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回:太极阴阳
第52回(总第52回).太极阴阳
且说小莲儿与阴阳二圣“剩菜”、“剩饭”一路胡侃。两日后便到了两湖境内,前面正是汉口镇。李淳风道:“小莲儿,这一路上我们可全依着你的性子了,到了汉口镇,我们上岸怎么样?我请你吃好吃的。”小莲儿道:“有半个月没有吃好吃的了,解解馋也好。”他们找了个没有人的地方上了岸。小莲儿拍了拍鲲豚的头,道:“鲲豚,你在这里等我们,可以在附近找些鱼虾吃,千万不要丢下我们自己回崇明岛啊。”鲲豚似是明白了她的意思,沉下了水去。小莲儿三人到了岸上,不多时衣服便被风吹日晒干了。
在那时,汉口镇上虽比不上长安、洛阳这等一流大都市,却也是南方重镇,颇为繁华。小莲儿带着“二剩”在街上寻觅着大酒楼,小莲儿想让李淳风多破费一点儿。他们正往前走着,发现前面两个人的背影好生眼熟。此二人非别,正是小崔颢和黄山派弟子郭子仪。小莲儿心中暗道:“咦?怎么是他们?他们怎么到这儿来了?”小莲儿想着,便放慢了脚步,在路旁的一个小摊上买了一顶斗笠,悄悄地盯上了他们。在路上,小莲儿又将一块白纱遮在了斗笠帽沿下。李淳风道:“喂,小莲儿,你又搞什么鬼?”小莲儿道:“你别问,跟着我走就是了,别叫我小莲儿,让他们听见。”
三人跟踪郭子仪和小崔颢到了一个酒楼里。郭子仪和小崔颢进去后过了一会儿,小莲儿三人才进去,却不见了二人。到得柜台前,小莲儿问掌柜的,道:“掌柜,我问你,刚才那两个人去哪儿了?”掌柜的道:“哦,那两位客官啊,他们在三号雅座。”小莲儿道:“那我们就到四号雅座,随便上几个好菜,快一点儿。”三人匆匆进了四号雅座,坐下来偷听。这四号雅座与三号雅座之间只隔了一块木板隔壁,因此听得甚是清楚。
“郭大哥,路上我都跟你说了事情的大概了。”
“我受掌门师叔差遣,带领大部分弟子相助天门派,自然听从孟掌门和崔兄弟。只是离间鬼教和骷髅鬼陈至刚的关系,这样做恐怕不好。以陈教主为人正直,再加上小圣姑与许夫人的母女关系,鬼教一定会站在我们这一边。”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可是鬼教曾派梁血镜在鹿门山偷袭我天门派弟子,这又怎么说。只有让鬼教二陈打起来,拼个鱼死网破,才能减轻武林各派对天门派的压力。这是赤松子和梅道人的主意,应该不会错。”
“崔兄弟,我说过,到了天门派,我自然听命于孟掌门和崔兄弟。”
四号雅座内,袁天罡、李淳风不禁愕然。李淳风压低声音道:“老袁,原来你的几个徒弟也在天门山。”小莲儿竖食指,“嘘”了一声,两人不语了。
“郭大哥言重了,我们草草地吃一点儿。骷髅鬼陈至刚正在这汉口镇上,今天陈教主和许夫人就从安陆赶来,以陈至刚的为人,他一定会伏击他们的。”
小莲儿心中暗道:“孟大哥,你这不大对呀,你看咱们这亲戚礼道的,你这人……你怎么这样。伏击我养母许夫人,她比我亲生母亲还疼我,我不能不帮忙。”
三号雅座内。郭子仪道:“我最担心的是掌门师叔。”小崔颢道:“李白哥哥武功好得很,他不会有危险的。”郭子仪道:“正因为掌门师叔武功盖世,而汪伦奸邪无比,我怕掌门师叔遭了他的暗算。”
小莲儿心中暗道:“唉?不对吧?汪大哥奸邪无比?怎么会奸邪无比呢?汪大哥人挺好的。”
小崔颢道:“李白哥哥到他们那边做卧底真的很危险。其实敌我已分明了,还能探听出什么?”郭子仪道:“掌门师叔并不是为了探听什么,现在对各派分析一下,其实此次围剿天门派并没有那么可怕。我们黄山派就不必说了,其它的像拜火教、道教、鬼教的头领都是正人君子,对此次围剿天门派,无非是怕天门派真的有《千金穴位》解析本全册,是本着解决事情而来。其它的,华山派也算正直,只有少林、庐山和骷髅鬼陈至刚居心叵测。”小崔颢道:“我们正好利用陈至刚想自立一派之心,我们天门和黄山三派就诚认他,孤立鬼教,他们不可能不大打出手。”
小莲儿心中暗道:“什么这教那派的,听得头都疼了。”
※ ※ ※ ※
前面道路旁的一块大石碑,这面刻着“汉阳县”三字,另一面刻着“汉川县”三字。小莲儿带着“二剩”到得这里。李淳风道:“喂,我们到这儿来干什么?”小莲儿道:“等人啊,这里是我娘和陈伯伯的必经之路。在这里等着不比到处乱找好吗?”袁天罡道:“小姑娘倒是聪颖绝顶。”
小莲儿刚要坐下,却见汉阳方向来了一批人,这批人前面抬了一个“二人抬”,“二人抬”竹椅上坐着一个人,胸前一串十八颗青铜骷髅,非是旁人,正是骷髅鬼陈至刚。后面带了约有五六十人,还抬着那个小棺材,乃是他的独门兵刃“三长两短”。小莲儿三人赶忙躲了起来。小莲儿找的这个地方不太好,站不起蹲不下的,她撅着屁股,本来想他们过去之后马上出来的。陈至刚却道:“停,这里是陈子昂和许夫人的必经之路,我们就在此等侯。”这下小莲儿可苦了。陈至刚坐在竹椅上等着,小莲儿在暗处累得腰酸背痛,却不敢出一点儿声音。
