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卷 第一章：王国梦靥
在一条小溪前，我们终于发现了一座石屋，接到卓丽娅送来的野果，我盯着满脸泥垢、苍白而疲惫的卓丽娅，一下子就哭出声来。卓丽娅边擦边问，怎么啦？是不是怕苦了。我急忙地摇头，“卓——卓姐姐，你吃！”卓丽娅怔了一怔，接着边烘烤湿衣服边笑着说，若若不是不要什么姐姐，也不要有什么卓姐姐吗？怎么又变主意了呢？不过，我还是很高兴呀！
我涨红了脸不作声了一会儿，突然又响亮地说，卓丽娅，以后，以后我可以天天叫你卓姐姐吗？因为，卓姐姐是让若若感觉到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卓丽娅放下了手中的衣服，用力抱紧我说，“卓丽娅感觉今天也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人，因为我又多了一个机敏淘气天真任性纯真有梦的弟弟啊，所以我怎么舍得拒绝你呢？快吃点东西好好睡一觉。”
“嗯！”这是我第一次叫卓丽娅姐姐。卓姐姐也是在我漫漫生命之旅中第一个真正让我感动一生的女子。在接下来的日子，我们穿越了四、五个部落区，令人困惑的是，那里除了一些断壁残垣、瓦棱砾片、梁木残窗、野草凄凄，一派萧索颓败景象外，竟然都空无一人，也可以看的出来，部落区已经好久没有人来过了，那么这些憨厚、淳朴、善良的岛民都上哪儿去了呢？一路上，卓姐姐和我百思不得其解。
黄昏时分，我们走进了一个方圆足有四、五里大的部落区的废墟之上，卓丽娅告诉我晚上就在这里歇息吧？我没有回答就在这个陌生而神秘的居住区走动开来。这里的房屋青一色的由条形石砌成，结构简单，坚固以久，从残损的窗棂及墙壁上依稀可见一些奇怪的图画及精美的饰纹。卓丽娅告诉我这些也许就是阿父说的，空灵岛子民的图腾崇拜。在一处房屋的东北角，我被一大堆陶器的碎片吸引了过去，“哎呀，地下室！”原来在杂草掩映的下面竟是一间密室。卓丽娅让我在上面观察动静，她顺着环形石梯钻进密室。可一声惊叫传来，卓丽娅爬上来就拉起我离开了这间房子，后来，我们发现在每一所房子相同的方位都发现了这样的密室。待我要看个究竟时，都被卓丽娅阻挡了。此时天色已晚，我们就在正北居中一所两层回檐宫殿式废墟的一角安顿下来。卓丽娅说这里可能是首领居住的地方，不然建筑物就不会这么气派，与众不的。
“卓姐姐，密室里都有些什么啊？”我好奇地盯着被篝火映红面颊的卓丽娅。她迟疑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你真的想知道吗？不害怕吗？”见我重重地点头，又道：“每一间密室里都奇怪地堆着骷髅。”
“骷髅？卓姐姐我曾经见过的，就在我们为“春雪秋雪”轩寻找建房的梁木中。我在与此相似的废墟堆的一口枯井里。当时，我吓坏了，也就没有告诉你。”
“看来空灵岛上一派荒凉、触目惊心的惨烈景象，必然不仅仅是因几年前暴风雨劫难所造成的。”卓丽娅若有所思地说着“那又是为什么呢？”“卓姐姐，你说祈祷会灵验吗？”
“只要心中有了爱，祷告也就灵了，就有了奇迹产生。”
“那若若在许愿石前许下好多希望你快乐的愿，怎么卓姐姐还会有这么烦恼，这么多若若不能替姐姐分担的烦恼产生呢？”
“那是因为卓丽娅我心事羁绊，岂能责怨若若呢？”
“卓姐姐，我们可以先不去想这烦恼，坐下来跟若若讲空灵王城的事情，好吗？”说话间，我已拉着卓丽娅盘膝围坐在篝火前。“卓姐姐，你不是说空灵王城是冰雪为筑玉琢而成的吗？告诉你个小秘密，以前我居住的大房子也是这样壮美的，只是，我不喜欢呆在那么大而死气沉沉的建筑内，在那里，我幸福却一点儿也不高兴。一张张陌生而恭谦势利的面孔总在我的脑海里来来往往，我怕，这样暗无宁日的虚伪、阴谋、欺骗、尔虞我诈，趋炎附势，毕恭毕敬往往复复地来破坏着我快乐的生活，因为从他们身上我感觉到的是阴冷冷狰狞面孔的威逼与利用的可怕陷井。真的，真的，卓姐姐，我弄不明白为什么人与人之间不可以和睦相处，永远友善地生活在一起而一定要为一些所谓的荣誉、利益自相攻残，两败俱损呢？为什么他们不可以像你和我这样亲密在一起呢？我想从时光那里寻找答案，我想化解尘世间所有的恩怨情仇，我想做一个不被世俗纠缠的局外人，来调停、来宽容所有应该或不应该发生的是是非非，那样，我想我已抵达了理想的王国。而卓姐姐再也不会皱下眉富有哀叹。我有点茫然地仰望着夜空，天上没有月亮，也觅不到一颗星星，黑色埋葬着这不平静的世界，周围宁静的连有节奏的呼吸声都似乎十分响亮，我把头往卓丽娅身边靠了靠，近似悲哀地问“卓姐姐，你说我能找到那样的乐土吗？”
