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孤魂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
  
  A.
  “佛说/生生世世/生死轮回的执着/无名的执着/八堤的菩萨…….歌声开始断断续续,越来越模糊,我总觉得他似乎在告诉我一些什么,每次的对话,每次只唱一半的歌曲,总是在暗示着什么,就像是第一次见到他,便觉得他的微笑熟悉并且模糊。
  你为什么不唱了?我向那个地方问道。
  好东西是慢慢品尝的,年轻人,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小飞说,零哥,难道你没发现他像是在讲一个故事,只是故事很短,总在开头就完了。
  小飞,这样的歌曲专辑哪里有卖吗?
  没有,我敢肯定,绝对没有,这根本都不像是歌嘛。
  那他是什么?
  不知道。不知道。小飞若有所思的沉默了。
  送小飞下车的时候,小飞问我要不要上去坐坐。
  我看下小雅房间的灯亮着,于是笑着摇摇头,走了。
  我想小雅需要时间,而我也需要时间,我们都需要在一个看不见彼此的地方认真的去想一些认真的问题。
  我该怎么去面对小雅,怎么面对一个善良的女人知道自己心爱的男人是杀手,他所憎恨的杀手。我又怎么面对,她的期待呢。镜子中的那个人,脸色开始苍白,退色,眼神中淡淡的忧郁和深深的矛盾。
  两天后,小飞的一个电话让我再也坐立不安了。
  小雅出走了。
  电话在手中握着很紧,很久。
  小雅,为什么?
  你在的时候,诗诗离开了我。
  现在她回来了,你却离开了我。
  你要去哪里,为什么你在最后的时间里还要离开我,为什么?
  小飞,你姐姐去了哪里?
  不知道,你别问我。小飞像刻意隐瞒的样子。
  她什么时候回来?
  够了,还都不是为了你。
  小飞,我求你帮我做件事,如果你遇到她,请告诉她,回来。我等着她。
  零哥,我有时候发现,你真的不像个男人。
  小飞,你不懂。
  是,我是不懂,你告诉她,你喜欢她,她不就回来了吗?
  小飞,你不懂。所以你别问了。
  和我讲讲上次你说过的事情吧。我希望我能帮的上你们。
  什么事,家事?
  是的。你的父亲,叫什么,怎么死的,死在哪里。等等,详细告诉我。
  我记得。我永远都会记的。我一直在寻找着杀害我父亲的畜生。父亲叫林翔,是原华川贸易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长。2000年5月14日,姐姐18岁的生日当天,很晚了,我和姐姐在家,等着父亲回家,等了很久,一直到姐姐开始难过的哭泣,她以为父亲又因为忙碌生意而不能赶回家给她过生日,就这样,我们坐在了蛋糕前,睡着了,一直到第二天一早接到警局的电话。
  城南明口街23号小巷,那里…那里…躺着父亲。
  他的眼睛,他的头发,他的身体,就被一颗穿腔的子弹结束了。
  2000年5月14日城南明口街23号小巷林祥我迅速的在脑中记录下这些,拍着小飞颤抖的肩膀,告诉他,你叫我哥这么久,请你告诉你姐姐,让她回来。我等着她。
  好。零哥,我跟你一起。
  小飞,我会把他带到你的面前。
  好。
  回到家后,立刻拨通了天鹅的电话,他在电话那边笑,笑我,做杀手越来越不及格了。
  天鹅,2000年5月14日城南23号小巷林祥华川董事长被杀,帮我查一下,这个杀手和出钱的人。
  为什么帮你查。
  我可以说两个交换条件吗?
  你说。
  第一, 这件事情过后,我会做一个本分的杀手。
  第二, 事情过后,我无条件的为你杀一个人。
  条件似乎很诱人。天鹅的笑声从电话中传来,听的出,他似乎很满意。
  天鹅,我必须尽快知道。
  司马零,记的你第一次做我的杀手的时候,我这么叫过你,这次我还这么叫你,希望你牢牢记住你说的第一个条件。等我电话。
  ……
  
  
  