还好,又过了一会儿,陈子昂和许夫人带着梁血镜夫妇和黑白二使和牛头牛老二、马面马福祥等众鬼教头目到了。陈至刚站起身来,道:“陈教主,许夫人,别来无恙啊。”许夫人道:“破裤子缠腿,又是你。”陈子昂道:“陈至刚,你是真找死啊。”小莲儿心中暗道:“他们都是很厉害的人物,我哪能帮什么忙呢?再者说,陈至刚哪回也没讨到便宜。看看再说吧。”陈至刚道:“陈教主,在下这此时日又重新**了万项骷髅掌,不知威力如何,特来讨教。”陈子昂道:“好啊,你的万项骷髅掌若能将我陈伯玉和我下人打败,我就诚认了你的骷髅堂独立门户。”陈至刚大喜,道:“陈教主,这可是你说的。”陈子昂道:“本教说话一向一言九鼎。”陈至刚道:“爽快,你就先接我一掌。”
陈至刚双脚差开站了个马步,将气沉于丹田,双掌如水中鱼儿在脐前“游动”了数回合。他微闭双眼,耳朵里却是一点儿声息皆无了。“咔——”陈至刚的双掌之间打了一个“小霹雳”。陈子昂道:“夫人,闪开。”许夫人与梁血镜等人均是倒退了数步。陈子昂亦是运力发功,但见得他周身左右三丈内的空全都随着他的双掌行而行之。
“万项骷髅掌。”
“阴风神掌。”
成千上万的白色骷髅头向陈子昂袭击而至。这批骷髅头面目狰狞,击向陈子昂的周身上下,却未伤到陈教主。全都被他的阴风神掌的冽冽掌风击出去了。陈子昂陈教主借此良机反守为攻,双掌掌力向陈至刚裆下击去。
“哈哈哈,正中我意,陈子昂,你上当了。万项骷髅掌——”
陈子昂听得此言更是倍加留心,却见在众多的骷髅头中夹杂着一个大号的,向自己胸前击。他的双掌击偷袭陈至刚的裆下了,无法用手抵挡,心道用胸膛接他一掌又当如何。那个大号骷髅头正击在他的胸前。陈子昂被击得倒退了数步,许夫人上前将其扶住了。小莲儿心中暗道:“啊?陈伯伯,你怎么搞的嘛,每次你不是都能行的吗?”
许夫人道:“陈至刚,你使的是哪门的功夫?”陈至刚收掌,大喜道:“我的万项骷髅掌啊。不认识吗?”许夫人道:“万项骷髅掌没这么大威力。”陈至刚哈哈大笑,道:“你们没有听到江湖上的传言吗?《千金穴位》解析本上半册已经到了我的手上。”许夫人道:“你也得到了《千金穴位》解析本上半册。”陈至刚道:“什么叫也得到了?”许夫人从怀里掏出了半册书来,道:“我们这儿也有半册。”陈至刚一看大吃了一惊,道:“你们也得到了半册,为什么不练呢?哈哈哈……陈子昂,你一生吃亏就吃在性子太倔犟了。”小莲儿心中暗笑道:“哈哈……难怪陈伯伯外号叫大倔牛,原来他真的很倔。嘻嘻。”陈至刚道:“还有,刚才黄山派、天门派都已向我承诺,只要打败了你们鬼教,他们全部都承认我骷髅派。”梁血镜道:“陈至刚,你厚颜无耻。鬼教历来不习别派武功,你都忘记了吗?”陈至刚道:“啊呸,我已不是鬼教中人。我打败了陈子昂,你们还有何话说。”梁大嫂道:“你还没有打败我夫妻二人。”梁氏夫妇各自抽长剑,摆剑飞身上前。
梁大嫂剑走下盘,一招“莫邪投炉”使了出来,梁血镜和了一招“干将磨砺”。陈至刚更是大吃了一惊,急用手去掐梁大嫂的手腕,却又将手收了回来,因梁血镜的剑已到了。他只得向后撤,脚下不知用了什么法门,“唰”地划出了丈余,还才逃过此招。陈至刚心中暗道“好险”,想不到他二人竟有这等招法。梁大嫂更不是饶人的,紧接上一招“比翼鸟”“飞”了过来;梁血镜忙以“连理技”斜刺里向陈的后背扫来。陈至刚喝道:“干将莫邪合璧剑?拿我的‘三长两短’来。”抬着他那小棺材的几个弟子,将“三长两短”向他掷来。陈至刚顺着“三长两短”的来势将棺头击向梁血镜。梁大嫂急以“嫦娥奔月”相护,梁血镜接了那招“后羿挽弓”。
有人说了,那“三长两短”的小棺材还是铁的,它能灵活吗?灵活得很,不怕千招会就怕一招熟。陈至刚摆弄这个二十多年了,使出来不是胡乱轮打。他是人围棺转,棺围人转,既讲一力降十慧,又讲以巧被千斤。
小莲儿在暗外瞧着,心中暗道:“陈至刚把陈伯伯都打败了,姐姐、姐夫更不在话下,以现在他的武夫,娘也不是他的对手。该我露一手,我露……我露什么呀?我什么都不会我……唉,有阴阳二圣啊。他们说不会武功,阴阳二圣啊,确实不是一般之辈,他们一定是真人不露相。我出去,到时候他们俩一定会帮我的。”小莲儿想至此处,回头压低声音道:“唉,我出去帮我娘,一会儿我叫你们,你们就出来。”李淳风连连点了点头,低声道:“知道了。”小莲儿飞身跳了出去。李淳风对袁天罡道:“我说老袁,你的徒弟们可在天门派呢,我们如果再跟着这个小丫头,你的徒弟们见了我们这副惨状,我们颜面何在呀?我们可是人人敬仰的阴阳二圣。”袁天罡道:“可是《四海归一图》在她的手上。”李淳风道:“等天门派的事过了再说吧,要不然我李淳风太没面子了。”袁天罡道:“不行,我们不能走。”李淳风道:“你不走我走了。”李淳风悄悄往后退了数步,使鬼教等众人看不见了才站起身来。袁天罡道:“李淳风,不能走。不能……阴阳二圣为了《四海归一图》不能分开。他也只得跟着李淳风去了。
