮的雪花,顷刻间,大街小巷白茫茫一片。有雪花被风吹进,在屋里翻飞,我感觉寒冷。禁不住,我打了个冷战。 姐姐过来,将音乐关掉。姐姐抱住我。 “为什么这样对姐?” 姐姐吻我,姐姐的嘴唇又温暖,又湿润,让我感到安全。纷纷扬扬的雪纷纷扬扬落在姐姐的发梢上,宛若盛开在腊月的梅花。 “我不想再忧伤了!”我低声说。 说罢,我眼皮一热,流下泪来。 姐姐一愣。 “那你也不该骗我啊?”姐姐掏出纸。 “难道一骗我就不伤心啦?”姐姐边帮我擦泪,边好奇地问。 我眼前一黑,险些背过气去。 “你咋这笨呢!”我气得直掉泪。 姐姐一脸慌乱。 “怎么啦,怎么啦,弟弟?” 我气急败坏,转身把姐姐按在地上,掀起她的裙子。 “我喜欢上你了!”我感到泄气,牙咬的咯嘣嘣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