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孤魂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
A.
等待的日子充满了焦虑不安，开始不停的徘徊在事发的现场，那里早也不在是一个死去的胡同了，转而替代的是一片繁华的街市，人来人往。真的像小飞所说，死一个人，无人知晓。
在杀手的行途中，我从不躲避一些什么，那些**，若真与我过不去，结果只有一个，他们死，或者我死。我死便会出现第二个比我更加肆略的杀手。
他们是怕我的，或许他们也只是想维持现状，希望少几起杀人的事端，一切太平。
天鹅又打过几个电话，总是很耐心的一次又一次的问我，零，你是否有线索呢？可笑，如果我有线索，我怎么能和他谈条件，杀手，是不允许谈条件的，天鹅这是你教我的。
不，零，我只是想提醒一下你。
难道与我有关？
你做杀手多少年了。
15岁起，7年了。
2000年5月14日，你仔细想想，答案我告诉你了，我们的交易可以实现了。我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后电话联系。
等等。电话的盲音表示天鹅以无话可说。这是第一次天鹅把话没有直接对我说明的电话。
我疲倦的卧倒在软软的沙发上，这些天，早已筋疲力尽了，这不像我以往的状态，总是会有大段大段的时间来浪费，自从小雅出现在我的身边，这个女人彻底的改变了我。我无法抗拒。
我打开抽屉，里面有我很多的日记，这是我一个很久的习惯，一本又一本的日记保存着我所有的痛苦。在日记后面鲜明活着的我，自我放松，每次从城北以北的地方回来，总会在去写点什么，或者胡乱的画些什么，以前听人说过这样的做法是在掩盖恐慌。
可我却连自己的恐慌是什么也不知道。
旧的和新的。
旧的写满了故事，新的一页一页的崭新。
1996年3月1日
老虎给我了一部电话，他说我按照上面唯一的一个号码打过去，我就会有很钱。
接通电话的人他说他叫天鹅，问我愿意跟他干不。
“送你电话的那个人，跟着他，在一个拐角处杀了他。”
什么？
杀了他。
为什么。
20万，杀了他！
最终老虎死掉了，在之前我根本不会想象一个和我一起这么多年的朋友，会死在我的手里，我颤抖的看着他凶狠的眼光一点一点的暗淡下去。
我在那个拐角处按照天鹅的电话，翻开了垃圾桶下的一个麻袋，20万！
我从没想象过会有20万的日子，从离开家的那一刻起，我只是苟延的想活下去，我无法面对地下的母亲，无法去面对他，无法……
一个人，值20万！
天鹅，我决定跟你干了！
1996年6月8日
跟着天鹅也很长时间了，我总是希望能见他一面，而当我提起这个要求的时候，天鹅笑着说，该见面的时候我自然会告诉你。
我想，天鹅是对的，他给我了很多钱。我该满足了。
1997年7月8日
这是一段喜庆的日子，香港回归了，回归了，可是我却很想哭，我该怎么回归，我回归到那里。
1999年2月某日
天很冷，一场大雪宣告一个新年的开始，新年了，天鹅也告诉我，3年了。我也成年了。18岁，怎么会这么快呢？
这些年，我都在做些什么呢。
杀人，拿钱，花钱，继续杀人，继续拿钱…….
