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孤魂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
A.
“零，我走了，我们……算了。”说完小雅捂着脸也走掉了。
外面很吵，很闹，有孩子在放肆的笑，也有女人在哭喊。快乐的与不快乐的，一瞬间被心中的悲伤全部涌走，只留下和时间的无言相对。
我不知道我到底怎么了。天鹅告诉我，那个人确实该杀。可是，他怎么会是小雅的父亲呢，难道这一切都是报应？都是因果循环？
好吧，我认了。可是我现在该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眼前那一抹黑越来越重，越来越浓，一切仿佛忽然停止……
我记的做了很长一个梦，梦里有双泪眼，她唤着一个人的名字，零，零。我看不清楚她的样子，所以不敢肯定她叫的人就是我。
你是谁？
我是婆，你忘了吗，零。
婆是谁，你又是谁？
她走了，此时梦也结束了，豆大的汗珠淋湿了衣襟，小雅走了，真的走了，我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绝望的离开，诗诗也走了，走的时候我分明看到她转身有泪。
我慢慢的撑起身子，看着刚刚黑掉的空气，这场夜和所有平常日子的夜都一样，来的迅速，来的不为人知。
我慢慢的走向城北以北那片荒地，我知道，我需要有人听我讲话。可是我是杀手，我没有朋友，爱人也没有了。只有乞丐愿意听我讲话，杀手，呵。我算什么杀手。
到来之时，乞丐仿佛是有意的在等着我，或者等着一个人，他坐在摩天轮最高的地方，向很远的地方看去，一动不动，恍如一座大山，悲凉，雄壮。
我找你。我对着他的背景轻轻的说。我没有了朋友。
他转过身，对我漏出吝啬的笑容说，难道你把我当朋友了？
你可以下来说说话吗？我不愿抬头，抬久了，很难过。
他点头表示同意，动作迅速的从顶端爬了下来，坐在了我的旁边，问我要去一只烟，烟随着晚风，一缕一缕的散去。
你仿佛是遇到什么不好对付的事情，是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是沉沉的点下了头，再不愿抬起。
伤心的人需要酒，你找我是对的。等着。说着他便走进所居住的那扇窗户，很快手里提着一打酒笑着走了出来。
很惊讶我是乞丐，也会存有酒吧。
可是，我从来不会觉得你做什么而奇怪，因为你本来就不像乞丐，或者说，一个奇怪的乞丐。
你也是一个奇怪的人。他笑着打开两瓶酒，丢给我一瓶。
我说我是杀手，你信吗？
信，怎么不信，你是什么人，与我有何关系呢，我是一个乞丐，这才是重要的。
你是乞丐，我不信。
你该信。
我很早之前就认识你，对吗？
为什么这么说，他笑了，眼神中一往如即的带着复杂与捉摸不透的色彩。
不知道，很多事情都不知道为什么，可是总觉得他就在梦里出现过，而却真实的发生了。
我早和你说过，有些东西想不起来，便真的会以为彻底的消失了，可是他真的存在。
我也总觉得我有一些很模糊的记忆，慢慢的像是被忽略掉了，可是感觉他们离我很远，就像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样，最多出现在梦中，一梦醒来，什么都没有了。
你不必去想，因果轮回，顺其天命，梦里有终须有，梦里无也别求。
人真的有轮回吗？
乞丐的笑声爽朗，干脆，他说，宁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也可以在自己做错事的时候把责任归结与前世他人所欠你，容易去接受的，你就去相信他吧。
我若有所思的沉下头。
却听乞丐继续的往下说，人都可有前世之说，也可无他之说。记着，万事莫执着，一切终会在一个固定的时间了断。
福不是福，祸也非祸。
说完他转身走开，只剩下夜幕继续庞大的伸张，延续……
……
天鹅打来电话已是第三天的中午，像乞丐所说，万事莫执着，我不等待着他，也不期待着他，他仍然会来到。
B.
婆曾对我说过，鬼无影无心，无影便无灵魂，无心便无思想。可是我告诉婆，人有心，有心就能想起很多很多的事情，就能忘记很多很多的事情，错的，对的，快乐的和悲伤的。
婆，你也有心，你不为鬼。我也有心，判官也有，佛也有。可为什么我们都为鬼呢。
婆告诉我，这些不用去想，因为就连她也想不明白。
婆，也许每个鬼开始都有影都有心吧，也许时间太久，慢慢的消失掉了。
为什么会这么说呢，婆疑惑的问道。
因为……因为在忘川的时候，我已经清楚的明白了这样的事情，就算现在没在忘川，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去，慢慢，心疼的，心动的，心伤的，忘了，忘了……
零， 你不会忘，婆知道，忘掉的东西，你会重新拿起来。
我宁愿有新的东西来补充我的记忆。婆，我累了。
我抬起头发现婆双眼居然红肿着，只听她叹息着说，罢了，罢了，也许这样对你才是最好的。
佛，你是对的，我知道错了。我在心中开始慢慢的敬佩起那个造世之神——地藏佛，他始终把最好的道理告诉我们，让我们慢慢体会。
浮生皆苦，万相本无，这是佛的话，我不再怀疑，虽然到现在我仍不明白其中的意思，既然有所谓的万丈红尘，他又为何空的。既然是空的为什么有人间那么多得失，那么巨大的欢喜和悲伤，为什么会有人性的善美，既然空，为什么不为一落叶，一枯木般的消失的默无声息，而是由着他们自由的生活，老去，死去。
佛懂，所以他会说出这些话，可是人间俗子怎能懂得其中的道理。
难道……难道..难道这一切都是佛所控制的吗？难道这一切都是佛所游戏人间的事实吗？我，我怎么会想到这里。
不觉额头冷汗不住的望下滴。
难道佛的最终意思，是让人们最终不堪苦海，而归依佛国。
这一切……不会的，绝对不会的，佛是伟大的，佛绝对不会如此卑鄙阴险的做法，佛说过他是仆渡众生，佛是善良的，佛是仁慈的。
是我想错了。
可是，这一切又怎么解释呢，谁能给我一个解释呢。
我把这样的想法保存在心中小心翼翼，连婆也没有告诉，我怕她听到后会像上次一样大发雷霆，日子仍然一天一天的过去，丝毫没有任何变化。
直到我被佛安排到，冥界净室，主要看管所谓经卷，佛理，也别了奈何桥，别离之时，婆送我三里之路，一路一句，保重，我怎能忍的下眼泪，刚到净室不禁嚎嚎大哭。
因为工作的接触，所以每天都要查阅上好多的经书，初看之时，甚觉粗燥，无趣，但迫于佛的眼皮之下，无奈硬着头皮，一页一页的翻下去。
到最后居然开始迷恋上这样的东西。
我开始了日复一日的埋头与经卷之间，痴心与佛理之中，这样的日子一恍就过，抬起头的瞬间，佛说，冥界已过500年，已燃几十轮回。
其实我清楚，我带有目的性的去看这些佛经，是行不通的，像佛所说，无平常之心，怎得平常之解呢。可是我只想知道前世诗雅，后世诗雅与我之间的种种纠缠，到底是为什么。我想知道，那些不堪回首的记忆，到底又是为了什么，也许当我彻底的明白的那一天。
我也就可以释然了，可以真正的迷途返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