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卷 第二章：秋梦童恋
没想大海不愿做我的坟墓，我幸运地被海水冲到了一个陌生的海滩。
一阵剧烈的疼痛把我从咸涩的海水中刺激醒来。我的双腿都摔断了。但令我高兴的是寒雁也在我身旁，安然无恙。我吃力地在周围滩域寻找卓丽娅，一连几天，杳无踪迹。此时，海水运动强烈，洋面刮起了巨大的风暴，马上潮水便会淹没这片低洼的滩地。我只有忍痛向陆地艰难爬行，寻找遮避风雨的地方。
一棵空心的古树成了我的栖身之所。由于得不到有效的医治，我浑身的伤口都发炎了，有好几次都昏死过去了。多亏寒雁找来的草药，还有它从海里捉来的鱼虾，才使我得以活下来，身体也有了点好转。可是，感觉我一闻见海腥味就想呕吐的许多天后，我依然还不能站立行走。我很沮丧，情绪低沉，怒气冲天。一次，当寒雁衔来一只大虾放在我跟前后，我抓起大虾就朝寒雁砸去，而且还粗鲁地破口大骂“走，卓丽娅走了，你也要走。走走走，再不要见到你！倾若不需要谁怜悯与施舍……”寒雁立于两三米开外，鼻尖有鲜血渗出，眼角噙满了泪水。它在我跟前踱了三圈，把刚刚捉来的鱼虾堆放整齐，扑凌扑凌翅膀还是飞走了。
我失去理智地对着黑夜又吼又嚷：“命运，你到底要怎样，要怎样呢？我一路悲欢着走来，一心只为圆一个年少的梦；我一心善意地去寻找那个理想的王国，可你却把卓丽娅剥夺而去，可你却又让我痛不欲生、进退维谷，不知举措。”由于体力不支，我斜躺在了茅草堆上，孤屋残月，倍感凄凉。“卓姐姐，你在哪里？我好孤单好无助。我的身边没有一个人，连寒雁也被我气走了。我不能走路，我好无能。我好像是这个世界上多余的人，徒徒受尽折磨，也于谁无益，也终不能变更扭转一点什么所谓的乾坤。生活依旧照着它自认合理的轨迹循去，命运依然斥满飘缈不定的偶然或必然随时光一点一点起伏流逝。难道？这便是我渴求的完美，一个人的完美？如果所有美好的结局仅仅属于我一个人，如果此般结局的代价便是爱的人或物一个个因我而去。那我又怎么心安理得的去受用，又怎能坦然顺爽的来受用。那样，我还是我吗？我还是昔日在卓丽娅怀下说些天真烂漫笑话的若若吗？我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弃儿，卓丽娅收留我已不胜幸运，哪里还有什么非份之念，我是一个平凡人，平凡人只想过平凡的生活，而命运你为什么连这点小小的愿望也不满足于人呢？……”
我居住的地方离海滩并不遥远。夜晚海浪撞击的咆哮声依稀可辩。倒是岛上一片秋色朦胧，并没有见有危险的生灵出没。一天夜里，岛上平静的气氛被打破了。暴风骤雨中，天崩地裂。容不得我躲避，一个炸雷劈裂了我栖身的那棵古树。我当时就晕过去了，雨过天晴，我醒来时摸摸全身，平安度危，不胜地惊喜。回望古树处，只遗骨残骸，触目惊心。
但我又居无定所了，滚爬跌打，我来到了一处乱石岗。饥肠的我正在彷徨无助之际，眼前有一双羽翼掠过，在头顶盘旋几圈后，落在了我身旁。“寒雁！见到你我真的很高兴，我错了，不该对你动怒，你能原谅我吗？”富有灵性的寒雁噌的飞起消失在去空。一会儿，它背上驮满了野果吃食，鸣叫着让我去吃。随后，它又领我到了一个天然的洞穴安身，我对这只寒雁充满了感激，疼爱有加。从此，它成了我最好的搭挡。
