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正文 第四章 05
正文第四章05
说到这里,无月就咯咯的又笑了起来,她说她想我喊她那个。我问她那个。我说就是那个。但我转过脸来又抽烟了。无月就骂我,说抽死我。我明白无月是希望我喊她声“老婆”,但我当时想起另外一个女孩子来。你可以想到的是那是我的前个女朋友,那个女孩子我就喊过她那个。回到现在,无月没出现之前,我那个称呼很久很久没有对象来喊了,现在无月突然要我喊她那个,我觉的自己不是自己了。比如无月要求我喊她,但我不可能要求无月不这样要求我,这点上想来想去我糊涂了。
这点上,我叔叔当时的说法是这样的:他从没有要求过别人对他要加以尊称,别人爱怎么叫是别人的事,自己更是管不着,嘴巴是长在人家身上的。你硬是要怪的话就怪给我取名字的人去,或者要日就日我们的祖宗去。他还说,就是连自己的名字叫什么也不是他能管的着的事情,自己一生下来爹娘这就这么给取的,我又怪谁去呢。多年以后,当我在因为不想旷课而迟到被学校门卫处的老师抓到我要我交代班级名字的时候,或者半夜时带领全寝室的人爬墙出去上网的时候时候被学校守夜带狗巡视的老师抓到时,我都会很认真的写上自己的真名,班级,而且后面还没有加上任何的称呼,尽管这个时候他们会说某某同学啊,你又迟到了啊,某某同学你又爬围墙了啊之类的。
这点上我的理解是,名字这东西只不过是一个代号,其实并不重要,叫啊猫啊狗的也无所谓,被抓了就是自己倒霉,写上自己的名字是因为即使不写名字学校巡视用的狗都也能认的出你来,怕抓就不写自己的真名字,多年前刘烈士就说过“怕死不做共产党”。我初中的时候,有个同学的外号叫“傻强”,别人说他的智商顶多强过一个傻子,他对此没有异议,更有甚者后来有人在看过香港某影星拍的电影后,硬是把他喊成是“小强”,他此时明白此“强”乃是一条狗,一条狗再怎么强也比不上一个人,即使他是一傻子,但他也没有跟谁急过。
但我叔叔却显然对自己的名字和称呼深有研究和引起了极大的重视。我了解到,我叔叔他很反对别人叫他的时候压着嗓子轻声低气的,他说叫个死人也要把音提到嗓门以上。除此之外他还极为的不喜欢人家叫他袁三,三崽啊之类的,他说叫他这个只能是家里内部的人,而这个内部的人指的是,只能是比他大的人,像我爷爷奶奶,我父亲,大姑,就连小姑也得管他叫三哥。那个时候,别人要是叫他的时候,都得把他的称呼叫的响当当的,他才会应你。接着他就扬起他原本是地沉着思考的头颅,把用了中华牌的铅笔描绘一样的眉毛使劲的往上一撮,猫着眼睛,然后才应声,接着就变得又沉默起来了。
我告诉无月,据我了解,别人叫我叔叔的时候一般会出现两种情况,一是人家找他帮忙,二是人家让他停止他对自己的帮忙。前者上找他的时候,你硬是要把他后面的尊称尽可能的拖长。在我的理解上是,北极星离咱有多远,你要是看的起我叔叔的话你就把它往多远的地方拉,拉完后他才会猫着眼睛应你。这种情形下,即使你是站在他面前,眯着眼睛,洋溢着礼貌的笑容,递上过年过节时才能抽上的烟准备找他帮忙,他也只是勉强的应你一声,要是对方是比他年纪小的,他还会加上一句,兔崽子,又找我有什么勾当啊。这种情形下,你在把他称呼拉到北极星后,还得回带地球上对他这么说,瞧你说的,三叔啊,我们家找你帮忙来着呢。后者上,你还是得把他的尊称尽可能的拖长,他才会对着你瞪着眼睛回应。别人的说法是说,三叔这牙子,成天脑子里想着什么星星月亮的,别人跟他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心不在焉,你得把他当聋子,日头有多高你就得把声音往多高喊。这种情形下,即使你还是站在他面前,瞪着眼睛,脸上映着吃亏的无奈,手里拿着给他帮忙后的辛苦费或者辛苦物资准备打发他,他也要楞半天才会给你回复。
等到了二十一世纪,我和瘦猴在我的房子里看电影《无声的英雄》的时候,我想起里面的主人公很像我当年的叔叔,他们都时常的楞着等待某些东西半天。那个电影里面的主人公说完话会总是等着人家对他报以附和的掌声,并且这掌声还是要一遍接着一遍。当时我叔叔那一时刻被人叫醒后也时常还会楞回去,搞的人家以为是给他的东西太少了,于是就对他说,三叔啊,你也将就下了,这年头挺不容易的。
我叔叔当年别人称呼他事情上就是上述的情形,结果两者上他都得楞上半天,叫他的人也得等上半天。但一开始,村子的女人的说法是三叔这牙子有文化,挺斯文的,不急不躁的,文化人就是这样。老人们也说三叔这人实在,有修养,是个状元的命。比他年纪小的人也说三叔这人很好玩,知道的很多,连咱学校里的老师都比不上他。
所以在一九九四年的时候,我叔叔毕业后回到村子里,那个时候把他当回事看的人很多,他的地位也只有老村长才能盖过他。老人们晚饭后都喜欢聚在我的老家里,大家要么抽着烟袋看着他发愣,要么就在他不发愣的时候给他递上自己不抽盒装的烟。结了婚的女人也总是凑在我的家里说要给找一好对象。小孩子们也老喜欢往他那跑,时不时的让他给自己纠正学校里的老师讲给他们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