  B.
  白常,带我去找佛。
  不可以。
  黑常,带我去找佛。
  不可以。
  为什么?
  祭祀见你。
  ……
  黑色的土地,在脚下无限的蔓延,黑色气体由远至近,又慢慢散开而去。冥界,这个永远黑色的地方,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那么的亲切,那么的陌生。
  回来了,一月的人间,一年的冥界。在时间差别很大的的这种介质中,时间永远起不了绝对的作用,死去的人,拥有轮回,随时可以转生,或者他们愿意永世放弃轮回,躲在废墟的宫殿外,荒野遍地,依附在黑色中,慢慢的消失。
  也有无奈进入枉死城中的鬼魂,无限的悲凉,痴情台上的反思,望乡台上观望,大多带着一颗不甘的心,日复一日的等待佛的到来,为他们超生。在这里,永远这个词语是真实的,有的鬼魂就是这样永远的沉沦,永远,永永远远的等待着一个希望。
  自由的与不自由的。
  永世的牢笼的。和永世等待着的。
  ……
  祭祀,身高三丈,背身而立,庞大而熟悉的声音响起在整个大殿中。
  罪子,你可知罪了。
  我罪在哪里?
  放肆!
  我罪在哪里?
  罪子!罪子!
  我笑,大笑,不停的笑。
  罪子,你笑什么?
  祭祀,前世冥界,你一直问我可知罪,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却还在问,我笑你。我笑你枉为祭祀。我笑你不知我罪,却一直兴师问罪。
  今世我又为鬼,我笑,笑你像黑白无常一样,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我笑你枉有三丈的伟岸躯体,我笑。我笑你不知道人间冷暖,只知问罪。
  祭祀身体开始不停的摇摆,我甚至可以隐隐看到黑色笼罩下他开始变化的丑陋脸色。
  我笑,我笑你,口出真道,心胸狭小,我笑……
  忽然耳边伴随着祭祀压抑心中无比的憎恨吼出的“够了!”只觉双眼开始慢慢疲倦,站在祭祀旁边的是判官吗?他为什么会紧锁眉头呢,他为什么会……
  ......
  睁开模糊的双眼,身边的一切在我以前从没见过,红色的界限,隐隐有人间的血色,双手抬不动,我已然被牢牢的套在了一个冰冷,发出微微淡蓝色的架上。
  脚下居然有水流,急速的划过,刺通了我的肌肤,我的身体。
  祭祀。我笑你,我笑你为什么不把我灭掉,笑你为什么这么可笑的囚禁着我却又口口声称真道之人。
  祭祀,我笑。
  无穷寂静而又陌生的环境,只剩下我的笑声和划过脸庞的冰冷眼泪。
  我为鬼,仍有泪。有泪,穿过水层,无声无息。
  诗雅,为什么到了冥界,我仍不能知道这一切都是为了什么,诗雅,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能在给你一次轮回了。
  诗雅,你现在还在望乡台吗,还在一日又一日的张望着寂寞吗?
  永远,自由的,和不自由的。都这样,被囚禁了。永久的牢笼,永久的期待。
  我在流水中数落着时间的过去,睁开眼睛又闭上眼睛,再次疲倦的重复,慢慢的自觉开始迟钝。我想祭祀,你确实对的。
  你让我在这里,日复一日的慢慢的去忘掉一些什么,最后,我终究会变成真正第三个无常对吗?
  可仍在思考的瞬间,我笑你,笑你那些无穷无尽可耻可恨的颤抖。
  判官来过一次,我疲倦的对他说,我在没有忘掉所有一切的时候,我们,我们能有救吗?
  为什么是我们?
  你,你知道的。
  判官离开的时候对我说,你等着,我会再来。等着我。
  请你代我向婆说一声,如果我在即将没有记忆的前一秒,我会呼唤两个名字。
  哪两个?
  诗雅。婆。
  不会的。零,你不会没有记忆的。等着我。我去找佛!
  判官走的很匆忙,没有来的及回头再看我一眼。
  佛……佛,会救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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