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 第八章 01
正文第八章01
这个世纪初的时候，我读大学二年级冬天的时候我住在一个阁楼里。后来一个原本是询问我关于对大学生男女在外租房子同居的现象的看法的叫无月的女孩子以身试法，自己也过上了同居的生活。她搬进了我的阁楼里，把我原本的单人床换成了双人床。那个时候我在给我表哥写稿子，我打字累了后就和她并排的躺在房子里的新床上抽烟，然后她就把我的烟灭掉，说要我给她讲任何关于我以前的事情。
我目送无月把我的刚点上的烟无情的摁灭在烟灰缸里，这个时候我看着那支烟先是挣扎了下，无月刚摁下去的时候它还依旧冒着丝丝烟雾，烟头还是冒着红光的。等无月把它用劲摁了还拧几下的时候，它就完全没生气了，烟头变成了黑呼呼的。这个时候我感觉但支烟的痛苦和无奈。我很想告诉它，有的时候活着越是挣扎就越痛苦。除此之外，因为那烟是我表哥特地带给我，它的味道很冲，我很喜欢。无月把它给浪费掉，我心里很舍不得。但要是我舍不得的话，无月就会生气。她生起气来，就是不冒烟了，而是直接咬我的手，在我的手背上留下一排红牙印。相对来说，我是舍不得无月生气的。女人有的时候生气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我告诉无月，对我来说，接妈是我这一生中很重要的人，首先是她辛苦的把我接出来的，一个人的开始总是很重要。上个世纪末期八十年代的时候，在村里的时候接妈问我的编号，我告诉她是零四零三。据我所知，瘦猴是零四零四。那个时候接妈六十多的年纪，但丝毫没有人老珠黄的感觉，始终保养的很好，体态丰腴，样貌端庄优美，她说这是市长逢年过节给她送的那些礼品的作用。据说这也是我们村长从未生活作风败坏的原因。
我十岁的那年，接妈那个时候的接生数量是平均每年三十个。那个时候国家已经回过头来了，认识到了某位领导人的“人多力量大”是行不通的路线，人多不仅不是力量大，而且还会成为我们国家的负担，于是就实行起了计划生育。这也是我从小到大一只苹果不用分成两个人来吃的原因，因为我是家里的独子。我叔叔那一辈的时候，我们自己村子的接生任务比较重一些，因为村长在解放早期响应国家的口号，鼓励养育，人多力量大。等到我出生的那个时代，村子里就明显的生源不够了，她有的时候就得到附近的村子去。后来有的人要她办一个接生辅导班，但她一直说没时间。
我长大后接妈告诉我她在城里的时候她二十一岁，刚毕业，那个时候她还没嫁人，也没有意中人，在城的岁月是她的黄金时代，因为她遇到了一个人。那个人就是日后的市长。她之所以认为省城是个让她心伤的地方，倒不是因为城里的接生行业对她实行禁业，对她进行人身攻击，而是她爱上了一个不该和不能爱的人。她还说她始终都没有向那个人表达过她的爱意，因为她明白他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远很远，从省城到我们村子的距离她能算出来，从天上到地上的距离她也能想象的出来，但是在她和市长的距离却是描述想象不出来的，自己甚至不能去想，反正遇见他就是自己黄金时代里的一个黄金的梦，而之所以形容它是黄金那是因为它在她的心里发着无比的璀璨的光，但是你要去抚摩那些光的话它们就会立马的消息掉。接妈还说女人是总要嫁人的，而且还只能嫁给一种人，那就是能给你幸福的人，而那个人却只是能给她看见幸福的人，她触摸不到的无比璀璨的幸福。
我十岁的那年，接妈问完我编号后，我就问她关于我出生的事情。因为那个时候我已经十岁了，对很多的事情都充满了好奇心。但接妈告诉我好奇心这东西不一定是好的。那既然是不一定的，那你怎么知道是好是坏呢？我问接妈。那你日后会明白的，现在不用知道。接妈说。但是我母亲说她生我的那个晚上很异常，村子很异常的平静和详和，连狗都不吭声。这是我们村子里少有的现象。我母亲说这种异常的安静让她有种不祥和的感觉，像是在预示这会有什么大的事情发生似的。哦。那你是认为是什么？。你看，村外的河流在冬天的时候表面上是都结了冰，死寂死寂的，但下面却是暗流汹涌，丝毫不平静。接妈这个时候问我的意思是什么。你们可能在满着我某些事情吧，或者是即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很重大的，你们都知道，但是就我不知道，但我觉的这很重要的事情却和我有某种关系，直接的或者间接的。那你是说你是个很重要的人？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说你肯定知道些什么，因为你对我来说是一个很重要的人。这个。。。。。。。你去找你叔叔问问吧，你的情况跟你叔叔一样的。然后接妈把视线离开了我好奇和憧憬的脸孔，随后又是一阵不知所云的念叨。这种念叨我很熟悉，那是我把脑袋从我母亲身体里探出来的时候听到她说的，也是我第一次在人间听到的声音。但让苦闷的是我一直都没有明白过那些念叨是什么意思，或者预言着什么。
那个预言我始终都没明白，我也问过我叔叔，但他也没有回答过我。但后来到了我即将要离开那个村子的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导致这种变化的是来自一个老人的话。那个负责给村子守灵堂的老人站出来这么说，他说我三叔的神情很不像是一个正常人。他说他有天晚上守灵完后经过我家的时候，看到我家隔楼上窗户边有个人站着一动不动的望着外面。那晚的月亮很大，他说他看到的是一张面无生色的，眼睛睁的很大，但无神的脸。那是我三叔的脸。他还补充说，根据他多年守灵的经验，有的时候，人死后会出现两种情形，一是大伙给他开追悼会的时候，亲戚友人都回他表示极大的惋惜，死人这个时候会很舍不得的离开，于是就会醒过来跟大家大招呼说再见。二是大伙给他守头七的时候，死人由于某些心事未了，硬是半夜里回过神来，把眼睛睁的比斗鸡眼还大，挣扎着说出自己未了的心愿。前者上的神情是很安详和平静的，后者就很狰狞和吓人了。而我三叔的当时某些神情就被他说成了后面一种情况。接着大家就传开了，很多人说，三叔这人肯定是那里有点问题。
我了解到，村子里的老人说我叔叔他是七几年小的时候没吃上什么好的东西，因为那个时候我家连吃饭烧水的锅瓢都给上头收刮走了，我爷爷一个书生连挖野菜都挖不过别人。有的还说是我奶奶六几年怀他的时候让他脑子里进了水，因为那个时候我家连洗衣服的搓衣板都给收缴了，家里的水源也给断了，我奶奶得挺着大肚子走到河边去洗衣服，某一天我奶奶不小心掉进了河里，水灌进了她的子宫淹了我叔叔。另外，村子里的结了婚的女人也都说我叔叔那里少了一点什么，但那些妇女又不明说他少的东西是脑子里的还是别的地方的，幸好那年我叔叔在村子里还没找对象，要是给她们这么一说，媒婆都不敢给他找对象。
我告诉无月，我叔叔那年听到这些对他的议论的时候，他并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反映，他依旧是站在窗台前面无神情的望着远方，或者是躲在阁楼里搞他的研究和发明，依旧是天气好的时候左在书桌前抽着烟看着书。回过头来，我猜想，那个时候我三叔是在等待和期待某些东西，也许在某个时候他绝望了，后来他才会离开我们村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