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卷 第五章:幻生幻灭
“若寒!”一个清脆的声音如天籁般荡漾开来,向着面目狰狞的夜魅烩出几分鲜活生命的气息。
“秋——儿”我等待了一会儿慌乱地要转身,却蹦松落了脚下的碎石。身体急速地往万丈深海倾斜时,被一双手和一对有力的翅膀推了回去。重重地摔在了地上。
“摔疼了吗?”我勉强支撑着站了起来。“你看?你都消瘦憔悴成什么模样了?”阵阵关切的话语飘来,夹杂着抽泣和温暖。借着微弱的月光,我终于看清楚了。是她,犹豫迟疑了一下,还是大声地叫道:“戈——蓝!”疾步和她相拥而泣在这黑茫茫的翠鸣峰顶。
我们回到船上后,我大病了一场。戈蓝忙前忙后的,什么也不让我做,神仙般的供着。让我十分感激愧疚不安。更让我感动与开心的是,她凭着记忆画出了一幅空灵岛到护灵四岛之间的航线图。这样我们返回空灵岛就容易多了。可是,我的精神状态还很差,常常被些乱七八糟的噩梦惊醒。
一天夜里,我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在房间里嚷嚷要见秋儿。隔壁的戈蓝听到响声,冲进门来劝阻我时,却被我一把推倒撞破了头。鲜血顺着耳廓往下直流。我一发怔,手忙脚乱地扶起给她包扎。“疼吗?”看着她隐隐作痛的神煞费苦心,我羞愧地对她说:“对不起!”“没事的!”她若无其事的样子,更加让我难受。
“你,刚才怎么了?”“做了一个噩梦。”我局促不安地回答道。她并没有介意,反而舒缓地说:“若寒,咱们到甲板上坐坐吧?”我搀扶着她出了船舱。月明星稀,风平浪静。辽阔的大海正以它无限宽广的胸怀迎接着弄潮儿的挑战。
“我在这等了好久,你也没回来。后来寒雁都开始焦虑不安。我们就回到岛上找你。没想到,你真要做傻事。”戈蓝边说边流眼泪。“我不允许你那样,秋儿,卓丽娅,所有人都不允许你那样做的!人的生命受之于父母,历尽坚险,九死一生,岂能说弃就弃呢?”
“……”
“若寒,也许我并不懂得你们的爱情。可我认为,爱,就是理解和宽容。理解是通向彼此心灵殿堂的光明之路,宽容是理解的开化和放逐自由的自然法则。即然炙儿已不愿见你。她总有她的道理。你应该理解它的良苦用心。你应该打开爱的枷锁,尊重她的选择,宽容地应对过往的悲伤,重新走到阳光下,继续你的未竟的梦想和事业。”
“谢谢!”我心情复杂地望着海水,说:“我会好好活着的。”
“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就可以返回空灵岛了。”戈蓝故意把空灵岛三个字说的很响亮。“流浪的日子,时间好像特慢。还是在空灵岛上感觉惬意。”
“三年零六个月了,不知那里如何?”经她一渲染,我也倍加思念起空灵岛只是它的前景使我陷入了莫名的担心与忧郁之中。
“我都忘记离开那多久了?也许是八年?十年?哎啦啦,记不请了。我恨不得现在就飞回去。回去带你到巍峨的空灵王城去参观者。”
“卓姐姐,她在哪?是死是活呢?”我忧心忡忡,自言自语道,“卓姐姐,吉人天相,一定会逢凶化吉。或许,现在正在寂寂崖等我呢!”想到这里,我露出了一点喜煞费苦心。在戈蓝面前俯身作辑道。“那好啊!恭敬不如从命!”
“我终于看到你笑了!”戈蓝呵呵笑着说,“那里来的戏子,本姑娘面前露丑?”她笑的更凶了,逗的我也开怀大笑。我顺口要道:“你的眼怎么像熊猫?”她停下了笑沉默良久,方回道:“你几乎每天夜里都胡闹,乱发脾气,摔东西。我就在隔壁房间守着你,夜以继日。熬出来的,你还笑话人家?”“对不起!”她的一席话,令我惴惴不安,也不知如何开导她。对着海水发呆。
“没事的。”她浅浅一笑道,“看,又让你难过了?我错了。”
“是我错了。”我抢过话头。“这些天,你受苦了。我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
“我只是一个侍女。”她停顿了一下,然后明快地说:“我只想永远服侍你。”
“我,你,是平等的。怎么能够让你服侍我呢?”我看到她有点发慌的眼中泛出一丝光影。又补充道。“应该是我们互相照顾。你说呢?”戈蓝转悲为喜,半生气地喊道:“你真会拿人家开玩笑!”
“那‘航线图’准确吗?”我转而严肃地问道,“看图上春雪岛离这的直线航程并不太远!”
“你问这干嘛?这图只是我凭记忆画的。精确的,只有航行中再绘制了。不过,到春雪岛走直线不太可能,因为途中布满了暗礁和冰山,太冒险!”戈蓝一脸诧异的顿了顿,突然又神色惶恐地问:“你?你想到春雪岛去找雪精灵吗?”
