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孤魂 第九章
A.
我喜欢黑色，尤其喜欢黑色的夜晚。
这样我的行走也会默无声息，所以通常这个时间要么我用来行走，要么就是用来杀人的时间。
而这次却不同，我要杀的这个女人习惯傍晚时分到达城东墓地。天色依然明亮的时候我就早早的来到了墓地前。
张华1998年故照片上是一张笑容的脸。
这便是她经常要扫的墓，是她的什么人，我不用关心，我只需要等着她来，然后用枪指着她，说。
对不起，你该死。
天色接近了她来到的时间，我坐了下来，抽出一只烟。
“你是谁？为什么会在这里？”听见她的声音，抬起头，我笑了。
“你认识张华？”她漂亮的眼睛上写满了疑惑。
“我是来杀你的。”我说，拿出枪指着她。
但她并么有像我想象的那样拔腿就死命的逃跑。惊慌的眼神很快平静下来了。“可以给我两分钟的时间吗？”
“五分钟吧，五分钟。”我说着把枪收了回去。继续抽出一只烟。
“张华，今天是第1674次来看你了，今天我就要陪你去了。你会难过，还是开心呢？”她自言自语着：你没有等我。
“你可以给我讲讲你们的故事吗？”我说，然后怀疑起自己。
她转过身去，笑了，但有眼泪。
“一切都变了，三年前她离开了我，然后一切都变了。”
我是个妓女，我们相爱，他不说，我懂。我不说，他也明白。他放纵我，从不计较。直到三年前，他得了绝症，而他以为我离开了他，放弃了救治的机会。
你为什么要离开他？
我没有！我知道他的病只有用钱来救，我每天很辛苦，很累很累的攒钱。
然后你回去的时候，他已经死了。
不是。不是……是我…是我杀了他。
为什么？
他说他很痛苦，每一次睁开眼睛很累很累，他说，他明白我回来了，也不需要再一次睁开眼睛了。他让我爱他，让我拔掉输氧罐。
你拔了？
可是你怎么能知道他已经活不了了，可是你又怎么能看着自己最爱的人那么辛苦的去死。可是你怎么又知道他有多么的痛苦，你知道吗？
这些…..无关紧要，你该知道我杀你的原因吧。
知道。她擦了擦眼泪，看着我没有一丝的躲闪。
你准备怎么接受，我会给你给你个舒服的死法。
她没有说话，从带来的包里面，掏出一沓钱，丢进正在燃烧的火纸中。
你骗来的钱，只是为了这么做？
是的。
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这个世界多么的不公平，有钱的人养婊子，没钱的做着最伟大的事情，有钱的人活着很快乐，没钱的人连死都那么痛苦。
你的时间到了。
枪声响起在墓地，这里又多了一个死人，一个漂亮的女人。
死不瞑目。
…….
这些真是可笑的故事。与我不相干。
一个女人亲手杀了他最新爱的男人，理由还是因为爱她。一个女人为非作歹的理由还是爱他。可是，想起这些心里莫名抽搐了一下。
妓女。诗诗。爱他。爱他。爱他……
我做错了什么吗？
做错了…..吗？
打通了天鹅的电话，我问他，这个女人真的该死吗？
天鹅在电话中沉默了很久，然后问，杀了吗？
杀了。
那就不需要问了。
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出的钱买他的命。
我还是给你重复那一句话。不需要问了。
好。
……
打给诗诗的电话总是不通，一天，两天，慢慢的忘记去数着他了。
小雅总是打来电话提醒我，别忘了两个星期后哦。
我也总是在电话这边笑的灿烂，告诉她，你在，我就在。电话那边沉默了，然后传出快乐的声音。
B.
我等了一天，她没有出现，等了一年，她还是没有出现，等着慢慢的时间也忘掉的时候，她仍然没能出现。
孟婆告诉我，她的汤从未出现过问题。
她还告诉我，一千年快要到了，又是一个一千年。
我笑了，我看着孟婆一直笑，一直笑到她无力在看着我而转身离去。
一千年。
诗雅，你可知道又一千年。
轮回祭祀再次传我而去，这一千年来第一次传我而去，我以为他会告诉我一些关于诗雅的消息，而他告诉我的却是，人若轮回，后世不知道前生，前生也不知后世，男女都有可能，甚至禽兽都有可能。
她就算回来，你也不能辨认。
我的眼泪不禁飞飚，飞飙…….
你可以走自己的路了，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机会，轮回祭祀说。
不。祭祀。请原谅我。我擦干苦涩的眼泪对祭祀说，我错了，不要在给我机会了，我担心在次沉迷她的微笑，她的眼泪中，请不要让我轮回，我不愿在见到她，哪怕轮回后这样的可能等于零。
祭祀最终还是被震惊了，他骂我，用力的骂，骂我为情所困，永远不得脱罪，永远不得真道。
祭祀，请你告诉我，我到底为什么生来便有罪，请你告诉我，真道又是什么。
祭祀没有回答，只是说，回去吧，做你一辈子的鬼卒吧。等待着谁也无法预料的轮回去吧。
我笑了，转身离去的时候发现判官在柱子的被后看着我，一直看着我，怎么眼神充满了悲伤和无奈呢。
再次坐回桥头，我知道我将继续这样下去，一个看着黑色的满天，听着没有流水的忘川水声。听着孟婆一日又一日具增的叹息。
从身边过去的鬼魂，他们看着我，停下来又走了，向很远的地方走去，空洞的眼神但又藏满了故事，我知道，也许从我身边擦肩而过去的其中一个就是我所等待千年之久的诗雅，可是即使我看着她，她看着我们，也注定会错过。
每一个鬼魂空洞的眼神下似乎又藏满了故事，这是从前一直没有过的感觉，他们迷茫着看着迷茫的我，等待他们的是未知的来世，而的我所等待的，一直没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