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 第九章 01
正文第九章01
这个世纪初的时候,我失恋后就搬进了一个阁楼里住,那个房子是我在外面租到的,在六楼的,往上就是天井了,天井在往上就是一片灰蒙蒙的天空.我一个人住在里面,天气热的时候就穿着裤衩在屋子里到处跑,跑累了就倒着木板上就睡,睡醒了就爬起来吃方便面和抽烟.天气冷的时候,我捂着被子坐在电脑前打字写稿子,打累了就倒在床上,然后就迟到上课早退离校,中间休息的时候跟几个同学到教室的外面抽烟.住在阁楼里,有时我还得被楼下的房东和某位女子做那事的夸张的声音打扰,于是我就跑下去租几张韩国产的做那事情时发出更加夸张的声音的情色片看,并且把音响打调到最大,直等到楼下的偃旗息鼓认输为止.
后来我跟无月住在一起后,无月就说我有很多的不良习惯,但当然这些不良的习惯是对于她来说的.这个时候无月估计是把我当成她们那边的人了,因为如果我要是成了她们的人了,那我的一些做事的方式或者习惯就得往她们那边靠齐,大家就相处的更加舒适。比如,她说我抽烟就是一个不好的习惯,这因为我所知道的无月是不抽烟的.但我问到不好在哪里,她就说她不想守寡.我想来想去,我不抽烟的最大收益者才是她。无月接着说我应该理头发了,我问为什么,她说她喜欢短发的男生,她的意思是说只有像她是个女生的话才能留长发,或者换句话就是说她喜欢阳光的男孩子,但我不是,我留着长头发,眉心长四季见不到阳光.还有她会要我亲她的时候热情一点,那个时候不准想其他的事情,因为那个时候她很热情,她觉的我也应该热情点.我接着想到,一个人接吻的时候不想其他的事情的话是不可能的,尤其是对于一个男人来说,九个男人里会想着接吻接下来的事情,另外一个要么就是他某个地方失灵。
总的说来,那个时候无月看的我,是一个头发趿拉着的,在房间里穿着拖鞋叼着根烟站在窗户边抽烟,和她亲热的时候脑子发着呆突然停下来的文学失恋青年。后来她又说,她既然喜欢我,就不应该嫌弃我那么多,狗改不了吃屎,还是让它就继续吃的好,我给它换一种口味的。这个时候我想她又多半是把我当成了她们对立的人,而且我还成为一条吃屎的狗。无月说到这里的时候,我就想起自己小的时候和瘦猴打狗的事情。
我告诉无月,我十岁那年离开农村后,到了城市里面活了好几年,个子长了不少,我妈妈晒衣服不用带上衣叉了,而是我直接抡起胳膊就给她晒上去.另外我的普通话也标准了不少,骂人的时候也少了以前在村子的味道,但还是说话很少.那个时候我还是有些东西适应不来。我很多的习惯是在村子里养成的,小的时候人们还对我这些习惯有很大的异议,我以为我在外面活了几年就会活出另外一个样来,但我错了。高中有年暑假,那个时候我回了一躺老家,由于我从小的时候不仅不怕狗,而且还常对着狗吼。以吼还吼,这也是我的一个习惯。所以在我进村后,人们一下就认出了我。当时多年不见的乡亲们见到我后都这么说,袁家大牙子一转眼就是一个大人了,但样子却还是跟小的时候一样啊,城里的水还是比不上我们这里的水好养人啊。这点上,当然他们口里所说的“样子”指的是我的个人习惯,也就是我小时候的毛病,因为在他们看来我这些毛病多年以后还是存活新鲜。城市里的水和农村里的水的区别不仅在于前者淘米的时候会把米淘成黑色,还在于有些东西在后者的洗礼下会是更加的纯净,后者说后者是个电冰箱,可以保鲜。
