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顶红之杜十娘最新章节 正文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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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呆在那床,来至阳台上,只见天际青青一线间靛紫蟹黄。 呵,夜正在寂寞浓妆。 夜要死了,它要死了,只有我知道它要死,且死前还要抹个悲凉好颜色,一如六百年前坠江的杜十娘。 那日杜十娘一更盼回李甲,二更便断了肠,三更心堕尘埃,四更挑灯浓妆。 更鼓声声,是道具咿呀,赶着唱着逼杜十娘朝鬼路一步一步的往上踏。 乌蓬小舟,如豆灯光。那灯光映在阔大的江上,拉出一道柔光,像什么?呀,像阎王爷的请柬,摇摇晃晃的送来,镀了金,上写被邀者__名妓杜十娘。 死期到了,李甲的爱情做了四方的棺木,把杜十娘生生埋葬。棺木外是一千两黄灿灿的金子,他和孙富把杜十娘定了这个价。 和初出道破身时一个价码。 一千两。 两个一千两,一如做文章,首尾呼应,毫厘不错,好不讥讽荒唐。 李甲他拥衾捻被,定定看着十娘笑吟吟地找来青鸾铜镜,打开胭脂,手翘兰花,珍珠般的指甲盖挖了一点红,一点毒,一大片死亡,抹往自己的脸上。 抹、画、勾、点、擦,上色的丹青,即将撕碎的画。缓缓间妓女本色又回来了。是他,是李甲,是我那恩恩爱爱的李郎,他不让杜十娘从良,只好做回婊子,令他卖的舒畅。 只剩花黄,更鼓又一下。我的手也和了那拍子,抖了一下,没有粘上。 逼的太紧了。 花黄落在地上。 不要了,爱都不要了,要这做什么? 转身,褪了绣鞋,蜷成一尾狐一样,白绢丝袜变成尾巴,痒他腰间,一点一点,腻他,头却妖妖地喘息,直逼他脸,李郎,李郎,这样好看吗? 他点头,身子不由往后退了一下,结巴,是……是的,十娘,你浓淡两相宜啊! 我娇笑一下,揉他下巴,李郎,李郎,不要哄十娘。你知这妆非比寻常,明日易主,得讨新主子的欢心,你仔细看看那儿还不够精致不够适当…… 双手环住了他的脖子,脸更紧的逼了过去,贴他脸庞。李郎,你看啊! 他指,十娘……眉毛有点太弯了…… 我却伸出舌尖,轻**他的脸, 那英俊的脸,那曾经恨不得描一张,挂一张,行时带一张,坐下揣一张的脸,此刻却当了食物,猫儿食,一下一下的**,鸣砸有声,只有欲望。 **和**不一样,以前是因了爱,此刻却是妓女本行。 他不由了他,双手伸来,抱紧了我。 知他稀罕什么,知什么由不得他。 心在冷笑,身子却更蜷,蜷成软绵绵白馥馥的蒲团样__**,男人的**,他们信仰肉欲,喜欢这样的蒲团,更喜欢坐于这样的蒲团上,念俗世的经,唱红尘的交脔。 他急急乱乱,双手乱抓,想是要剥我衣裳,又一时不知衣扣在那! 我突的推他,睁大双眼,做良心受了责备状,李郎,你和我不应该这样……不应该啊…… 他不肯,手在我身上,情急低声求我,十娘,十娘,我要,最后一次,给李郎…… 我拧他脸庞,娇笑责他,哟,李郎,你怎么忘了啊?你把十娘卖了的。一千两黄灿灿的金子,你和我再这样,是不是对不起那出钱的主儿,帮你解围救急的大哥啊?! 他恨恨看我。 呵,他也会恨? 该恨的是我,不应是他! 好没天良。 放开了手,在白绢丝袜上轻轻地把绣鞋套上,刚刚穿好,天已大亮。只听喜乐声声,由远渐近,想是孙富来了, 耍排场买我。 买人还买的这般恶俗铿锵,怕人不知他横刀夺爱,家财万两? 出的舱来,但见四处的小舟都飞般往此处聚拢,想来是人人爱看新鲜热闹,只怕当看客迟了,瞧不到好戏一场。 只是不知是一场死戏罢? 一艘画舫般的彩舟,着了大红的绸,快快的驶来,舟头高站一人,穿了一身白衣,真真一个白无常形象,他却得意洋洋。 索命的来了。 吹吹打打的来,逼迫杜十娘。 …… “叮咚、叮咚”,门在唱歌。 是谁?这么早,打扰我清点六百年前的情爱旧帐。匆匆找了人皮,把珠宝手饰皆御下,藏那百宝箱,一阵忙乱,方开了门,以为是柳遇春,却是白原,一脑门的汗,站在门外,头梳的好似刚刚刷过的扬洲漆器,齐齐压下,湿搭搭地乌黑发亮。 好假! 不由笑依门框,白导,头发进了那个漆店?弄成这样? 他赖笑一下,不理我话,却说,孙小姐,快快收拾一下,跟我出去一趟好吗?我开了车的,车子就在楼下。 不是说今天下午吗?我含笑看他,看他耍什么花枪。 你不知道,是内部消息,我也是刚刚晓得的。大明星齐天乐今天来本市,第一站就是沉箱亭。我好不容易约到他,他也答应在那儿等我。我们现在去估计赶的上。你快点啊!他边说,边推我一把。 齐天乐? 沉箱亭? 那极品里的极品男人要来吗?沉箱亭又是什么地方? 不要发呆了,快快准备!那白原又催我。他如此火急火燎,急见齐天乐,看来没有说慌。 我不去哦,白导,见齐天乐干什么? 试探于他,看他要见齐天乐为的是什么。 总不见得齐天乐这男人魅力天下无法避挡,女人爱见他,男人也爱见他?那他岂不红到发紫,紫过六百年前男人爱女人唾的杜十娘? 那白原瞪大了眼,孙小姐,你说,你说,我们去见齐天乐能干什么?还不是请他出演《画皮》里的男主角啊!快,快,那齐天乐可是大明星,大忙人,时间一过,便不见人的,孙小姐! 他说着,跺着脚,竟然有些恼了。 哦,和齐天乐演对手戏?这倒真是个好创想。没有辱没了杜十娘,天设地造,原是一双,这白原还真有点眼光。 我忙换了衣裳,随他匆匆把楼下。刚坐进车子,柳遇春便在身后面喊着,宝儿,宝儿,你这是要去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