“雁儿，我又在想念卓姐姐了，你也在想念她，对吗？雁儿，传说你的先辈是一对生死患难的伉俪，一对演绎旷世恋情的冰雕，一对感动的雪神把整个空灵岛赐予你们家庭生息的夫妻，真想见一见它们。雁儿，澹澹！这个收养你的第一人，这个连卓姐姐都喜欢，连我都有点嫉妒的人，你一定还记得他吧？他怎样？有我英俊、勇猛吗？嗨，你不要笑我，我绝无敌意，我只是不甘下风，不服输罢了。雁儿，我们栽在‘春雪秋梦轩’附近的樱花开了吗？应该很美丽吧！只可惜卓姐姐，我们都还不曾看到过。花自芬芳却道无人赏怜，多遗憾啊。雁儿，从卓丽娅把你从空灵王城接出，到现在我们落得个前途茫茫，已经有好多载了吧？让你白白地受了那般多的苦，却还在得到你的扶助，我受之有愧呀。雁儿，现在是什么季节，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怎么岛上到处绽放着一种比樱花还绚烂的，香气弥漫的花，它的名字叫什么呢？雁儿，是秋天吗？你看金黄的落叶铺满了大地，树上挂满了果实，只是为什么此刻花儿还灿烂如初呢？雁儿，你累了吗？累了就靠在我身边睡吧……”每天，我就这样在友好的气氛中对着雁儿说个没完没也，打发着闲适而无聊的日子。
“雁儿，我们已经呆在这里多少天了？多少天没有卓姐姐的音讯了？雁儿，你说我这该死的腿还会好吗？怎么这么久还没有康复？我怕，我怕再让我呆下去，我会逼疯的，雁儿，我想在岛上转转，换一换苦闷的心情，你能帮助我吗？雁儿，那张空灵地图我也弄丢失了，我把唯一见到卓姐姐的希望也弄没了，我好无用。将来，将来我们还能见到她吗？……”寒雁心领神会着我的烦恼，一天清晨，它用翅膀推醒我示意我到外面去。我开始时犹豫不决，担心身子吃不消。后来寒雁不知从哪弄来一副类似担架的东西，拖曳着，我们出发了。岛上空气新鲜，让我神清气爽。尽心地遍鉴着处处佳景，只是我看到许多处的树叶在落，很是咤异，不知不觉那个洞穴离我们已经很远，而四周也无好去处，我们只有露宿野外。
“雁儿，岛上的风光我似曾相识，只是记不清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来过了。呵呵，大概是在梦里吧，雁儿，岛上的夜空，星星好多好闪亮。卓姐姐说当流星雨来时，对着最大一颗流星许下愿，愿望就会实现是吗？可我一次也没有遇见过流星雨。雁儿，有时间我想到海滩看看。也许，也许卓姐姐就在那。雁儿，你累了吧？让你这样，我心里很难受，明天，明天我就自己‘走’吧？雁儿，快睡吧，我要看着你睡我才安心睡……”随后的日子，我们真的又回到了海滩那，我们困难地搜寻、呼喊，可一无所获，我和寒雁对着波涛发呆。
“雁儿，你说卓姐姐还活着吗？她在哪里呢？她正在做什么，在找我们吗？雁儿，感觉告诉我，卓丽娅还活着，她是善良的人，善良的人怎么能够不得善果呢？雁儿，你看这海水深蓝深蓝的像我薄而脆的心推开了泪水般的忧伤。风婆娑，梦袅袅，雨卷影，花伴残，为什么我又在忧伤，是什么又在让我流泪呢？雁儿，若若从出生就在做梦，到死也许还会在做梦，我梦见了许多，可许多转瞬就灰飞烟灭。我弄不明白，我试图寻找答案，所以我不能不苦恼，不能不忧伤。雁儿，我累，我好累，可是我怎么能够因为自己的安逸而放弃一个人远大的目标与责任呢？那么自私，对吧？雁儿，告诉你，我最近总在梦见一位手握落叶的女子，你知道她是谁吗？谁扰乱了我的生活？……”此时，天罩满了乌云，大雨将至。我尽量快地往回赶，可因腿伤的缘故，还是被淋的不像样子，瑟瑟发抖，寒雁竟擒回了一只似兔非兔白白的小生灵。我想把它养下来，事实上我知道这是妄想，寒雁是拿它来救命的。雨淋风吹后，我浑身像火炉一般的烫，头晕眼花，几天都滴食未沾。我想自己就是那风上的残草，去之不远，心灰意懒。
“雁儿，他们说人只是芦苇，自然界最柔弱的生命，但却是会思想的芦苇，我要感谢生命，感谢它让我在流连的思想之旅中走了这么远。雁儿，我已准备好去叩天国的门，只是没曾想到一个人就这样孤零零惨戚戚地要去了。雁儿，我依然那么热烈地爱着这个尘世，依然对它充满了憧憬和寄托。虽然，它并不完美，它伤害过我。但我也从不怨它怪它。它总有它生存的法则，它总有它处事的道理。而我也从它寻里收获过快乐与幸福，无论如何，我还是爱恋着，饱满深情地爱恋着它的。雁儿，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乱写乱涂吗？