卓丽娅一直盯着一截燃木发呆，过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爱怜地说“对自己有信心的人，才能让别人对他有信心呀！”卓丽娅握起拳头，停顿了一下。“若若，我突然就想起了澹澹。”
“就是那个送你寒雁的王子吗？”
“不知道！”卓丽娅忧郁的目光中透露出些许的无奈。她突然冒出一句莫名其妙的话：“若若，你有哥哥吗？”我说忘记了，接着她便自言自语道：“怎么会这么巧合，难道他们是兄弟？澹澹他还在空灵王城吗？老国王及他们都还好吗？我阿父阿母会在那里吗？又该怎样才能到达空灵王城呢？……”
“卓姐姐，那我们明天就往空灵王城赶，只要往北走，我们一定能找到的。”
这时雁鸣声划破了宁静的大地，顺着寒雁的引示，我们发现河对岸一座座高低的土包丛中，有一团荧光闪耀，卓丽娅叮嘱我呆着不动，而她迅速地消失在黑幕中，我等了足足有两个时辰，也没有间讯，我焦躁的团团转，不停地祈祷。回来时，她湿透了衣服，怀中多了一个盒子，满足地坐在火边大口地喘息，其实，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木盒，荧光是由于上面裹了许多荧火虫的缘故。
第二天，临离开这里时，卓丽娅和我在瓦砾断臂间刻了许多我们的名字还有岛民联络用的特殊标记，卓丽娅说这样就可以让人知道我们曾经来到过这里了。可是她不许我打开木盒。路过昨夜那一座座高低的土包时，才发现原来那是一块玟茔。我倒战栗起来，不知道卓丽娅哪里有这么大的勇气来闯这里的，我问她昨晚的情形，她只是一笑了之。
可是我们并不知去空灵王城的路线，在一望无际的丛林山崖峰峦间，我们迷路了。寒雁盘旋在空中，呼引同伴，也毫无结果。正当我们彷徨失措发困时，寒雁扑扇着翅膀，欢快地鸣叫着。在北方两座青山的背后，竟有巨大的金色光环，甚为壮观，卓丽娅和我都异常兴奋，认为那里可能就是空灵王城。可是，走到山脚下时，我们顿时泄气了，因为山峰陡峭，云雾缭绕，险象环生，只有一处可供攀岩的青藤环山盘绕。卓丽娅和我试图寻找越过青山的其他办法，但都失败了。我在青山突出一块类似牌匾的巨石上，发现了一串似画非画的符号，卓丽娅辩认出是“碎阳山”三字，念到这样的三字，卓丽娅意外地欣喜起来，她说，“小时候，阿父带我去空灵王城，似乎就经过碎阳、碎阴两座山，想必后面的一座一定是碎阴山了，那么，我们就要快到空灵王城了。”
登攀的时候，卓丽娅用绳子拴着我的腰。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慢慢挪行。时而有碎石落入山谷，荡起恐惧而慑人心魄的回响，她让我把头仰的高高，而我也把牙齿咬得磕磕碰碰，为了给我辟道，卓丽娅身上、手臂上划破了好几道，殷红的鲜红浸满了衣衫，可她毫无畏惧地继续前行，攀过碎阳山时，夕阳的余晖布满了青山绿野。机灵的寒雁衔来了草药，我把它揉碎了敷在卓丽娅的伤口上，满心愧疚地望着卓丽娅说：“卓姐姐，疼吗？都是若若不好，让姐姐夫我受好多苦，我心里好难受，却总又无能为力。若若不好，若若不好……”
卓丽娅充满遐想地指着天空点点繁星对我说：“若若，还记得我们在家园的小山丘上仰望黑夜说我们都是光明的孩子，为了信仰和梦想而来，挫折只是使我们强大自身的一种过程，以后卓姐姐再不允许若若说愧疚之类的话，好不好啊？”
我点了点头，指着山壁上的字，问卓丽娅那是不是“碎阴山”，见到她点头，我仿佛看到了气势恢弘的空灵王城就在眼前。
“卓姐姐，为什么那些字一点我也不认识？”
