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卷 第四章：转梦空灵
我还是登上了返程的船只。我找不到秋儿，也没有等见她。我知道她一定伤透顶，恨我，怨我，所以躲我避我，再不愿见我。起航了，我挥泪与这片承载爱恨的土地告别。氤氤的烟波罩在浩淼的海上，秋梦岛慢慢地从我的视线消失。
“我从哪儿来，亦要回哪儿去的。秋儿，对不起……若若担完自己的责任与梦想，再来请你骂我、打我、罚我，什么都可以。只要你开心幸福，我别无所愿。对不起，秋儿，再见……”船被一阵巨浪颠簸了几下，我被甩到扩栏上，寒雁张开双翅护着我，我转身看了看它永远忠诚闪亮的黑眼睛，更加伤心。“雁儿，你为什么这么好：聪明、敏锐、善解人意、忠诚可信、不畏艰险，感觉像一个人。可是你毕竟不是一个人，不能理解我心中的苦楚。雁儿，你不用把我往船舱里推，我不会去死，更不会做一个没有出息、毫无建树的懦夫。我要创造一个新世界，整个空灵岛都在我的脚下颤抖。所以，我要好好活着，雁儿，你我失而复聚许多次，也算缘分。我感激你，却不知该怎样回报你，你最想得到什么呢？……”寒雁悲戚戚的的翠鸣声声冲向北方。我心领 神会，悲上加悲。“雁儿，你想念空灵岛，想念卓姐姐，我们就要如愿以偿了……”我实在说不下去。“物犹如此，人何意堪？”迎着凛凛寒气，破风惊浪，全速前进。
船过了几座冰山、又遇到了密布的暗礁。正当我谨慎地掌舵缓行时，东北方五十米远的海域有一团血域移动。我迟疑片刻，把船驶向了那里。却意外地发现是一个人。我救上她时，她遍体鳞伤，脸色苍白，神色慌张，气喘嘘嘘地说：“鲨，鲨鱼……”。就昏厥过去了。我不解其意，顺着水中长长的“血线”，张望到令人胆战心惊的画面。只见成群的鲨鱼尾跟血痕，箭一般向船扑来。我加速船至了极限。可鲨鱼群已咬上了船尾，路上甲板的两只被我迅速地杀死了。恶臭的血腥味，弥漫全船。夜静时分，我们并没有摆脱鲨鱼群的威胁。我手握钢叉，不敢懈待。糟糕的是，鲨鱼群开始啃咬船体，驱之不散，我心争如焚。寒雁在驱赶甲板上的鲨鱼时，也负了伤，孤立无援的我，仰天长叹，奈何不得。绝望之际，见被救的女子从船舱里爬了出来。我要搀扶她回去时，她艰难地说：“东南方，一水山群过后，有一岛屿可以避开它们……”言罢，便又晕去。我照着她言，大片冰山群绕过之后，果见青烟缭绕的小岛一座，我们匆匆上了岛。
后来我知道了她叫戈蓝，空灵王城的侍女。她说她是到海上捕寻食物时遭到了鲨鱼攻击的。看样子，她的伤很严重。我顺着她的引导来到了她的宿所，一处地下岩洞。洞内阴暗潮湿，一些简单的被褥摆放于一张石床上，左边是些捕鱼的工具，右边有些炊灶柴草。
“岛上没有食物吗？还要跑到海上冒险？”我见她苍白的脸庞，摇了摇头，又问，“这是什么岛？寸草不生？”
“这里是冬灵岛。本来这里一年四季分明，草长莺飞，枝繁叶茂，生机盎然。像空灵王岛一样美丽的。可十几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风雨后，这里便寸草不发，一派荒凉，成了一座死岛。更不要说能在岛上找到吃的了。”戈蓝躺在石床上。我边为她包扎边问：“你怎么会在这呢？”“全是因为那声噩梦！十几年前，空灵岛被纳兰部族攻击，空灵王城也惨遭洗劫，我随着倾城风，也就是小王子澹澹驾船而逃，被敌船冲击。我被他们擒到。小王子不知下落。途中，护灵使者设计脱离敌船，临别泣言嘱托我寻找小王子澹澹。我在茫茫水域，一无所寻。后来海潮卷来，小船沉落，等我醒来就到了冬灵岛。”