那年我一进村子,村门口就有条狗在吼我,我估计它是新来的,还认为我是一陌生人,来者不善。但要知道我可是从这个村子里走出去的人,我对此地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村子里有多少条狗,每只狗身上的狗毛是什么颜色,哪条狗一胎生了几个,生的是哪家狗的种,我都很清楚。无知者无畏,知甚者更无惧,于是我就对那狗的吓唬毫不在意,而且还学起它的声音也对它吼了起来。后来村子里的那些在老树下歇凉的老人们一听到两声不同的狗的吼声后,就从摇椅里蹦了起来,摇椅还给他们弄的颤抖了起来,有些被弄翻了的摇椅还撞到了老树干,由于那棵老树是空了心的,于是被那一撞击给弄出了声响。当时的情形是这样的,老树杆一响后,大伙就都明白了是我回来了。接着他们招来了狗的主人把那狗给赶开了,还对狗主人说,要是你家的那条狗碰到小的时候的袁家大牙子的话,那它就完了。
我认为,在我们村子里的老人们的记忆里估计总是有这么一幕,小的时候我和瘦猴以及一帮兄弟曾经把一条刚给领进村的狗给打死了,还把它的毛给扒了下来卖了,然后换回了一箱的冰棍。那次打狗的原因是我和我瘦猴站在它主人家的田地里,对着附近的电线杆上的麻雀拉弓打鸟时,它瞪着狗眼吼我,而且还把电线杆上的那些麻雀给吓飞了,狗眼看人低,当时我心里很不爽.另外因为我拉弓瞄准那些麻雀小心翼翼的拉了半天,刚好要发箭了,鸟却都跑了。于是我也吼它,但我没有吼赢它,心里更加不好受,于是就召集那一起打鸟的兄弟打算给它点颜色看看,好让它不再吼了.有个人竟然还提着跟棍子来了,他说那是丐帮的打狗棒。但人多力量大,我们没有把握好力度,后来竟把它打的它没气吼了,鼻子里还流出来了一滩血,我那兄弟摸了下它的鼻子说它死了。后来我们也打累了,天气又热,于是我们就卖了它换冰棍。吃冰棍的时候我们心里开始是凉丝丝的,感觉很爽,但接着就感觉到冷了.我们看着那地上一滩的狗血的时候,心里开始发毛的哆嗦,都不知道该如何想狗的主任交代.直到到后来那个拿打打狗棒的兄弟提起那只被扒了皮毛的狗埋在一个土坑里,然后把那跟手里的棍子竖在土堆上面,并拿起一只彩色笔在上面写到:丐帮替天行道,此狗该死.
我告诉无月,我小的时候,吃完冰棍后看到那躺在地上豪无生气的被扒光了皮毛血淋淋的狗后,心里面很不是滋味,当时有种害怕的感觉.但终归在大热天的时候吃上一整箱的冰棍是件很愉快的事情。小的时候愉快的事情我总喜欢干,但为那些愉快而付出的让自己心里发毛的的代价却很快就被那些愉快给覆盖上了.因为这个世界上一个人的快乐都是建立在另外一个人痛苦之上的。但等我到这个时候后,再类似的事情上我却丝毫没有发毛的感觉了,我猜想是自己并没有感到幸福过,所以别人的痛苦就都和我没关系.现在回想起来,小的时候吃奶奶买的月饼那不算是幸福,而是应该有的童贞。
这点上,我还想到,关于不应该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上,有一次我和无月上街的时候,无月走在路上,经过一个乞讨的乞丐,他的腿脚裸落在外面,肌肉委琐,皮包着骨头,上面长满密密麻麻的红色颗粒,并且摆成一个练俞加的状态,有眼睛的人都知道他是断腿了.无月嫌他可怜,然后就丢了张十元的纸币下去.这时我看到另外一个乞丐跑了过来.这个乞丐是个盲人,因为他行乞有个招牌,"本人双目失明,行乞凑钱养母",原先他的地盘就在断腿的乞丐旁边.接着他把腿断的乞丐的钱抢走了,走的时候还使劲的在他手上睬了一脚.无月说害怕,就拉起我的手头也不回望前走.但我却回头发现,原来的那个断腿的乞丐从地上站了起来,跨起腿就去追那个抢他十元钱的乞丐,但没追到,他累在一边瘫下去,脸上不副痛苦的表情.接着那个"盲人"躲在一边揣着十元前乐呵呵的笑着,脸上洋溢着估计是幸福的表情.只是我想不明白的是,两个乞丐之中到底谁的痛苦和快乐是建立在谁身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