世间那么多的美好转身即逝，我不忍它们破碎，我想它们永远都鲜活在心中，所以我惟有用心爱的文字来祭奠，如烟往事。雁儿，寂寂崖上刻的‘空灵祭诗’你还记得吗？忧伤是一幕幕悲剧幕起时的期望幕落时的无望。如果我死了，也好曲终人散；如果我活下，‘空灵祭诗’也还没有幕落。雁儿，怎么？我脑中有许多人离去，卓丽娅……卓姐姐……我以为自己死了。苏醒过来时，我狼吞虎咽地吃完了眼前的烤肉。见到寒雁趴在洞口，一动不动地盯着我，我温暖地笑了。奇怪的是我慢慢可以站立了。我在河边洗脸时，却见自己满嘴血迹，长发垢面，衣衫褴褛，目瞪口呆。后来才知是我喝了小生灵的血，吃了它的肉才好起来的。我没有责怪寒雁，我只能责骂自己，看的出来，寒雁也不情愿那样。把小生灵的皮毛掩埋，起了一个小小的坟丘。编了一个花环立于墓前，祭拜完毕，就告别了此地。
我漫无目的的在岛上走，希望能有所收获。岛上处处开满了一种比樱花还灿烂的小花与大片大片落叶阔叶林形成错落别致的风光。鸟语花香，我徜徉于漫天飞叶的海洋，享受着纯净的这自然之美。但我的心思还在怎样离开这里，寻找卓丽娅，寻找空灵王城。所以我总在让寒雁去了解岛外的消息。
一天中午，我在一处浓密的林丛采集食物。突然一只标箭射在了我背后的树上。我警戒地迅速离去。一口气就跑到了一座石碑下。“秋——梦——岛”。我刚念出来，嗖的一下，应声倒地。
我醒来时，却多了一位陌生的女子。正在焦虑地盯前我。只见她静若花蕾，淡如秋菊，冰清玉洁，气质高雅，顾盼神飞，文彩精华，身饰简约，风韵自然，观之可亲，见之忘俗。“你……你是？”我挣扎着要站起，却又摔了回去。“对……对不起，我把你当做敌人射了……你就在这里好好养伤吧。”一阵清脆悦耳的声音划过，我与她的目光交错在一起。天地时光好似一切都静止了下来，没有喧嚣，没有风声，没有水潺，什么也没有，眼中摇曳的倒影恍若游梦，陌生而熟悉，却又分明的触手可及，我语无论次，不知所措。“你是秋的女儿吗》在梦里我见过你！”她静静地听着我没头脑的话。“这是秋梦岛吗？你是守护它的主人，对吗？……”我没言几句右胸伤口一阵剧烈的疼痛。“别说了，你需要休息。”我点点头静静地看着她就睡着了。
再次醒来时天色已黑，月光如水，繁星似梦一股凉爽的秋风穿窗而过，我清醒了许多。跌跌撞撞就走出了房间。这座房屋的原料全是来自青竹，古朴自然，透过四周掩映的花草竹木，浩瀚的海景便尽览眼底。“嗨嗨嗨，你怎么跑出来了？”痴迷于景煞费苦心的我还没回过头就被一个人推回了屋。“你饿了吧？给！”我慌乱接了过来。不好意思地问道，“你是？……”
“你不是知道我是谁吗？我叫灵落秋，是这秋梦岛上唯一的岛民，那你是？……”
“倾若寒，你就叫我若若吧。来自空灵岛，空灵岛你听说过吗？” 我见她点头欣喜而好奇地部，“岛上有坏人吗？”她摇了摇头说：“我是怕春雪岛和夏雨岛上的人来捣乱。”我不解地回忆起空灵地图上写的春雪、夏雨、秋梦、冬灵四个小岛的情形，感觉事情蹊跷，却又不便多问。
“若——若，我可以这样叫你吗？”她迟疑了一下，看到我愉悦的神情，又接下来问，“卓丽娅和寒雁是谁？你睡梦中不停地在叫他们？”
“卓丽娅是我的姐姐，寒雁是一只有灵性的飞鸟。可现在她们却生死未卜。灵——灵落秋，你能帮我找一下她们吗？”
“我会的，如果她们就在岛上的话。”灵落秋取来一杯水，说这是从青翠山流下的泉水，对医治箭伤有辅助功效。后来她请我给她讲空灵岛上的事情，看得出她对外面的事情充满了好奇。每天空闲的时候。她就像个宁静乖巧的孩子。远远地听我讲关于梦与灵梦，还有卓丽娅我们的故事，小竹屋、海滩、原野、青翠山、紫竹林……到处留下了我们的身影。日复一日，我的伤全愈了，心情也从低落颓沉中走向光明。灵落秋说为了庆祝我的康复，要上翠鸣峰采集岛上最好看的香雪兰送给我。我问她什么是香雪兰，她笑而不语。只是她答应了我可以随同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