“那你找到倾城风了吗？”戈蓝失望地垂下了头。一会儿又抬起头说，“不过我听说小王子好像还有一个弟弟，在空灵王城长老院的一位长老提到过。长老是空灵岛德才兼备、见多识广、仁慈、博爱的尊者。全岛只有几个获此称号。他总举骗人的。只是，先前我们谁也没有见过小王子的弟弟。”戈蓝缓了缓气，好奇地问道： “你是……？”
“我叫倾若寒。在回空灵岛时迷航才有幸撞见了你。”“谢谢你救我。”见她还要讲话。就说：“你需要休息！回头再说，好吗？”我为她擦去身上的血痕，喝点热汤，等着她静静睡去。就一个人到岛上逛悠。夜晚的冬灵岛，显得荒凉而落寞。高低起伏的土地直接裸露于天空下。气候干燥而寒冷，侵人肌骨。不多的积水全成了冻冰，皎洁的月光在上而走过，照亮了我有点茫然的胸膛。有许多谜藏一般的疑惑的答案似乎从戈蓝口中得到了朦胧的解答或是印证。
戈蓝伤好后，她热心地带我走遍冬灵岛。帮我寻找纳兰碎雨所说的那一坛遗物，可我们并没发现它。“坛里是什么东西？很重要吗？”戈蓝好奇地问。“不知道，他只说是属于空灵王城的圣物。”我望着天边一抹变幻的云，回答她道。
“你是空灵岛民？岛上怎么样啊？我想回去，但没有船……”她见我摇头就有点忧心忡忡地问，“岛上不好吗？”
“也许……我好久没回了。”我犹豫地不知怎样回答她。反而问道：“你听说过卓丽娅吗？”
“卓丽娅？不是护灵使者的女儿吗？小王子澹澹经常对我们讲她。”
“卓丽娅是我姐姐。”
“护灵使者是你阿父？”
“不！卓丽娅收养了我。”我回头看见戈蓝清瘦的面庞掠过一丝诧异。“卓姐姐很喜欢澹澹，可惜……”
“她现在还好吗？”
“……”我摇了摇头，沉浸在痛苦的思念中。
“对，对不起。”戈蓝见到我的模样，似乎猜测到了不好的事情。就故意说道，“倾若寒，你看！冬灵岛上结满了七色的莹冰，在太阳下，光彩夺目，而且常年依然，真是奇致的苍凉之美。”说着她便拉起我置身其间，贴近这自然之美。我坐在一块多棱形的莹冰上，突然就想起了跟秋儿在春梦岛冰天雪花下相拥而泣的一幕，禁不着热泪盈眶。按捺着悲伤，向身旁的戈蓝问道：“你听说过‘秋梦岛’吗？”“是护灵四岛之一的‘秋梦岛’吗？”“护灵四岛？”我奇怪地追问道，“什么护灵四岛啊？”
“听长老院长老们说，空灵岛周围有四座小岛。分别名为：春雪、夏雨、秋梦、冬灵。它们以阳阴五行，时令规律散布海中，拱卫着空灵岛的灵气绵延生息，恩泽子民。故称护灵四岛。”
“那你听说过秋梦岛主灵落秋吗？”“没！”戈蓝若有所思，片刻又说：“长老们说，四岛上各有一个岛主。岛主不得永久离岛，否则岛将沉没，除非……”她停顿了一下，禁不着我的追问又道：“除非求得神族的帮助。”听完她所言，我已决定重返秋梦岛了。
“戈蓝，我要离开这。”
“回空灵岛吗？”她有点着急地问。
“转道秋梦岛后再回。”我心中不由得就想起了秋儿。
“倾若寒，我能跟你一起回吗？”戈蓝见我一时没答复，泪水直流，哭啼着说，“我愿意永远做你的侍女，决不脱累你的。我还可以为你导航的……”
“不，不是的，前途凶险，祸福难测，你受苦我心不忍。”
“戈蓝，无怨无悔的。求求你，带我走吧。”最终，我戈蓝、寒雁又登上了回秋梦岛的族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