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孤魂 第十三章 一世因果

  A.
  诗诗的声音开始在电话中传出,陌生,冰冷。
  她说,你是谁。
  我是零,诗诗,司马零。
  呵。是你。有事吗?
  电话那边有男人的声音,陌生,做作。我握着电话,很久才说,我想问,以后,你还做我的生意吗?
  你觉得呢。诗诗笑了,妩媚,但又苦涩。
  你还需要钱吗?
  需要。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的。
  那你是和我过不去,是吗?
  不,我还做你的生意,像从前一样。
  是的,像从前一样,你没办法不收留我的那些记忆。
  ……
  诗诗终于出现在了我的身边,终于再一次的给了我温暖,我抱着她光滑的身体,一次又一次的要着,抽动着,诗诗叫着,笑着,疯狂的扭动着身体,娇气喘喘大声的说:“零,我…我很,很快乐!”
  可是她的眼泪分明落在了我的胸膛上,微烫。
  诗诗,我想问你一件事,你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这样?她笑,低着头乐此顾彼的数着钱。
  你一直会做妓女吗?
  她抬起了头,眼神中充满了疑问和悲伤,其实在以前,我也根本说不出这样的话,可是即使到现在许多话,根本没经过我的大脑。
  你不也一样吗,杀手。她终于还是笑了。
  平生死了很久了。
  说完,我转身欲走。
  诗诗说,等等,我忘了告诉你。很早都应该告诉你,你也死了很久了。
  关门,走了。
  如果坚持这样,诗诗,希望不要离开我,你是我的温暖,你有我的记忆。
  如果坚持这样,诗诗,我杀人,然后拿钱,全部交给你,你抱紧我,一分一秒。
  ……
  诗诗,我爱你,一直忘了说,一直不敢说,一直不愿说,一直一直……
  小飞打来电话,说想见我,肯定的语气,我不容拒绝。
  穿梭在夜的城市,像以北向北的地方走去,我开始打量着人们各具悲喜的脸,一个笑,一个哭,一个喜,一个乐,或者还有一个不喜不乐,不哭不笑的。
  小飞点燃一只烟,接着给我丢来一只,我接烟的瞬间,身体重重的跌倒了。
  小飞,你做什么?
  做什么?我一直把你当哥哥看,你他吗的又让姐姐住院,你说我做什么?起来。站起来!
  我倒在地上,身体摆成一个大大的人字,眼泪贴在地面,忘了他是怎么流淌。
  小雅还有多久?
  我不知道,医生说,还有半年。小飞没好气的说道。
  半年,半年…...我慢慢的站起来,告诉小飞,你姐姐不会死,我的小雅不会死。
  买来很多酒,一瓶又一瓶的灌着自己,小飞喝一口吐一口,可是还在勉强着一种痛苦,他说姐姐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女人。
  小飞,我带你去听一首歌。一首每次能让我不痛苦的歌。
  城北以北的摩天轮,像往常一样,一直停留,他终究不能转动,经历着风吹雨打,日照星洒。陪着他的还有一个寂寞的人。
  乞丐,会唱一首唱不完歌的乞丐。
  他并不惊叹我们的来到,只是很认真的打量着在他看来新的客人,小飞,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你笑什么。小飞问。
  笑某个人,笑,真的笑。
  我的心禁不住的颤抖不以,分明感觉到他对我越来越危险。
  你能为我们唱首歌吗?那首我一直听着的歌。
  可以。他说,然后转过身慢慢挪动笨拙的身体向他所居住那扇窗口走去,关上门,
  很久很久,歌声传出,没有伴奏,异常的声调同时让我们眉头一紧。
  ……
  
  
  B.
  我一直很难相信,人死有序这样的说法,直到睁开双眼的那一刹那,眼前所有的一切让我不得不相信一个事实。
  一个很残酷的事实,既然我已死去,为什么还会在另一种介质中继续痛苦。
  这种介质,人间称为冥界,我已然身临其境。
  桥是漫长的,像似看不到边缘,再远处是黑色的雾气,桥上站着一人,天!那个居然在我生前的梦中出现过千百次的,让我叫她婆的美丽女子。
  她笑着,笑着,面容那么的美丽。
  婆。
  你为什么叫我婆?
  婆。
  你似乎想起一些什么了。婆说,仍笑,你看看你的身后。
  我转身,发现了黑色和白色装束,面色苍白的两个人。
  你想起他们,你便知道一切了。
  白常和黑常,我知道。说完后,我被自己惊讶的再也说不出话来,仿佛说这话的根本就不是自己。于此同时,脑子开始剧烈的疼痛起来。
  白常,黑常,他们没有记忆,没有思考,没有笑容,手中拿着鬼铁链。
  婆,梦婆,那个亲切,看着我伤心也会伤心的婆。
  判官,为我而顶撞祭祀的判官,躲在一边偷偷难过的判官。
  祭祀,身高三丈,永远不知面目,对我大骂出口的祭祀。
  佛,地藏佛,笑着,慈悲着,说着,万事随缘,莫执着的佛。
  万年忘川,水声不止,却不见水流。奈何桥下忘川水,奈何桥上奈何人……..
  还有……
  婆笑了,发出悦耳声音笑了,她说。零,你回来了。
  我看着她的眼泪随着他的笑容落了下来,我终于明白,我回来了,我叫零,曾经的梦无常。
  婆,我怎么死的?想起前世,我忍不住的急问道。
  昏迷而死。白常和黑常带你来这里的。婆说。
  我转身看着黑常和白常,问,你们为什么拉我?
  因为你该死。
  婆,诗雅,诗雅,死了……死了吗?
  是。
  这都是为了什么啊?婆。为了什么啊。
  诗雅,有几个?婆忽然问道。
  诗雅,她不就是我前世的未婚妻子吗?
  零, 你在想想,诗雅,诗雅……
  婆,我想不起来,想不起来。我摸着剧烈疼痛的头说着。
  我来告诉你,婆坐在桥头,慢慢的说。
  她说,那个徇情自杀的女子,那个和我一起长大,共同度过了人间18年光阴的女子,那个无数次轻轻叫我少爷,那个无数次关注注视着我的,无数次轻轻为我更衣叠被,又多少次柔柔的为我斟茶研墨的丫鬟,最后又为另一个心仪的男子自杀而死的女子,在人间,我轻轻唤她为诗雅的女子,正是我放弃了千年道行,放弃一次轮回而苦苦等待了千年之多的青衣女鬼,我也叫她诗雅。
  婆,婆,为什么?为什么?眼泪,眼泪,再也忍不住,像风一般的狂舞。
  轮回不解,必有不解因果。
  何为轮回不解?
  你的泪。
  为什么,婆?
  不知。
  她现既然已死,那她也一定在这里,她在哪里?
  枉死城。婆说,然后转身望着忘川,再问便也一言不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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