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卷 第五章:幻生幻灭
一开始,我倒被她这种大无畏的精神感染了。心里想着去春梦岛的事。半天她碰我问我呢,才接过来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人各有志,勉强不得的。”戈蓝一脸的雾水,盯着我不放,我又补充道:“信仰和理想,矢志不渝,追求并实现的过各,也许漫长而平淡,也许艰辛而无望。但至少内心是充实而美好的。这样的人生也就是在梦想与现实之间寻求一种互相平衡与妥协的中庸之道。虽然是迫于无奈,但也于朴实无华间释放了自己。心是自由的,总有一种本色开放的徇烂,支撑开宽慰着黑夜胜于白天的受伤的漫漫赶路人。所以说,人各有志嘛!戈蓝你说的对,但我并不能苟同的。”戈蓝似懂非懂,有点急躁地说:“什么‘中用’不‘中用’?头都炸了。咱谈点别的什么吧?告诉我,你打算回空灵岛还是去春雪岛。”她故意夹点要胁的口吻又说,“不要骗人!要不……”
“要不把我发配回空灵岛,对吗?”我冲她笑笑说,“我当然想回空灵岛了。”“那你悄悄拿走航线图干什么?”戈蓝迫急地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而我却哑口无言。僵持了半天。我极力掩饰着慌张,镇定地说:“我只是想熟悉一下航线。”“真的?”戈蓝带着怀疑的眼光看着我,一会儿,眼眶里便泛起了晶莹的泪花。她迅速地移开了目光,望着圣洁的满月,说:“我只是不想你去冒险,不想你去送死。你告诉过我,你还有好多的梦想没有实现,未竞的王国还在等待着你。所有人还在盼你凯旋,即使你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你也要对得起真实的自己,不能委屈了自己。你懂吗?”
“我会有分寸的,谢谢!”我的心变的沉重起来。情感和理智这对冤家横眉侧目地,在我的大脑斗的天昏地暗,飞沙走石,难解难分。
“灵落秋不也这样劝你吗?”戈蓝站在了船舷栏边,小心谨慎地说,“那天,你又摔东西,我整理房间时,看到了床角散落开的秋儿的信……”我吃惊地一颤,长久的沉默。之后,她走到我跟前,鼓足勇气的说:“对不起,我不该……你生气了吗?”“不,我不怪你。是我不好。”我面对着泪水涟涟的她,充满了歉意与愧疚。但我却又不知怎样去抚慰她。轻轻地说:“秋儿是个好女孩,你也是。你们都说过这样的话,我理解你们的良苦用心,我感激每一个关心过我的人或者物。你们的话我也会铭刻于心。可道理?不是世间所有的事都有因为所以的。”
“那你还是要去?”戈蓝阳光天真的脸上布满了愁去。“我……我不知道。”我含糊其辞,痛苦的答道。她最终放弃了追问。用一种悲戚戚的语调乞求道:“要是你去,带上我吧。两个人的力量总要大些。还有,走较远的航线,要!”“起风了,回舱休息吧!”我避开了话题。说:“伤口还疼吗?”“不疼!”她回眸苦苦一笑,转身回了房间。
夜已深,但舱外的海面上并不太平。层层的波浪拍打着船体,发出令人焦灼的噪间。蕴酿着波澜壮阔的一幕幕。海中的鱼虾大批回游迁到安全的海域。海鸟结队地飞过,迅速消失黑暗中。平静在悄悄远离。大海,即将凶相毕露地怒吼了。舱内的我,辗转难眠。戈蓝的话让我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流星?瞬间极致的美?自由的人可以这样拿生命浪漫。这也是一种不可厚非的人生观。可我呢?光明是他们的,黑暗却是自己的。我哪里有资格有权利为自己争取所谓的血色浪漫呢?重重枷锁没有出现在我身上,却早已压满我的精神。成长,让我的自由哪去了呢?懦弱?谁是畏惧生亡的懦夫!谁不想全世界都记下已终极之美?可我能吗?责任告诉我不能。我还要苟且残存于世,我还要做着命运交办的事,哪怕已备受煎熬还要厚颜无耻地乞求生命,延寿绵延。成就浮华的事业和身后的荣耀。为什么人要这样的生存呢?不累吗?而我,又该何去何从呢?为什么我要这样的生存呢?不,我要改变,如果我是飞蛾,我就是要扑向烈火,我就是要挥动弱小的翅膀,扇灭这罪恶即看似合理的渊源。重新创造一个自由的王国,让属于光明的善因遍地开花。……隔壁的房间响起了一阵咳嗽。我欲起床看时,又恢复了平静。
戈蓝,你这样天真开朗,可却为我吃尽了苦头,流干了泪水,我该怎样感谢你呢?我欠你的太多,而照顾你的太小;你付出的太多,而得到的微乎其微。我知道你无怨无悔,你喜欢我……可我却让你失望。而现在我更在蕴酿着更大的悲伤给我。我不知该怎样面对你。我怜惜你,爱护你,可那我不能越过我们之间的距离。我就要去春雪岛去寻雪精灵了,而你还一无所知,刚刚还央求一起去。可是怎忍心让你送死去呢?所以,我只有欺骗你。戈蓝,我别无良策,但愿这次你能原谅。而我借着台风之名,就要去了……
我醒来时,看到戈蓝正静静地立于床边,看着我。一又亮晶晶的眼中透露出几分动人的天真,妩媚这个傻孩子,对于我的笺划还什么不知道,还在期盼着我带她回空灵岛吗?而我却要欺骗,弃她而去,想到这,我的眼角不觉浮出了泪水。
“怎么?又梦见秋儿了?”戈划含情脉脉地问。“没,只是看到你,突然就想哭起来。”我忙移开了视线,望着窗外翻滚的海水说:“天亮了。”“要是你想去那,咱们就去吧。看的出来你心里不好受。冒险一下,或许能如愿以偿。”听到戈蓝通情达理的话,我更加难受起来。在舱内踱来踱去,心神不宁。却冒头说:“我还没考虑好。”“看样子,台风要来了。咱们出去看看吧?”她忧心忡忡地说。
此刻的海面。海浪一波一波的奔驰而来。溅起几丈高的浪花。风驱赶着云,黑鸦鸦的把天空压的很低。偶尔的闪电,扫荡去所有的飞鸟。远处,已没有光明没有方向、烟雾缭绕。深层海水的阴谋就要粉墨登场了。我们被这热血澎湃的杰作震惊了。半天我才慌张地对戈蓝说:“快,你先到岛上避避。我把船驶到安全的地方,就去找你!”戈蓝怔了一怔,回过神来说:“不!我要跟你在一起。一起上岛。”“台风马上就来,危险!你先走吧!”我语气严厉地说。忙着回舱给她收拾行装,戈蓝跟在我身后,眼里浸满了泪水,在岸边,我看到她可怜兮兮的模样,愧疚与无奈涂满了泪脸。
“你放好就快回来,我……等你……回!”戈蓝跟着船跑了好远。
“好的!”我隐忍着悲伤狠心把船驶向了茫茫大海。为了省时,我决定走直线航程。可我也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风险的考验。此时台风已起。船艰难地驶过外围大风区,旋即进入旋涡风雨区。云墙上升,水气积聚,导致暴雨倾倒狂风怒吼。我紧紧地握着船舵,一浪高一浪的海水压来,似要吞噬掉这个弱小者。一个巨浪从船头甩过船几尽倾没。我被狠狠抛到甲板上,我已丧失了招架之力。虚弱地被海水颠来颠去。后来,船竟漂到了台风眼处。任凭附近翻江倒海,那里却风平浪静。我舒然而疲惫地睡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