“这是岛上特有的一种文字麦文，据阿父说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在世界东方繁衍生息几千年的龙族迅速走向衰败、堕落。龙族中有一位颇具才学、能力的子民力谏统治者变革自强，开启民化，却被驱黜，忧愤之后，其率部众便来到了空灵岛，为了以示与龙族区隔，他从麦田中汲取灵感，创制了‘麦文’。”卓丽娅说着便疲惫的睡去了。
翻越碎阴山，我们花费了两天的时间。可是翻过之后，我们竟来到了一片开阔的谷地。四周都是群峰，上面雕刻着形态各异，大小不一，惟妙惟肖的神像与神兽。我环视着这些高大的神物，迷恋地惊叹匠工们技艺的精湛，巧夺天工之美。在一只卧兽爪牙的底坐上，卓丽娅发现上书一行篆字：护灵使者撰之。“哎呀，阿父，是阿父。”卓丽娅欣喜若狂地边跑边喊：“是的，在阿父的画册内我见过的，见过这样神像与神兽的图画。阿父，你在哪里！女儿小卓想你盼你好辛苦，你为什么不来见小卓，你不要小卓了吗？，不，阿父阿母不会的，不会的。只要你们都回来，小卓再也不会淘气，不会惹你们生气了。小卓也是乖乖女，乖乖女……”
卓丽娅嘶裂的哭喊声响彻在山谷去霄，久久不散。这是我第一次见到卓丽娅这么悲痛欲绝。一直以来，卓丽娅就是我心中一个坚强的符号，一座矗立在灯塔，却忽略了她原本也有一颗极其脆弱需要人爱怜的女儿心。我感觉到她柔弱的身体一直在颤抖，眼底里有一池的涟漪明晃晃的在荡漾。已经沙哑的喉咙里仍在挤出令人心碎的呼喊，我止不着就流下了眼泪，而且哭声越来越大。卓丽娅喝点我递给的水，擦去泪痕，转过身问我怎么也哭起来了。我说看到卓姐姐伤心，若若就更伤心了。若若也想起了阿父阿母……
卓丽娅听到我的话抱头与我痛哭一团。哭累的时候，她笑惨惨地重复道：“小卓，若若，我们都是没人要，没人疼，没人爱的孩子。”我们在这呆了一周的光阴，可没有半点卓丽娅阿父的音讯，我们失望至极地准备启程。可就在我们走到谷口时，一道金光移去了我行囊中的木盒，接着便是万丈光芒，散去之后，木盒缓缓被打开，我们吃惊与戒备地靠近了它，发现里面只是一块破旧的兽皮而已。
“这是一幅地图！”卓丽娅展开，只见上面在水域纹中东西南北方位各有一座小岛，而中心是一座大岛的轮廓，且地图的四角还有各个岛的详图。兽皮图的后面附有“麦文”。卓丽娅念道：“空灵岛，地处太平洋深层海域，远离大陆，气候湿润，四季分明，民风淳朴，简单纯净，理想至崇，关爱至上。在它周围几十海里之外，分别散布着四个小岛，句曰：春雪岛、夏影岛、秋梦岛、冬灵岛，各岛上惟有一人护岛。因为这些小岛在时光变幻中永远只有一个季节，所以一年四季风光旎旖，景色靡然。所以有些东西也许可以永远这样美丽而鲜活……”听完卓丽娅的话，尤其是那句也许可以永远美丽而鲜活的暗语，我对四个小岛充满了向往与好奇。心想，我的王国也许就在那里。正在我联想翩翩时，卓丽娅唤我来看最大一张地图，说从上面也许可以找到去空灵王城的路线。
辩清路线后的任务就是视别准确方位。我一点方向感也没有，只得乖乖地跟在卓丽娅身后，走出山野，映帘而现的满野的黄金花，它是一种比向日葵还光彩夺目的观赏植物，卓丽娅和我兴奋地奔跑在花海中。天空湛蓝，白云嬉耍，寒雁展翅，风吹草长，绿意盎然，生机勃勃。迷人的大地处处散发着夏天迷人般的朝氯蓬勃的味道。我们赤脚踏在嫩绿的草地上，像两个无忧无虑的孩子，享受着大自然纯净而原始的恩惠。溪水清澈、鹅卵石、彩贝的花纹清晰可见。卓丽娅说她很喜欢这些美丽的卵石和贝壳，我们收集了许多。在赶路休息时，她便拿出来凿、磨、引、穿。后来，一条美丽的项链便永远挂在了我的脖子上。卓丽娅说：“希望若若像它一样光辉灿烂，卓丽娅不在时，它就代表着我，依然跟你在一起。”
“不，我不要夺姐姐你喜欢的东西。我不要。”
“那你是不希望跟卓丽娅永远在一起啦？”
“不，不是的。”我看着卓丽娅殷盼的眼神，犹豫了一下，慌乱地取下脖中水晶雕琢成的长命锁，推到她面前说：“那也为了卓姐姐不要忘记若若，若若也要把它送给姐姐。”卓丽娅知道无法推辞，小心地接过去说：“那卓丽娅先给你保存着，等你找到父母我就完璧归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