1999年11月7日
今天，我告诉天鹅，我不愿在做杀手了，天鹅问我为什么。
我杀错人了。
他说你为什么这么想。
整整一个城市的人为一个人的死而感到难过，而哭泣。杀掉这个人的人又怎么会好过呢。
天鹅很久没有再说话。
我告诉他，我真的不愿意在这么下去。你会杀了我吗，天鹅。
不会，我怎么会杀了你呢。你错了，我也错了。孩子，以后不杀好人了。我答应你。
可是……可是，我之前杀过的那些好人又该怎么办，我该如何忏悔。
天鹅告诉我，同样的道理，多杀一些坏人，就可以了。
挂掉电话的那一刻，我听到楼下对面人们又在满怀感叹的谈起那个被我杀掉的好人生前的业绩。心忽然像玻璃一样。
破碎的清脆，整齐。
2000年5月14日
城北以北的地方开始动工了，夜风吹过来的时候，我觉得鼻子很堵，这里有我的家，可是已经被埋葬在了被翻平的土地下。
我也彻底的没有了父亲的消息。这个我在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唯一可以在他面前放肆的哭泣的亲人，可是他走了，随着搬迁的队伍一起走了。
爸爸，我多么想叫你一声爸爸，多么想您能原谅儿子啊。
可是，我明白。
我清楚，母亲死掉的那一刻起，你终究不会原谅我了。
我清楚，我明白。
我已是一个多年的杀手了，爸爸，你怎么会原谅儿子害死自己最亲爱的妻子后，继续杀掉其他的人呢。
爸爸。对不起。我忏悔。
2000年5月16日
前两天杀的人，忘了叫什么，只记的临死前，他曾经跪在我面前，使我开始有了隐忍，他向我流泪，向我乞求，说家里还有两个孩子等着他回去，说他的妻子死去很多年了，他如果死去了，孩子就没人照顾了。他求我，愿意出更多的钱买他的命。
可是他错了，一个杀手，怎么可能收了钱不杀人呢，何况想起天鹅告诉我的，他多次**公司女职员，我就觉得他所有的乞求都那么的渺小。
他死的时候我给了他一个很干脆的死法，子弹穿心，片刻就不得动弹。
两天来，一切平静，只是后来听说有两个孩子去认尸。
对于这两个孩子，我有罪，我忏悔。
………
看到这里，手指开始不停的颤抖，冷汗顺着额头流的飞快。
不可能，不可能.....
……
B.
再次醒来的时候，我知道佛来了，幽静的笑声的将我唤醒。
佛，判官呢。
在他应在之处。
你来救我的吗？佛。
佛只笑，不言语。眼神永远的那么扑蒴迷离。
佛，我有问题想问您，即使我应该得到这样的惩罚，我也想明明白白。
好。佛说。
她为什么会恨我？
你怎知她恨你。
她说的，她做的全部都是在恨我，为什么啊，佛。一想起，我的泪禁不住的开始流淌。
佛却只是回答了四个字，这是因果。
什么是因果。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因果。
菩萨说：“缘是因果。你曾给她一次轮回，她半生服侍你，这就是因果。你给她一次轮回的缘，所以她必须因你而枉死。她才能换给你一次轮回的缘。人常言前生后世，其实是没有先后，前生在此，今生也在此。有来有去，始终却无生无死。”
我根本听不懂，根本不明白。
为什么，佛，我不明白。
你若明白，便不会在此。
这里是那里？
忘川水。
佛，一定错了，一定是弄错了，错了，错了……
无所谓的错，无所谓的对。你若明白，自然会离开。
我抬起头，正想对佛说些什么的时候，才发现佛已经消失。原来，原来，他不是拯救我的。原来，原来这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的虚伪。
原来，我一直看不到忘川水，一直在自己的脚下流淌。
原来，婆一直张望的忘川，是如此的丑陋。
来吧，来啊！
你们这些全是自私的人，自私的鬼，自私的佛。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啊，为什么啊……
你们一定是错了，全错了。还是……还是我错了啊。
我本该有两次幸福的，为什么却要在今日承受这样慢慢失去记忆的折磨啊，我不要忘记，虽然他很痛苦。
佛？佛你没有走？睁开眼睛发现佛又在微笑的看着我。
你让我想起一个人。
谁？
阿修罗，西方世界的战神。
阿修罗？听婆说过的。
众生乃至神灵鬼兽，都有此难。
什么难，佛？
轮回。
为什么？
轮回是错，因错而轮回，前世所欠，后世必还。生生息息。阿修罗至此，也未过得十世轮回，从此便有了永生为尘的说法。他是尘未尘，无人可知。
佛，你也不知？
不知。佛摇首，像陷入了无限的思索中。
那他为何而起。
为我而起。
哈哈，哈哈哈。佛，佛啊，你也有罪，你也有罪啊。我笑，笑的凄凉。
佛确是有罪。人之所以轮回，都因罪过，祭祀说你罪子，你现也该明白为何。期待，失落，嫉妒，生爱，遗恨，失去。付出。都要用来世的轮回去补偿或者找回。一世不过二世，三世不过四世。苦海难渡，回头是岸。
佛，诗雅有罪吗？
你心中自有答案。佛走了，判官会来解开你的囚禁，你也该是时候了。
佛，是什么时候了。
只能望过去，谁又知晓将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