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 第八章 02
正文第八章02
无月搬进我房子里后,某天的中午,我表哥又开着车子从市区带着烟来到我的房子里找我,并要我邀上瘦猴一起出去搞点活动玩玩。无月这个时候刚好跑到系里面去做事情了,我表哥本来说要看下她,但我说女人有的时候麻烦。我表哥问我为什么会麻烦,瘦猴帮我接上话,女人就是当你把她看做是一个麻烦的时候她就麻烦。
我们三是兄弟,我们一起喝酒吃菜抽烟,吃到累的时候就坐着不动的看着经过窗户外的女孩子。但是这个时候,我注意到,我表哥的眼中偶然闪过一丝忧郁。这多少让我又觉的他有点做作,他都二十好几的人了,脸上都好多年不长青春痘了的人,还这样的神态,多少有点在装的意思,于是我问他是不是我的稿子不行。表哥说,三叔有着啤酒一样的眼神。当然,我这个时候我又想起我的叔叔来。瘦猴则说他喜欢我表哥说的这句话。说完这话大家就操起杯子大口的喝啤酒,尔后又各自的沉默了起来,沉默过后我表哥就给我和瘦猴讲起了黄笑话来,我表哥说道:有一个和尚想吃鱼,他跑到隔壁的尼姑庵里向个尼姑借了叉子和桶,接着他打了好几天鱼回来,正准备他吃鱼的时候那个尼姑养的一只鹰飞了过来把他的鱼叼走了,和尚那起家伙打下了那只鹰,还扒了鹰的毛。后来那尼姑跑过来骂到和尚:你要叉我给你叉,你要桶我给你桶,你为何还要扒我的鹰毛。这个时候瘦猴笑的把眼镜都掉了,并且说想去找小姐。
我也想到,其实我表哥的说罚恰如其分,我叔叔当年的眼神就是那个样子,啤酒的味道苦带涩,我叔叔的眼睛里总是藏着某些别人所不知道的苦涩。我想到,或许我们都有苦衷。尽管彼此在我面前展现的总是各自的乐观和热情,但从和他们的谈话中,我还是能够听到各自的烦躁、忧虑、苦闷和不安。但是我和无月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几乎每天晚上都在一起交谈,谈起各自身边的生活,但少的是一种同性之间的默契和共鸣。有的时候我宁愿抱着瘦猴痛诉一顿。
后来我表哥喝高了,晚上开车的时候,钥匙都插不进去,我和瘦猴不放心他那辆已经快要报废的小本田马上就报废掉,于是就直接把他抬到了我的房子里。瘦猴抗着我表哥气呼呼的爬上了六楼,然后就直接倒了下去,我喊破了嗓子都叫不醒他们两了。我给无月打了电话,说家里来人了,晚上得一起共被子,我叫她回寝室睡。无月问我是不是喝高了,我说喝高了就不会这么跟你说话了。真喝高了的话我怕会把无月叫回来一起四人共被子。
半夜的时候我表哥和瘦猴都醒了,我则一直在处理地上的脏物。他们都是夜间生物,一到了这个时候我表哥和瘦猴都把眼睛睁的大大了,朝着我问自己在哪里。我告诉他们小姐已经叫过了,走了。他们大笑。接着我们就抽烟说话。我们说到米沃什,一个刚刚去世的老人。我们三个人的声音里满是遗憾和怀念。瘦猴说,靖康,其实,我觉得有的时候我很自卑,尽管现在在有些方面我过的很充裕。所以我现在总是想到米沃什,他在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之后,仍然这样说:我永远保持着一个小地方来的人的谨慎和自卑。我就是这样。
我一时无话可说。尽管我一直都在说,一些安慰的话,安慰彼此内心的忧虑和苦闷,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比如我对我表哥说工资会涨的,职位会高的,对瘦猴说,反应式回搞出来的,诺贝儿奖会拿的。我想到,我们都处在一个十字路口,有点茫然和不知所措。当然,我们有了不同的选择。我叔叔早年就已经开始了漂泊,我和瘦猴也总有天会毕业的。
最后表哥说他要去那个叫上海的城市里去做编辑。他接着说,当年三叔就是这样的,他从一个地方离开,然后到另外一个地方,好象一直都没有在哪个地方停留过太久,到现在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接上表哥递上的烟说,对你来说,这是好的。也知道你最近就要走了,我可能也没机会去送你,但是,我仍然在这里祝福着你,每天都要多开心一些,事情总会过去的。我们要温暖而幸福的活着,我会把三叔找回来的。说完这些话后,我也觉的自己做作了起来。换成平时的话,我应该,去就去,***没什么了不起的,这个鸟城市,老子也呆不下。
这个时候我想起我看过的一本书。我在马格里奇的《二十世纪的圣经》中读到:回忆旧日生活,对我触动最大的是,当时看上去十分重要、十分吸引人的事,现在看来微不足道,荒唐可笑。比方,各种各样的成功、名气和赞誉;得到金钱或吸引女人后的欢愉;旅行,像撒旦那样上下沉浮,经历着浮华世界里的一切。其实,说到现在,我们的旅行才刚刚开始。我们经历过的,和将要经历的,都会成为一段故事和传说。在我们各自身边的生活中,也会不断涌现虚构和重复的可能。那些看不见的事情,我们且放下吧。比如忧虑、归属、苦闷,和孤独。想到这里,我突然笑了,因为我又想起了我叔叔那啤酒一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