且说小莲儿面上戴着白沙,到得鬼教与陈至刚等人的面前。一下被陈子昂认出来了,道:“小莲儿?”小莲儿道:“你们住手。”梁血镜夫妻不知道来了何人,纷纷退了回去。陈至刚喝道:“来者何人?”小莲儿道:“你是刚刚自立门户的陈至刚吧?”陈至刚道:“正是骷髅派掌门陈至刚。”小莲儿道:“哦,这么快就自封骷髅派掌门了?刚刚好,我也是刚刚自立门户的掌门人。”陈至刚道:“小丫头,你也敢自立门户?”小莲儿道:“有什么不敢的。”陈至刚道:“那你是什么门派掌门?”小莲儿道:“我乃……”小莲儿心中暗道:“我是什么门派掌门好呢?在骊山华清宫我曾以白拂女的身份帮助过杨玉环。”小莲儿说道:“哦,我乃……这个……你知不知道红拂女张出尘?”陈至刚道:“当然知道。”小莲儿道:“我乃张出尘座下弟子,拂女派掌门人白拂女。”许夫人不禁暗笑自己女儿,陈子昂竟“噗”的一下笑出一口血来,顿觉胸口疼痛难挡。白无常道:“教主,你没事吧。”黑无常赶忙给他擦血。陈至刚道:“白拂女?没听说过。”
小莲儿不怒装怒,“哼”了一声,道:“连我拂女派掌门人白拂女都没听说过,简直是孤陋寡闻,难怪你骷髅派老不成气候。你看人家陈教主,我刚刚报通名姓就被我吓得口吐鲜血。”许夫人和梁血镜夫妻强着也不敢笑。陈至刚也琢磨开了,问手下人道:“你们听说过拂女派掌门白拂女吗?”他的手下人均是摇头,其中的小头目自作聪明,道:“掌门,你想想,你手中有半册《千金穴位》,许夫人手上也有半册,恐怕不只这两本吧?武林中只要谁得了半册《千金穴位》就可以自立门派,这不奇怪呀。”陈至刚道:“言之有理呀。”
小莲儿万万没想到,还有人给他捧场,她更来劲了,道:“不错,我就是得到了半册《千金穴位》解析本才自立门户的,这本《千金穴位》解析本果然博大精深。陈兄,你练到第几重了?”陈至刚更是纳闷,道:“这《千金穴位》还分几重吗?”小莲儿道:“当然分了,我把上半册练完了,果然功力大增,也就是说,我已经练完第五重了。”陈至刚道:“我也已经把上半册练完了。不过你这个白拂女要自立门派也要武林各派承认才行,你先过了我这一关。”小莲儿道:“就凭你吗?你不佩跟我动手,我手下的两个小徒弟儿就把你收拾了。剩菜剩饭,出来。”你瞧小莲儿那胸有成竹的小样儿,她以为能一语惊人呢,却不知道袁天罡、李淳风早溜了。小莲儿“咦”了一声,唤道:“剩菜剩饭,阴阳二圣,出来。袁天罡、李淳风,你们给我出来。”陈至刚道:“胡说八道,袁天罡、李淳风乃是阴阳二圣人,怎么成了你的小徒弟了?”小莲儿可慌了,道:“我说你们出来吧,我求你了,不会是在石头后面睡着了吧?”她到得石碑后面一瞧,早不见人影了。
小莲儿还真沉得住气,道:“瞧瞧,连我的手下人都不想跟你动手。知道为什么吗?”陈至刚道:“哼,因为你在胡说八道。”小莲儿道:“错了,我们之中你最傻了。你既已练完《千金穴位》上半册,怎么不去争夺下半册呢?却到这儿来了?我知道原因,可能是哪个门派掌门以承认你骷髅派为诱饵,让你与陈教主在此厮斗,他们却在天门派抢夺《千金穴位》下半册。陈掌门,你也太傻了吧?你想啊,谁若是得了《千金穴位》下半册,那还不是武林至尊了,就算你骷髅派独立门户了,还不是听命于那个人。”陈至刚道:“言之有理呀,哼,李白与孟浩然表面承认我原来是想独占《千金穴位》。”
小莲儿道:“我是看在我们都是新立门户的情面上,才来提醒你的。听说围剿天门派的时间提前了,一会儿我也得马上赶去。《千金穴位》应该大家都有份儿才对,大家都是武林同道嘛。”陈至刚道:“陈某多谢白女侠提醒。我们走。”那个小头目道:“掌门,现在打败陈子昂是举手之劳的事。”陈至刚道:“打败他已经没什么意义了,不要耽了时间围攻天门山。到时候,还什么骷髅派,我要做武林之王,那才过瘾。走。”四个人抬着“三长两短”,他上了竹椅,这批人便离开了。
待陈至刚等人匆匆走了。小莲儿把头上戴的斗笠揭了下来。梁大嫂道:“妹妹,我们早就看出是你了。”小莲儿忽然看到许夫人,落下了泪,扑上去抱住了许夫人,哭道:“娘,我好想你呀。”许夫人抱住了她,道:“小莲儿,你一定受委屈了。”小莲儿哭道:“娘,你不保护我,小莲儿险些喂了鲨鱼,你知不知道啊?”许夫人抱着小莲儿,道:“孩子,娘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娘去找李白夫妻算这笔帐。”小莲儿道:“不关他们的事。娘,我想过以前在安陆小时候的生活。”陈子昂道:“小莲儿,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你到我身边,我都会吐一次血。你娘却天天盼望你回来。你只要能留在她身边,我情愿天天吐血。”小莲儿道:“咦?那我以后是叫你陈伯伯呢?还是叫你爹?”