“没,没啊!我只是问问而已。”我极力掩饰道。
“若寒,我不要你去那冒险。”她抓着我的一只手臂,呜呜咽咽地说,“你不是说那险象环生,岛主纳兰泪雪是个霸道凶残的**者吗?那样的虎穴狼窝,你单枪匹马闯入,会没命的。我不要你去,不要你去……”
“好好好,不去。”我边劝她边说,“快回去休息吧,明天我去捕猎,回来给你做山珍海味慰劳一下我的大功臣。”“谢谢!”夜的海岸,像一个沉睡的婴儿,偶尔地发出击打礁石的呢喃私语。悠忽湮没在静寂的海泮,继续做着一个香甜的梦。而梦中的我,又似见一个熟悉的背影,袅袅婷婷,缓缓地,走近我耳语些我不能懂的语,待我问时,已不见踪影。慢慢地,我怅惆地昏睡了过去。
次日一早,我跟寒雁便出海了。晚上回来时,满载而归。戈蓝也高兴地帮我分、拣、淘、洗、解剖虾鱼蟹蚌等我宰剥,剃弃去杂物,再重新的冲洗完毕。备齐佐料,便点火下厨,炒、蒸、煎、煮、烩、炖、调,忙的不可开交。月出时候,船甲板的竹桌上摆满了海味。“若寒,够了,别张忙了,来呀!”戈蓝坐在甲板上催促我道,“我都有点迫不及待了。”
“好勒!就好了。”说着我来到了甲板,拉长了声调喝道,“最后一道,心想事成如意美人羹,特献给劳苦功高舍已护人的戈蓝小姐是也。”我立在一旁,躬身摆了一个姿势。说:“小姐,请品尝……”没等我把话说完,戈蓝就捧腹大笑起来。“你真逗!看你满头大汗的,洗耳恭听洗耳恭听快来吃吧!”“遵命!”
“感觉如何?”我急切地等待着戈蓝的评判,可她倒好,一声不语,细嚼慢咽,时而眉宇紧锁,时而频频领首。弄的云山雾海。不知所以。“到底怎样啊?”我连连催问道。还以为哪里不好呢。终于等到了她抬起头,正眼瞟了一下我。慢慢地,放下手中的银勺。煞有其事的问我:“这些,是谁教你的呀?”“怎么?很糟糕吗?”我紧张地反问道。“太……”“太怎么啦?我说你就别卖关子了,我真拿你没办法!”她替我擦去了额头上的汗,笑逐颜开地说:“太好了!色香味俱全,回味无穷。快告诉我哪里学来的这手艺?”我悬着的心,终于舒坦地落了地。高兴地回答说:“一部分是卓丽娅,一部分是秋儿教的。”“我说呢,一个是空灵岛上集万物精仑于一体的护灵使者的爱女,一个是令你生死寻觅怜香惜玉的秋梦岛的主人。人生得一知已足矣。而你,遇此二,倒是万分的幸福哟!可惜我……”
戈蓝默不言语了。我分明感到她话中有话,绵里藏针。但我依然说道:“你就别拿若寒取笑了!回头我也教你!”“谢谢!”她不冷不热地说,“我还是要感谢你的款宴。这是我离开空灵王城后,最丰盛最幸福的一顿晚餐。”“那就多吃点!来,这是寒雁从青翠山取来的泉水。”说着我斟满了一杯,递于她胸前。她迟疑着接过,一饮而尽。惨然一笑道:“还记得青翠山下,我受伤的情影吗?”“怎么不记得呢?那时你流了好多血,可一声也没喊过疼。坚强的样子,反而更,更可爱!”“你又取笑人家!”她多少有点局促不安,嗔怒地说,“你还说人家是小巫婆?!那我就让你变成一只鬃毛狗,大眼睛,小耳朵,米雪毛,整天伸个长**,跟着我,招摇撞骗,打先锋,看家护院贼机灵。永世不得翻身,怎么样啊?”我看她一副得意洋洋,也跟着胡闹说:“你好恶毒,没心没肺!我好心好意救你,把你带出冬灵岛。对你也算有恩有惠,你怎么能说出这样薄情寡义的话。让我好伤心,伤心……”说完我差点笑出来,以袖掩面,走到船舷边,凝望起雾茫茫的水面。
“你生气了?”戈蓝逗了过来,怯怯地说,“我只是想逗你开心!”她见我一时没有理睬,显然是以为我真在生气。脚跺着甲板,错乱地说:“对不起了,我……我再也不说了。”我看她都急出了眼泪,“扑哧!”忍不着抱腹大笑。她迷惘地盯着我近似夸张的动作,片刻才反应过来,在甲板追着我要“血耻。”
“你真会开我玩笑?”戈蓝怒气冲冲地说。我也不示弱地说:“不都是跟你学的吗?”“我缴械了。”她气喘吁吁地坐回去,喝了一口水说,“咱们把东西收拾一下吧。”收拾完甲板上一片狼籍的残局,我们又回到了甲板上闲聊。
“今晚的月亮好大好圆,让人心里通亮通亮的,有安全感!”戈蓝目不转睛地望着天空的银盘。问道:“你喜欢吗?”“喜欢。可是它却有阴睛圆缺。美丽也只是过眼云烟,不能尽善尽终留下永恒。”“燃烧去一生,化作一瞬间的辉煌的流星,我觉得挺让人钦佩的。短暂的凄美,却让全世界记着了它。也不枉废此生,何求什么平淡的永远?如果可以,我倒希望能像它,死的轰轰烈烈。”戈蓝深情地看着我,语气铿锵有力,充满了自豪和视死如归的荣誉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