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孤魂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
A.
“天鹅，为什么会这样？”
“怎样？看来你也知道答案了，我没失言，当然你也不能失言。”
“你要做什么都可以，只是......我......不想在杀人。”
电话那边，天鹅笑了，充满讽刺般的冷笑，接着他说，你是杀手，你除了杀人，能做什么？
“我很早都说过不想在做杀手了。”
“你没的选。”忽然心头一紧，我怎么忘了，我是个杀手，我怎么会可笑的说出选择这样的话呢，我，从一开始就注定，走上这条路，回头，是一件很绝望的事情。
“照片按规矩发过去了，你收一下，这个人你认识，这次不需要我多说，按规矩办事吧。”天鹅说完这句话，还没等我多问就把电话挂掉了。
电脑屏幕出现了一张熟悉的脸，那一张年轻的笑容，心伴随着眼皮的沉重，像是失去了任何重量，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天鹅，为什么……
醒来，周围还是一片安静，这些天，他们都离我而去了，或者像是他们从来没有来过的样子，一切一切都是那么的平静。
而胸口向里的那个东西，他时刻折磨着我，撕咬着我，疼，然后流泪。
我不由自主的给小雅打去电话，令我没有想到的是小雅并没有立刻挂掉，我只问了一句，你还好吗。电话的内容便停留在一片呆滞的空气中。
接着就听到小飞接过电话，很平静的说了一句，操你妈的。电话就开始盲音状态。
我不会，我不能，我真的不能，杀了……小飞，可是天鹅为什么会让我这么做，为什么。
我压抑不住内心的冲动，给天鹅打去电话，破口大骂，我知道，我累了，我需要大骂一通，然后倒下来，安安静静的睡觉，就模糊的记忆中有一段小时候妈妈抱着我给我唱最好听儿歌的场景，安静，安详，快乐的睡去，不再醒来。
零，当时你的第二个条件根本不算什么，真正吸引我去做一些无聊的事情却是你的第一个条件，你说回到从前，做一个本分的杀手，是多么打动人的话啊，可是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开始，慢慢的再失去做一个杀手的资格。
你想告诉我什么，天鹅。
当你完全失去做一个杀手的资格的时候，你便会死。
你要杀我吗？
不。天鹅笑着说，杀你的永远不是我，你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永远在我眼里就是孩子，我怎么舍得杀自己的孩子呢。
零，只是你不明白，一个杀手，杀人和被杀是同等的代价。
杀了他，你就可以回到从前了。和所有的一切都一刀两断了。
否则，终有一天杀你的人会是他。
小飞要杀我，早有机会杀了。
她的姐姐活不了多久，你自己也该明白。
我下不了手，我有罪。
既然这样，那好吧。
天鹅还像从前那样总是再我之前挂掉电话，所以总会给我留下一个可以去想象的空间。而如今，我杀了他的爸爸，他会杀我，我可以理解。
但我终没有道理再去杀了小飞。
可是……
我忽然想起一些什么来，赶紧向小雅家中赶去，一路上雨水很大，疯狂的洗刷着我原本就已苍白的脸，我觉得自己像是流泪了，雨水不会这么咸。
门，紧闭，从缝隙中射来微光，依稀还能听见小雅难过的叹息声。
我迟疑了很久，不知道该怎么去按动仿佛千斤重的门铃，小雅小飞一定是不想见我的，可是事关重大，再也顾及不了这么多了，拼命的按动门铃。
谁？门内传出小飞警惕的声音。
是，是我，小飞快开门。
滚吧。
让我进去，我只说几句话，说完我就走。
可是很久没在听到门内的动静，使我的心更加焦虑不安了。正在想要破门而入的时候，抬起头见到了小雅那张越来越苍白无助的脸，明显的有泪痕不肯停息的痕迹，带有微微的颤抖，可眼神分明添满了坚强和故作的平静。进来吧。她说。外面的雨很大。
小雅，我……看着眼前的小雅，我想说很多很多我不愿意说出的话，可是此时又显得多不合适宜。而小雅却淡淡一笑，转身欲把紧盯着我的小飞推进门去。
小飞你也别走，今天我主要来找你的。
找我？小飞轻曼的笑了笑。与此同时小雅也漏出了疑惑的表情。
你们都跟我走，这几天跟我在一起，哪里也不要出走。
为什么？凭什么？你*是谁？说完了就滚。小飞终于还是忍不住的破口大骂，可是我却没这个闲心去顾及这个。
有人要伤害到你们，你们只有跟我在一起才能安全。
开玩笑。小飞仍是淡淡一笑，忽然转过身去，拉起小雅就想往门外跑，姐，这个时候想伤害我们的，还能有其他人吗？我看到他枪了，他想杀我们！
不，小雅却站在了原地，一动不动，眼泪静静的从憔悴的面容下盈出。零，为什么？
不是我要杀你们，是有人要杀你们。
为什么？
因为我。
姐，听到没有，还是他要杀我们。
小飞！听清楚，不管你们对我在大的仇恨，我只想说，我先死也不会让你们死。
气氛忽然变的紧张，安静，并且烦躁，小飞来回的走动，一直不停的小声低吟着，怎么办，怎么办。
忽然听到小雅轻轻的说，小飞，我们跟零走。
B.
寻寻觅觅中，有多少期待，多少无奈，时光蹉跎多少年，也不知道寒尽何时，一俯首，一切尽然，千百年不见一丝变化的冥界，人在其中，也慢慢的忘记去自身的变化，不知不觉，再次从佛岸中抬头，佛对我说，又过500年。500年了，500了啊……
佛看着我，微笑，不停的自言自语般的低吟，是时候了，是时候了。佛，什么是时候了？
佛仿佛被猛然惊醒般的背过去，很久才对我说，1000年又过去了，你又何去何从了，去吧，祭祀在召唤你。
祭祀？佛，他还会在强制让我失去记忆吗？
去吧。
再回首，楼台已空，一切像千年前的样子，没有任何变化。
黑色的空气，黑色泥土，和穿梭过往的面无表情的魂魄，风无处不在，从各个地方吹过，我仔细的打量着眼前的世界，仿佛刚出生的孩子望着无限希望的人间一样。
祭祀，你还是没变，从不用正面对我讲话。
你来了。祭祀的声音竟然变的低调多了，这实在让我觉得惊讶。
我左右打量，可就是找不到判官。
祭祀，判官在哪里？
你可以不知道。
为什么？
因为你不必知道。
1000年了，1000年发生了什么？
零，1000年，你在佛的指点下，也大道有所初成，你可做我身边的判官，判决人间生死。
祭祀，1000年前我记得我笑你。1000年后我不笑你了，没什么值的好笑。你不必要求我什么，我不会在做错事，我走了。
说完，我便离去。
身后，祭祀传来诧异的问话，你俨然四大皆空，空却为何有杂念，若留下修行，修为不可限量，你又何苦……
何苦？1000年前未见有人问我何苦，1000年怎会有这么多何苦。我何来的苦啊……
.头也不回的望奈何桥走去，我想念婆，1000年来不知道她有什么变化，其实我应该知道，1000年对婆来说和一秒没什么区别。
可是我知道，就在这1000年里，婆一定会驻立在某个地方为我祈祷，为我祝福。
婆，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