“噗——”陈子昂又吐了一口血,道:“你……你千万别叫我爹,有你这样的女儿,我会死的。”许夫人笑道:“我的宝贝女儿,能给她当爹的,世上还没有这么一位。”
陈子昂道:“我们得赶路了。”小莲儿道:“啊?我们真的要去抢夺《千金穴位》呀?我对陈至刚说着玩的。”许夫人道:“人人想得到的东西,往往是谁得到了谁吃亏倒霉,我们是去助天门派的。”陈子昂道:“我已至函孟浩然,不知为何,他却用计致使陈至刚中计阻击我们,一定是发生了意外事情。”许夫人道:“在庐山孟浩然救过你一命。”小莲儿笑道:“对,是有这么回事儿,当时的情景真的很精彩,特别有意思,特别好玩儿。娘,我给你讲……”陈子昂深深地咳了一声,小莲儿眉飞色舞、眉开眼笑的表情听了这一声咳,登时愣滞住了,瞧了瞧陈子昂。许夫人道:“不用讲了,我都知道了。”小莲儿道:“哦……哦,陈伯伯对你讲过了?知道了……我就不讲了。”梁血镜道:“娘,我们还是得要去天门派助孟掌门,到那里事情自然清楚了。”许夫人道:“好了,我们赶路吧。黑白二使,你们轮流背负教主。”黑白二使皆称“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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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武昌黄鹤楼上,今日一个闲散的酒客没有,离此不远的江边上停泊了很多大船,密密麻麻的布满了江面。黄鹤楼的顶层上许多武林中的头面人物,正在此处议事。为首者乃是武林盟主汪伦,左侧是少林五僧智善、智慧、智聪、智明、智极,庐山派掌门人张保君,仙游宫道教掌教大弟子吴筠。右侧是拜火教主张若虚,黄山派掌门李白,华山派掌门高适高达夫。鬼教教主陈子昂的位置空着,是个缺席。
汪伦道:“鬼教掌教陈教主为何迟迟不到呢?”吴筠道:“陈子昂行事一向耿直孤癖。此时不到,恐怕不会来了。”楼梯口脚步声响,却是骷髅鬼陈至刚走了上来。陈至刚哈哈大笑,道:“陈教主不会来了,在路上已被我打伤。鬼教的席位正好空着,在下就不客气了。”他到得鬼教的席位便坐下了。吴筠、李白、张若虚、高适高达夫等人十分不悦。张若虚道:“陈至刚,你还不是一派掌门,这儿没你的位置。”陈至刚道:“我已得到少林、天门、黄山、庐山四派承认,又以我骷髅派独门武功万项骷髅掌击败陈子昂陈伯玉,为什么没有我的位置?谁不服可以与我较量一番,我陈至刚奉陪到底。”吴筠道:“陈至刚,在这儿你也敢撒野。我吴筠早想讨教。”陈至刚道:“吴筠,与你之战是早晚的事,讨教就讨教了。来吧。”
汪伦喝道:“住手,我们来此是商议围剿天门派的事,怎么自己人打起来了?”李白道:“吴道长,陈堂主,武林盟主汪师兄说的大意是对的。还请两位以大局为重。”陈至刚、吴筠、张若虚纷纷不语了。汪伦道:“汪某希望大家冷静一下。”智善道:“贫僧听李学士之音,如像话中有话,弦外有音呢。什么叫‘武林盟主汪伦说的大意是对的’?这‘大意’是何意义呀?”李白道:“智善大师真是一代高僧啊,听得如此细腻入微,这‘大意’就是大概意思。汪师兄说围剿天门派,这‘围剿’二字似是不妥当。在下李白,原本是拜火教弃徒白发魔女杜美娘的徒弟,在诸位眼里那是邪之甚邪一辈,现在承蒙各位错爱,也坐在了黄山之尊的位置上了。更承蒙智善大师的错爱,还尊了李白一声李学士。”智善道:“那都是以前的事了,我们都是武林中人,何必耿耿于怀呢?”
