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 第八章 05
正文第八章05
这个世纪初的某个夜晚，我和无月接起了吻，后来她又推开了我，说我们男人到了晚上就都一个样了。我当时并没有解释说在某些方面男人白天和晚上没什么区别之类的话，而是走到点上根烟走到窗户边站了一伙。然后我告诉无月，上了大学后，尤其是在搬进这个阁楼里后，很多个夜晚，尤其是在有月色的晚上，我都是起身走到窗户旁边抽烟，然后隔着玻璃张大瞳孔往外面张望。
我告诉无月，这个时候，我好象是站着一个精致的橱窗面前，那橱窗里面的是一幅十二月时的冬天景象的油画。此时的画里面，雨少了，阳光不再刺眼了，天空里的色彩干了。稻子早被收割了，田里的人少了，电线杆上的麻雀多了，路上的小孩子多了，他们跑在路上嬉戏着。接着那个橱窗里面就突现出三个小人出来，两个男孩子，一个女孩子。两个男孩子穿着一样的衣服，有点邋遢，那衣服上还明晃着几块补丁，很像是夏天里晴朗的天空中突然出现的几块乌云，而那个女孩子却穿着身干净的格子的裙子，暗红的颜色在傍晚下的阳光下面很是好看，像是天上掉上来的一块云彩笼盖在她身上。两个男孩子中的一个拿着把弓箭，另外一个拿着个麻袋，而那个女孩子一只手空着，另外一只手被其中的那个拿着弓箭的男孩子牵着。相同的是他们都站在田地里附近的电线杆下，都抬着头，六只眼睛注视着他们头顶上的电线，而那电线上站着一排的麻雀在嘲笑着那个拿着弓箭的小孩。天慢慢的暗下来，月色下孩子们一起回了家。
我想起，起初我对月色的理解是来源于小的时候。更准确的说是因为我对月饼的贪噬。中秋的时候月光撒满这个节日的时候，我奶奶会从市里给我买上包着杏仁和豆沙的月饼。我大口的吞噬着月饼，感到很幸福。或者说那个时候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幸福，因为我爷爷曾经说过，他上辈子也不知道什么是幸福，直到后来有了党有个毛主席也就有了新的生活，新的生活让他感到了幸福的感觉。但正如你所知，后来幸福的生活又让他经历了不幸福的感觉。我想连我爷爷都不知道的话，我也很可能会不知道，十岁的我不可能强过一大学教授。
我告诉无月，我爷爷原本在一所大学里当教授，某个时代他被关进了牛棚，教授改为了某某犯。平反后，他就再也不肯回到大学里当教授了，而是到了个教育局里工作了几年就提前退休了，然后就搬回了祖屋继续教育他的儿子和孙子。他原本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家里都是很权威的人，很多都是他说了算或者他做主。那个时候我年小，虽然他没有给我定义过童年应该是幸福的，但本质上我觉的自己是很快乐的。幸福本质上也许真的只是一种感觉，不管你活的历史的长短。这是我叔叔说过的一句话。说到这里，无月就笑了起来，她说我叔叔说的很正确，接着又说她愿望和我在一起会是很长很长的幸福，快乐的一生。
小的时候，我用弓箭没打下过一只麻雀，也没吃过麻雀肉，多少有点遗憾，但过节的时候我就大口大口的吞噬月饼。这个时候，我奶奶在旁给我讲天狗吃月亮的故事，讲完后她还说天上的月亮就是人间的月饼，孙子赶快吃完，天狗吃不饱的话就会下来抢你的月饼吃。于是在人间的我就死死的握紧手里的月饼推土机式的咽下去，我害怕那天狗不满足真的下来把它也吃了。
小的时候尽管我发育超前，身体明显优势，但不是说人高马的大胆子也跟着大。那个时候我总是会怕一些事情。我爷爷管教我比较的严厉，说是我家是书香门第，应该从小懂得知书搭理，即使被人欺负了也不要跟人家用肌体解决问题。十岁那年我回到了城里上学，我父亲管我更为严格，说我是单位子弟，打架的话要打就别打输，输了就不要回家。但是我一直不明白的是我从那个时候就害怕我父亲手里的那根毛毽子，因为它往我身上使过，毽子快落在我手里时候我总想那会很痛。害怕也总是因为害怕一些感觉，尤其是疼痛的。最早的一次是我放学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跟一农村的同学去他家里掏泥鳅，一掏掏到月亮爬上来了才回来，父母一直在家门口等我回来。回去后，我伸开了手，月光下，父亲手里的毛毽子扬扬洒洒的像月光样落在我的手掌上，父亲使的力气并不小，但感觉却像月光轻拂过，并不疼痛。这点让我感觉很奇怪，也很不明白。小的时候总是有这些那些不明不白的东西，长大后我们管那叫懵懂或者没经验。
月光下，毛毽子打完我的手掌后父亲就把它挂在我经常能看见但够不着的地方，我想是我父亲害怕我够着了就会把它给灭了。但我父亲的担心是多余的，我心里害怕它，觉的那是权威。我就那么呆呆的看着它看了一年又一年，直到我不再害怕的那一天。母亲那天叫我把它取下来打扫卫生，于是我就取下来了，然后就再也把挂上去了，而是告诉我母亲说那东西打扫卫生时光荣献给生了。但等到了那一天，月光下那毛毽子不再洒落在我手掌的时候，父母就说我思想复杂了，翅膀硬了，武力是不能解决问题了。这让我感触了很久，就仿佛很不习惯的样子。好几年在我父亲的毛毽子下，我的成绩一直都是他们的骄傲。人总是要有点压力才向前进步一点，后来有人告诉我说，人本质上是种有奴性的，说白了也就是贱，而且贱出了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