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野鬼 第三章
第二十三章
A.
城北以北的地方有一个我特别想见的人,我想需要感谢他或是去怒叱他不该这么去管一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
我想假使这样,我的借口似乎也太多虚伪,太过软弱。
遗憾的是,到了目的地却始终没能找到他,也许乞丐也很忙吧,只得苦笑一声,转身离去。
刚走到家门口就发现小雅已在门口站着,看样子等待多时。“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多久了?”我一边打开房门,一边笑着说。
“也没多久,刚刚到的。”小雅笑着迎进房门说,“只是有些担心你。”
听闻这话,胸一阵酸疼,分不清楚是微感动还是微痛楚。然而此时我大脑中忽然想起一件如果再不想起可能就会忘掉的事情。——那些所谓的恩怨。
上洗手间的时候,我拨通了天鹅的电话,想起前些日子的太多不平静,心里莫名的失落和恐惧,天鹅的声音仍然软软的,带有微笑。
“为什么?”这是我对着电话说的第一句话,语气冰冷的似乎我们从不认识。
很明显的感觉的到电话那边的他笑容瞬间凝固但又很快恢复微笑的样子,他说,零,你该把他杀了的。
听完这话,身子不经意猛烈的颤抖了一下,我想,我是明白了。
“天鹅,你很聪明。你甚至一直是我崇拜的人。只是…..”
“说下去。”
“我一直以为上次你挂掉电话前说的那句‘那好’是要对小飞做些什么,可是我现在为有这样的想法而惭愧。
“继续吧。”天鹅的微微笑意从未间断过。
“你用了两个字就改变了我的注意力。我日等夜等,结果发现原来时间真的不可靠,一个星期后,是它出卖了我,小飞终于对我动了杀意。
“零,杀手离你越来越远了,似乎你更懂的了思考。”
“那么。你说过的话,不会实现,最终你要杀了我。”
错了。
怎么错?
我告诉过你,我怎么舍得杀你,你想不明白也很正常,可是你让我又错了一次,我以为就在小飞预备杀你的时间内而毫不犹豫的杀了他,他将会是你未来杀手之路的绊脚石甚至是敌人。只是……我又错了。
我错,你也错了?我笑,对着电话笑,笑的不知所措,笑的放肆。
是的。你该杀了他。
你告诉我这些干什么。
“杀了他。”天鹅重复着一句话。丝毫没在被我的情绪感染。
放过他。
看来。我不得以了。
你不可以。
可以。
我会杀了你。
电话那边忽然传来一声很沉重的跌落声,我想天鹅,你最终还是不能继续保持你的微笑了,从这一刻起,你失神跌落电话的这刻起。
对于小飞。其实就像你对待我一般。
其实,天鹅,你不能杀了我,那么你如何让我杀了小飞?
乞丐曾经说过一句话,前世后果,并无前后,我想大致也如此罢了,谁前谁后都不能确定结果如何,或者是小飞杀了我,故事结束。
再或者,你最终于杀了我。故事继续结束。
更或者。
我会杀了你,小飞杀了我。我们都结束。
这样,那样,怎样?
我的视力虽然导致了如此看待世界的不清晰,但心里确实明白,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我是真正想睁开眼睛去打量世界的。
B.
飞过一片又一片连绵的山丘,依稀的记起前世的家的位置,在即将到达之前,我落地徒步而行,一路美色举不胜收,不由的使我感叹到来时为晚,记忆开始大片大片的拥挤在脑海中,就在这红尘滚滚人间,春花秋月杜鹃夏,白雪皑皑寒意加。楼台是否依旧,故园几里路,花开是否花又落,已然满园鼎立争艳,儿语是否依然荡然,街边铁匠是否依然挥汗如雨,落红酒家是否生意兴隆,落家女子是否依然抱琴而泣,门厅5里之外,是否依然伫立有母亲焦急盼儿归的目光,门厅之内,父亲是否已然备好美酒,等儿来畅饮一一道来旧事,瞬间,我有一种,只是离家数日的感觉,那么的近,那么的近。
每走进一步,我的心跳似乎都望外多跳出一寸。日出赶日落,依然无疲倦之意,只是越走越远,我想,走过了头。
家?家在哪里?
看着眼前一片茂密的竹林,一切绿的不再那好看,刺痛了我的眼睛,难道这里就是我的家,我焦急而归的家?
不,不对。可转眼又转眼,回到的还是这个地方。
我想,没错了,没错了……我的家,怎么会变成这样,我曾经住过的地方,门厅毫宅,凄然一变为落叶横竹,而我只能靠着越来越微弱的记忆来断定这样不可以接受的事实。
家,我没有了家。
只有泪,随风而飞,向越来越远的地方流失……
伫立良久,听风声,独自欣赏着自己的悲凉的泣声,慢慢的开始挪动步子,可发现我的脚从未如此沉重过,像已化为黏水,紧紧的贴在这片留有我人间记忆的地方,我开始慢慢的猜测这片竹林中哪一块曾经是我的书房,那一块又是父母的房间,哪一块有是我和小雅的新婚之房……
竹林的雾气越来越大,一切衬托着不真实,仿佛梦游于梦中一般,依稀彷徨,举手无措,抬首依然是泪。恍然间有一种很强烈的感觉,竹林仿佛慢慢的消失,一切回到了从前,回到前世,母亲呼儿,父亲爽朗的笑声从很近的地方传来。
画窗依旧,楼台依旧,天井依旧,历历在目。
“少爷,少爷,你帮我折一朵桃花好不好。不要告诉老爷哦。”
“你要是告诉老爷了,诗雅不跟你好啦。”
诗雅?诗雅,你在哪里?这分明是你的声音,你在哪里,哪里啊,不要跟我玩捉迷藏了,好不好,我带你去看灯花好不好。出来啊,出来啊…..出来…..
竹林。落叶。风声。叶起。飘远……
擦掉眼泪,房舍已当然无存,原来一切不过只一场短暂的梦,一场幻觉。
只是,那么的逼真。是谁让梦醒,是谁忘了帮我擦干眼泪。
夜晚时分,我带着一壶劣酒,就坐在竹林中喝了一整夜酒,婆说过,人间忘却,可比孟婆汤的惟有劣酒,记得当时我问婆,为什么是劣酒,劣,因为落魄。婆没有说清楚,我也没有再问起。
我想也许,这些劣酒,能够真的让我忘却,或者去模糊掉一些千年记忆的伤痛,或者弥补那些痛失的遗憾。
更或者,我想,醉了就会梦了,梦了就会再见了。
那样,也许,我们就相拥在了一起,听着诗雅轻轻的在我耳边对我说,少爷,诗雅不许你离开。拉拉手指,我们不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