李白道:“智善大师果然广有胸怀,事情嘛,都会过去的,天门派的事情也是转瞬即逝的。孟浩然乃一位与世无争的隐士,在此之前并未做过恶事吧?连我李白这样的大恶人的徒弟都可以成为‘李学士’,孟浩然为什么就不能成为‘孟学士’呢?”汪伦道:“李师弟的意思我听懂了,说到‘围剿’二字确是不妥当,我们来此并围剿,而是为了先辈们留下的武功秘笈《千金穴位》而来。”李白道:“还是汪师兄一语道破,大家都是为了得到《千金穴位》而来,我李白也不例外,大家都这么贪得无厌,何必遮遮掩掩的?”吴筠道:“李白,你这话,是出自你的本意吗?你可不是这样贪婪成性的人。”李白道:“我听命于武林盟主汪师兄。”
汪伦眼睛微微转了一下,道:“这本《千金穴位》对我们恐怕不是吉祥之物,我们习武人初衷的宗旨是什么?强身健体。后来却变成了争名逐利的工具,汪某有一个建议,就是想办法得到《千金穴位》之后,大家人人都不要学,这样就天下太平了。各位以为如何?”吴筠道:“汪盟主不愧武林盟主之称,我吴筠赞同之至,愿唯汪大侠马首是瞻。”智善心里不痛快,面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道:“我少林派听从汪大侠差遣,为武林谋福。”李白道:“汪师兄,大家既然以你为尊,你就吩咐吧。”
汪伦道:“好,明日午时出发,围攻天门派。”智善道:“贫僧已打听到,孟浩然已带领天门派弟子放弃了天门山,云集在长江南梦泽之中的船上。”汪伦道:“这些早已在我的掌握之中了。青鸟使、梅道人和赤松子手上有‘阳鱼’,他想利用梦泽为阵眼,布下半个八阵图。”张若虚道:“八阵图?我八面山先前被先师布过一次,虽然早已撤去,几十年后的今天一般人也进不得山。”吴筠道:“《八阵图》乃是武侯所绘,我听说只要得到一半儿,布下四阵别人便不可入内。”汪伦道:“没关系。”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人卦形小盒儿,放在了桌上。陈至刚道:“这是什么?”汪伦得意地道:“打开看看就知道了。”李白心中暗道:“难道是另一半‘阴鱼’吗?”
智善迫不及待地抢先打开了,小盒之内射出乌黑斑斑的光来,众人往里一看,乃是阴阳鱼的一半儿阴鱼。李白大吃了一惊,心中暗道:“这?这怎么可能呢?懒残和尚不是说‘阴鱼’被九阴真人李淳风的徒弟带到日本去了吗?汪伦其人太可怕了。”汪伦得意地道:“各位,有了这个,我们明日以长江北的云泽为阵眼,云梦二泽就尽在《八阵图》中了,到时候我们与天门派各持《八阵图》的一半儿,我们只要安照布阵的法门走,不会错的,这样就相当于我们谁也没有护身符了,哈哈哈……”
“唉呀,汪盟主果然料事如神,运筹帷幄呀。”
“佩服佩服,汪大侠真是神通广大。”
“汪大侠,你是怎么样得到‘阴鱼’的?”
“在下略施小计而已,没什么。”
“汪大侠……”
“…………”
李白听得耳中嗡嗡响,心中还是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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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李白独对孤灯,灯罩内壁趴了许多飞蛾,有的飞蛾扑向了蜡烛的火焰,更有的被烧死了落在桌子上。李白静静地看着,喝着闷酒。汪伦从门外走了进来,道:“师弟,喝闷酒呢?”李白像没有听见一般,依旧坐在那里喝着。汪伦坐在了他的对面。李白好像才看到汪伦,道:“汪师兄。”汪伦道:“李师弟,你在想什么吧?”李白道:“我是在想什么,汪师兄你看,这飞蛾。”汪伦看了看灯罩内的飞蛾,道:“怎么?在想飞蛾吗?”李白道:“你看这些飞蛾,它们也许知道,扑火会死,却还是各各争先恐后地进了灯罩,争相扑火。明知是死还要扑火,这是为什么呢?”
汪伦笑了,道:“李师弟,原来你就在想这些呀?”李白道:“其实人跟飞蛾不也是一样的吗?飞蛾扑火,世上有多少人也在玩火,又有多少人因玩火而自焚呢?”汪伦这才听明白其意,道:“飞蛾,飞蛾的生命是短暂的,就是不去扑火也会死掉,不如去追求光明,那怕自焚也好。”李白道:“汪师兄,你真的这么认为吗?”汪伦又笑了,道:“李师弟,我看你是跟懒残和尚待的太久了,怎么学会攀禅悟道了?”李白道:“这不是攀禅悟道,我们可是师兄弟呀。我希望我们一直是同路人。”汪伦道:“我们一直是同路人。本来我是来找你喝酒赏月的,看来你已经醉了。师兄就告辞了。”汪伦说罢便走,到得门口,李白将他唤住了。李白道:“汪师兄,等等。我李白以前喝酒是从来不醉的,现在我学会喝醉酒了,你应该学一学。”汪伦道:“我这个人喜欢清醒。”他抬脚便出了门。就在他迈出门的那一瞬间,李白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太远了,已经无法挽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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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伦出了李白的房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到得一个阴森的树林中,脸上阴沉沉的,道:“飞蛾扑火?