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孤魂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
  
  A.
  时间像反复倒置的沙斗,不停的重复着一种无声的寂静,心却在这份寂静中不停的摇摆,,看着刚刚睡下去的小飞紧锁的眉头慢慢的变的舒坦,心里却像针扎一样的难过,我不明白天鹅到底想做什么。这么做对他又有什么好处呢?
  不过多久,小雅睁开了红肿的眼睛,然后倒了两杯水,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很长一段时间里,彼此什么都没说,我静静的抱着她,她也并不反抗,只是我的肩膀上慢慢的有了她静静流淌下来温热的眼泪,也许都已明白要面临的是什么,生着或者死亡,或者比这些更为重要的但说不清楚的一些什么。
  而此时多简单,一个拥抱,就够了。
  抚在小雅的肩头,我轻轻的告诉她,小雅,对不起,一切因我而起,结束的应该是我,如果我死掉了,请别记挂我。
  说完后忽觉身子一紧,从未发现小雅有这么大的力气能把我抱着这么紧,她终于还是忍不住失声痛苦出来。
  时间再倒置,倒置,继续倒置,小飞醒来后,我睡下,接他我醒来,他睡下,总是保留着一份警惕,日日夜夜的不敢怠慢。
  然后就这样时间过去了整整一个星期也未见任何一丝动静,小飞由最开始的恐惧变为怀疑,最后变为不信任,拉着小雅转身要离开。
  我把手紧紧的扣在门口,不带一丝感情的对小飞说。
  你走出去,就得死。
  死?呵呵,你耍我们还不够吗?好玩吗?让开!
  你走出去,就得死。你死我不关心,你姐姐不能死。
  是你杀人太多了,所以会怕被人杀对吗?好象与我们无关,让开。
  我转眼看到小雅犹豫不绝的眼神充满了矛盾,甚至看到了某些不信任。“小雅,你也不信我了吗?”
  “我可以信你,可是至少我们为什么有危险,你只字不提。为什么?”
  我心里一凉,难道我可以对他们说,我有要杀小飞的任务吗?很显然,不能。我低下了头慌忙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然后镇定的告诉小雅,不可以。
  “连我也不能告诉?”小雅诧异的问道。
  “对不起,小雅,不能。”
  小雅未曾间断的湿润脸庞悄然又划落零星的泪水,我难过,可是我不能告诉他们,否则依照小飞的性格,死去的可能是我,或者是他,因为他如果有要杀我的话。
  “零,这些日子,你一直不会说的话那三个字总是在说,对不起,对不起,多少个对不起,我真的听累了,请你放我们走,好吗?好吗”小雅的话使我内心开始不停的被刺通,何时何地,小雅怎么这样对我这样讲话。
  “零,我们只想平静的回去,安静,安安静静。什么都不去想。好吗?”
  猛然间我那扣在门口的双臂已经被小飞迅速的打落,看着他们眼睁睁的从我眼前走过,我双手无力,双脚无力,身体越来越轻,眼前越来越暗,脚一软……
  ……
  有一个梦,不知发生在何时,何地,何种方向。
  梦中女子,青衣,哭泣,站在一座很高大威壮的古式城墙上,远远的看着我,我缓缓的走近她,而眼前的一切仿佛只是一副会动的画,向后退着,总和我保持着一段很模糊的距离。
  四周很静,黑色的安静,以至于她的每一个小声的抽泣,都是那么的惊心动魄。嘴口伴随着模糊的仿佛呓语般的声音,幽怨,哀肠。
  我用很大的声音向她问道,这是哪里,你是谁?
  然而,眼前的城墙以及青衣的她瞬间消失,留下百思不解的我继续着苦苦寻思。
  当我转身欲离去之时,天空,四周,地面,响起了她的声音,我是谁?我是谁?零…..你忘了我吗?你真的忘了我吗?
  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恨,充满了挣扎,我再也忍不住失声大叫,眼前却慢慢的模糊,声音渐渐退去,闭眼,然后再次睁开眼,一切又都熟悉起来,只是头有些微痛楚。
  手触额头,发现早已满头大汗,不由的回想起刚才的历历在目,心跳又开始激烈的进行。那样的声音仿佛不入耳,入的是心,直刺心底的无声之声。
  她是谁,为什么会带给我这样真实的梦。
  走进洗手间,飞快的用冰冷的凉水洗打着苍白无色的脸,心跳也慢慢的恢复了正常,原来不过一场噩梦,或许原本就是一场毫不相干的梦而已。
  呵。刚才我又晕倒了,也许天鹅说的对,我早已不配在做一个杀手,杀手也离我越来越远,如果一个杀手晕倒在要杀的人面前,死的会是谁,可想而知,我也只能对着镜子苦笑。
  忽然想起小飞小雅已经走远,或者已经回了家,不禁心跳又开始加速,然后令我实在搞不懂的是依照天鹅的性格,所有的事情他都不会一拖在拖,这一次,难道真的是我误解了他的话,难道他真的会顾及到了我的想法而让我放纵一次?