好一个飞蛾扑火。哼,看来,我这个李师弟我把他看简单了。来人,人呢?”从树林阴暗处,陈至刚带领众骷髅堂的弟子赶到了。陈至刚道:“不知汪大侠有何吩咐?”汪伦道:“去,秘密通知各派马上出发,不要让黄山派弟子和李白知道了。”陈至刚道:“是,谨敬盟主之命。”汪伦道:“还有,让少林五僧断后,李白若是发觉,立刻杀之,他是天门派的卧底。我到船上去等你们。”陈至刚道:“是。”这陈至刚见汪伦这般器重他,像疯狗一样卖力,夹着尾巴就去了。汪伦说罢便奔江边停船的地方。
从他刚刚说话的地方的树上,伏着一个人,正是青鸟使,青鸟使待他走远了,一抖披风飞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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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伦走后,李白一直坐在那里,端着酒杯他就琢磨,心中暗道:“武林各派不是小孩子,他们难道就不知道这是圈套吗?怎么就让汪伦牵着鼻子走呢?连吴道长、张若虚师叔这等正人君子都是这样。”他想着想着,端着酒杯走到了院中。天上一弯月亮,正是月明星稀。这家客栈很大,被各派的人包下做了落脚之地了,这时却是格外的寂静,一点儿声音没有,也许他却还不知道其它几派早已撤走了。
月光拉长了五个人的身影,这五个身影向他逼来。李白问道:“他们都走了吗?”五个人愣住了,李白转过身来,那五个人正是少林五僧。五僧大为吃惊,智善道:“你说什么?”李白道:“各派都已经离开客栈赶往云泽去了,汪大盟主没有通知我,难道也没有通知五位大师吗?”智慧道:“原来李学士都已经知道了。我们就告诉你也好,汪大侠已经知道你是天门派派来卧底的,我们受汪大侠之命来取你性命。”李白喝了一口酒,道:“不会这样吧?汪师兄知道你们五个人合力也不是我的对手,他那么泽心仁厚,怎么可能让你们白白送死呢?”智极哈哈大笑道:“今非昔比了,李白,你却还不知道我们修练《千金穴位》解析本上半册,功力大增。”智聪道:“李白,束手就擒吧。”
少林五僧说罢均是向后撤了一步,纷纷将双臂摇开,行开了内力,果然这五僧正如其所言。李白真是吃惊非小,没想到他们有这么大的长进,他心中暗道:“难道各派被汪伦牵着鼻子走,各派得到的半册《千金穴位》解析本都是真的,汪伦也算是不惜代价。”
再看少林五僧,五人将气沉于丹田,双掌如水中鱼儿在脐前“游动”了数回合。他们微闭双眼,耳朵里却是一点儿声息皆无了。“咔——”五僧的双掌之间均是打了一个“小霹雳”。李白“啊”了一声,将酒杯扔在脑后,“铮”的一声,将五穴宝剑抽了出来。少林五僧先下手为强,均是使的大力金刚掌,五道掌风劈面袭来。李白刚刚喝过酒,血气正旺,跃起身来,搠手便是一剑,“横扫千军”。
五僧果然功力大增,也没什么四大金刚阵了,就以人多取胜了。整个院子笼罩在冽冽的掌风和雪白的剑光之中。这五僧之中的每一位和骷髅鬼陈至刚此时的功力已与先前的汪伦的“一掷千金指”相差无几了。相当于五个“一掷千金指”汪伦,岂是好惹的。李白脚下使出“平步九尺”,将身形晃开,舞动五穴宝剑,身影化作了二十多个,这二十多个身影各施招法,真如二十多个人。李白的诸身影个个如旋风一般,将地上的树叶、沙石全都“刮”了起来。这二十多个身影各自手舞五穴宝剑便搏开了。本来是少林五僧欲以多取胜,此时此刻却成了李白以多取胜了。每五六个身影围攻一僧。少林五僧均是大为惊骇。
“梆梆梆……”木盂声不知从何处响起,渐渐地近了。少林五僧各自收招面向外围成了一团。李白也是收了长剑。“梆梆梆……”木盂声渐渐地更近了。智明道:“这是我少林派的木盂声。”智善道:“我少林派谁还有这么大的功力呢?难道是师……”
“所有少林派弟子,不得在天门派一役参战。”
“梆梆梆……”木盂声音越来越重。房脊上出现了一个黑衣蒙面人,手敲木盂。一棰儿比一棰儿重。最后几棰儿竟在木盂与木盂棰儿相碰之处出现了“佛图”状真气团。这第一个“佛图”状真气团倏地见风就长,正击在智善的头上,智善应声而倒。黑衣人“梆、梆、梆、梆”四木盂棰儿,四个“佛图”亦是见风就长,正击在智聪、智极、智明、智慧四僧的头上,四僧亦是应声而倒。
“梆梆梆……”
李白搠剑仰头观望,那黑衣人却敲着木盂飘然而去。
※ ※ ※ ※
青鸟使“啪”的一抖披风,落在了一个大湖中央的一条大船上,走进了船舱中。他刚刚进舱,却见舱内除了原来的孟浩然、梅道人、赤松子外,又多了四个人。青鸟使“唉?”了一声,道:“陈子昂,许夫人?”这多的四个人便是陈子昂、许夫人和梁血镜夫妻。梅道人道:“师弟,陈教主来此是为了澄清一件事情的。他身后的那位少侠便是梁血镜,你说是梁血镜在鹿门山竹林外杀害天门派弟子,你仔细看一看,是他吗?”青鸟使看了一眼梁血镜,道:“不是绝对不是他。他真的是梁血镜吗?”孟浩然道:“千真万确,我敢担保。”青鸟使道:“那天杀害天门派弟子绝对不是他。”陈子昂道:“孟掌门,你看怎样?”孟浩然道:“我本也不相信会是陈教主手下人所为,只是此时正是多事之秋,浩然不得不防。还望陈教主、许夫人见量。”
陈子昂道:“我们若是不见量,就不来相助了。”许夫人道:“我们是助孟掌门一臂之力以报孟掌门在庐山舍身救我女儿之恩的。”孟浩然道:“两位好意在下心领了。只是当日我救小莲儿乃是受朋友所托,而今日,我们面对的是习了半册《千金穴位》的诸多强敌,在下实不愿连累两位。”陈子昂道:“孟掌门说的是哪儿的话,连隐居世外的三位隐士都出面了,我等都是江湖中人,孟掌门何须客气。”孟浩然道:“陈教主,在下刚刚用计算计你,实是惭愧之极。”梁血镜道:“孟掌门再若推让就是看不起我们鬼教这等小门小派了。”孟浩然道:“在下绝非此意。”
青鸟使道:“好了,你们别推让了,都是我青鸟使报错了信,孟兄弟要怪就怪我。我看陈教主是出自诚意,留下我们一起退敌吧。以后有时间再说客气话,报告你们一个坏消息。汪伦改变了计划,现在已经出发了,明日凌晨可以到达我们控制的江面。”赤松子道:“来得这么快,汪伦其人真是令人防不胜防。”孟浩然道:“我们各就其位吧。陈教主,实不相瞒,我们正缺人手。梅道兄,赶快布阵吧。”
梅道人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盒,“啪”的打开了,里面白光闪闪。许夫人道:“这就是九阳真人袁天罡道长的‘阳鱼’了?”赤松子道:“正是恩师之物。”梅道人托着小盒,到得舱外伏下身来,将“阳鱼”托下了水中。这“阳鱼”渐渐地沉入水底,说也奇怪,“阳鱼”见水就长,落到梦泽的湖底成了长有丈许了。它的外围部分显示出半个八卦图来,这八卦图上的先是乾、坤、艮、兑四门;瞬间便成了坤、艮、兑、离四门;又是瞬息间便成了艮、兑、离、坎四门;接着成了又是兑、离、坎、震四门;再接着是离、坎、震、巽四门;坎、震、巽、乾四门……如此反复、千变万化。还有什么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什么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什么金木水火土,八卦图上那大堆乱七八糟的字符全旋转起来了。梅道人说道:“我们只要安照布阵的法门走,武林各派纵有百万雄师也伤不得我们。我们只要各就其位只守不攻便是了。”
※ ※ ※ ※
“咚咚咚……”
“杀——”
数十条大船乘风破浪,逆流而上,战鼓催得正紧。经过一夜之间,庐山、华山、仙游宫道教、骷髅山、拜火教五大派的人各乘大船已到了郝穴镇这断江面上,就进入了天门派弟子掌控的地段了。突然只觉得周围一片白茫茫的,如天降大雾却不是雾气,这正是“云清青兮欲雨,水澹澹兮生烟”。又如入了太虚幻境,却还不是幻境,江水和先前一样,船还是原来的船。只是对面三丈外看不见人,五大派掌门头目渐渐地将船互相靠近了。张若虚道:“这就是八卦阵了,从郝穴到江陵这一段江大体上正好是个葫芦弯儿。赤松子和梅道人真会选择地势。”陈至刚道:“汪大侠去云泽湖中布阵去了,他说请吴道长暂时统领各派,他马上回来跟我们会合。”吴筠道:“我们只要顺江而上,过了这断江面,往南岸上就对了。”
数十条大船载着千余人向上游冲去。
“咚咚咚……”
“杀——”
又行了十余里,到了这段江中心,数十条大船靠到了南岸上。各派弟子在吴筠的带领下冲上了岸。吴筠道:“各位武林同道,千万不要滥杀无辜,擒住孟浩然、梅道人、赤松子一切事情都会解决的。谁若是滥杀无辜就是与吴筠和华山群仙观道教为敌,贫道绝不容他。”
“杀——”
“咚咚咚……”
吴筠等人向南一阵冲锋,却不见一个天门派弟子。冲上岸行了十余里,隐隐约约发现草丛之中有一块石碑。吴筠、张若虚、张保君、高适、陈至刚等人走近观看。石碑上刻着“滩桥镇”三字。吴筠道:“不对呀,滩桥镇在长江北岸。”张保君道:“这段江路线是弯曲的,我们应该上北岸才能到达长江南岸。”高适道:“这里地势复杂,我们要小心才是。”吴筠又带领人各派冲了回去。
※ ※ ※ ※
梅道人、赤松子带领着一批天门派弟子,驾驶着几只大船,从岸边出发了。到得江心,大船停了下来。梅道人、赤松子各自己取出一物放在了一起,由梅道人用手平托着。这物事是什么呢?乃是一副司南,就是古代的指南针。这司南由一把光滑的磁勺和刻着方位的方形铜盘组成。用手转动勺子,当勺子停下来时,勺把所指的方向就是南方。这玩艺儿打战国的时候咱们国家就有了,直到北宋才用到正道儿上——用于了航海。咱们这个民族历来就是一个“玩物丧志”的民族,在战国与北宋这漫长的一千多年之间,这等宝贝竟一直是方士们用于测风水的工具。梅道人摇动磁勺,磁勺缓缓地转了转,渐渐地停了下来,勺把对着一个方向不动了。梅道人道:“好,这个方向就是南方。他们乱了方向,我们没乱,让他们去冲杀吧。我们大可以岿然不动。”
“杀——”
“咚咚咚……”