  不,不可能,天鹅是一个比杀手还要杀手的人,而我也许更多的像他手中的一棋子,检起,和丢掉都很随意,也记的当初他对我说过,杀手不应该相信任何人。我信他这句话很多年了,从他讲出的那天起,所以我们早已没有了互相信任的权利。
  可是这一切又如何解释呢?
  而天鹅又不肯接电话,又不再打来电话,这一切心不由的使我心中充满了疑惑和矛盾,上上下下的被折磨着。
  门铃响了很久我都没有注意,直到听到小飞在门口大声的喊着,开门,开门。心中不觉一喜,想一定是小雅又想明白了,又回来了。
  然而,打开门只见小飞一个人呆呆的站在门口……
  
  
  B.
  我决定再回到佛的身边,也许就像婆所说那样,我根本误解了佛,或者也许,我想再一次的证明婆是否又一次的骗我,心忽然痛了一下,为有这样的想法,我从什么时候起开始怀疑婆了呢?她不是我最敬重的人,我怎能怀疑她呢。
  可是我……
  诗雅的故事似乎离我越来越远,我知道,也许有一天,他将会像被忘川水洗过一般,彻底的被磨灭掉记忆,可是我该感到解脱,还是该感到悲哀呢,我不知道,不知道……
  净室宛如一千年前初到之时,佛依旧盘坐在青色布垫上,双眼禁闭,无声无息的打坐着,他见我又来,只是微微睁开眼睛,点点头,就继续打坐了。仿佛我并未离开一般,这使我百思不解,他为什么不问我去了哪里,见了哪些人,又知道了哪些事情?
  接着我就苦笑了,他是佛啊,说佛无所不知,无所不能,众生在佛前犹如无脑之人。我为我先前的想法感到脸红。
  我继续坐回我一千年来佛左下的位置,继续着前次看过的书页望下看去,一字一字的仔细揣摩着,我希望也许这些能告诉我心中所有的不解和不妥。
  可是越往下看去,越觉失望,佛经里的一切虽然都有道理,但都不像是我想要的答案,我抬头望着室外黝黑的空气,不觉的想,也许,也许我要的是什么答案,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佛似乎看透了我的心事般,微微的开口,用柔和的声音对我说,你有何不解?我惊慌,怕被佛看的彻彻底底,又是动拉西扯一些与我心事毫不相干的佛经片段来应付。佛只是笑,笑的更加令我惊慌,我不知道我这样的刻意的撒谎是不是很没用,所以我就干脆沉默了,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去想,一直到佛再次闭眼才开始了不见天日的的漫长打坐。
  婆曾经对我说,时间是最靠不住的东西,不论人间还是冥界,我真的相信了,不带有一丝的怀疑去相信了,因为时间又过了一千年。
  佛说,一千年又过了,你可有打算?
  我自然我不去怀疑佛的话,一千年啊,一千年了,多少个一千年都过去了,为什么往往我毫无察觉呢。我也不敢相信,如此重复的一千年我都能不动声色的接受下去,如果之前,我一定不会相信自己埋于佛书经卷之中两个一千年,可恰恰正应证了人间一句俗话,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阴了吧,一千年来,真正想找的丝毫不见脉象,反而却在佛经之中学会了一些旁门左法,比如驭行术,借气圆精,洞察亡心等一些简单的法术。
  虽然都是一些基本的法术,如佛所说可学可不学那样,但是这还是让我欣喜了好一阵子。
  因为几个千前之前,我还是一个郁郁不乐,身如鬼魂般寂寞落魄,无奈的小鬼卒,与今时今日又怎能做比较呢?
  佛再问我,一千年又过去了,你有何打算?这时我才回过神来,可面对这个问题,我更加的迷茫。
  佛,我不知。
  那由佛为你指明一条路,你可愿意?佛笑着说,温厚,善良。
  好。
  你心中所困,是因轮回不解,可是?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所传闻,众生临佛无脑之说。佛知道我,佛懂我。
  我点头。并未言,语言也许无用,对于佛,只需点头,连摇头都不用了。
  你可愿再次轮回?
  佛,你知我的,请你继续说下去吧。
  好。佛继续笑着说,判官已下轮回,你可旁观,也可参与其中。
  判官?这还是第一次听佛谈起判官,本以为佛似乎并不在意判官的存在,依照他的地位。
  佛,旁观与参与,有什么区别?
  佛只笑不语,眼神弥漫着深邃不可理解的领域。
  佛,请告诉我。
  我只道其一,不讲其二,两者其中为一劫。剩下你可自悟。想好便来找我,再此时间,你可与孟婆,祭祀告别。
  再见。佛。说完,我转身离去。心中却更加的枉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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