四面八方喊杀声、击鼓声震耳欲聋,武林各派的人就在他们周围左右。天门派个个手持利刃,准备应战。赤松子道:“你们不必紧张,只要他们得不到‘阴鱼’,根本就不可能找到我们。”
※ ※ ※ ※
云泽湖中央的船上。
一个人托着小盒,到得舱外伏下身来,将“阴鱼”托下了水中。这“阴鱼”渐渐地沉入水底,说也奇怪,“阳鱼”也见水就长,落到云泽的湖底成了长有丈许了。它的外围部分亦是显示出半个八卦图来,这八卦图上的先是乾、坤、艮、兑四门;瞬间便成了坤、艮、兑、离四门;又是瞬息间便成了艮、兑、离、坎四门;接着成了又是兑、离、坎、震四门;再接着是离、坎、震、巽四门;坎、震、巽、乾四门……如此反复、千变万化。还有什么甲乙丙丁戊已庚辛壬癸,什么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什么金木水火土,与梦泽之中的“阳鱼”一般变幻莫测。
“飞蛾扑火?我不是飞蛾,我是一支没有目标的箭,射到谁谁就认倒霉。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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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唰唰唰……”
在江陵与郝穴这一段江的正中间的江面上,有一条船。随着汪伦将“阴鱼”启动之后便旋转开了。船舱之中背靠背坐着两个老道士,正是阴阳二圣袁天罡、李淳风。袁天罡、李淳风均是须发飘摆,他们顶梁门的“阴鱼”和“阳鱼”也旋转开了。袁天罡从袖中伸出手来,掐指一算,道:“不好,有人启动了我们的阴阳二鱼。”李淳风道:“我的‘阴鱼’被我的四个徒儿带到东瀛去了,难道他们回来了?这些不孝的徒儿,居然敢乱用《八阵图》。”袁天罡道:“我的徒弟平日不会胡作非为,居然也启动了‘阳鱼’,一定是有大事发生了。”李淳风道:“什么大不了的?我们的阴阳二鱼杀伤力太大,我们得赶紧把它收回来。”袁天罡道:“收回阴阳二鱼岂是易事?”李淳风道:“不容易也得收,先把我们的《推背图》往后放一放吧。”
袁天罡一晃白毛拂尘,李淳风一晃黑毛拂尘,两人各自施法术。
※ ※ ※ ※
梅道人手中托着的司南磁勺旋转起来竟然不停了。
梅道人、赤松子带领着这批天门派弟子,驾驶着几只大船正在江心安原计划游戈,不多时却见若雾气一般的物事散去,对面清晰可见了。梅道人和赤松子均是大吃了一惊。忽然之间,飓风骤起,狂风怒号,大浪滔天,如置海上遇上了暴雨骤雨一般。江水谁也辨不清楚在往哪个方向流了。赤松子道:“不好,方向失去控制了,我们与陈教主和其它几路人失去了联络。”梅道人道:“不好,难道是有人启动了‘阴鱼’?”赤松子道:“我们从来没有见阴阳二鱼合并是什么现象,还不能确定,也许还在我们的掌握之中。”
“咚咚咚……”
“杀——”
再看他的四周,全都是战船了。各门各派的船全都集中到了此处,更令众人吃惊的是,各派的人均是与梅道人、赤松子一样,几乎不能驾御他们的船了,是被风浪冲到这儿来的。七艘飞虎舟并在了一起,正中央乃是汪伦的船,汪伦是羽扇纶巾,一副诸葛亮的打扮儿,坐在船内的竹椅上。左侧是华山群仙观道教、华山派、拜火教的船,右侧是庐山派、骷髅山、黄山派的船。黄山派也有人来呀?啊,当然有啦,一共六个人,孔巢父、韩准、裴政、张叔明、陶沔,外加一个金龟子陈七。陈七喝喊道:“杀呀,杀呀!”陶沔道:“我说金龟子,你是不是没吃饱哇?使劲喊。”陈七道:“我要是没吃饱就好了,我根本就没吃饭。跟着你们出来,每次都是这样。”张叔明道:“废什么话呀?让你喊你就喊。”陈七道:“好,我喊就是了。杀呀。”裴政道:“你大一点儿声,没看黄山派就我们几个人嘛。”陈七大喊道:“杀呀,杀呀,杀呀呀,我杀谁呀?”
“咚咚咚……”
两军对垒,战鼓停了。陈七瞧了瞧对面梅道人的船上,一皱眉,道:“咦?不对呀。”孔巢父道:“有什么不对的?”陈七道:“你们看,他们那里有的人的衣服好像跟我们船上的黄山派弟子的一样。”韩准也见自己船上划船的黄山派弟子与梅道人后面的船上的一样,道:“咦?对呀。”天门派主船后面那条船上为首者乃是郭子仪。郭子仪拱手施礼,道:“你们可是五位师伯?在下郭子仪乃是黄山派掌门李白座下大弟。”竹溪五逸大喜,孔巢父道:“是我们,这个金龟子有时候还有一点儿用处,要不然今天就自相残杀了。”陈七道:“我的脑袋一向很灵光的。”六个人飞身跃到郭子仪的船上。
汪伦手摇羽扇,道:“各位,哈哈,梅道人、赤松子等人此时已成瓮中之鳖,哪位英雄去擒住他们。”张保君道:“张保君愿往。”孔巢父对四逸道:“他在骂我们,别以为我们不知道,瓮中之鳖就是鱼篓子里的王巴。”韩准道:“那我们就用真王巴来对付他。”韩准、张叔明一抓陈七的两肩,道:“金龟子,你去对付他。”也没争得陈七的同意,拎起来就扔到了庐山派的船上。陈七双脚落地,道:“我的妈呀,怎么让我打第一阵呢?头三出没好戏,像我这样的应该大将压后阵。”张保君道:“陈七?”陈七笑道:“啊?你叫我?不好意思,我却不认识你。”张保君道:“我乃庐山派白鹿洞洞主,庐山派掌门张保君。”陈七道:“久仰久仰,我还真没听说过,我久仰什么呀?”张保君恶狠狠地“格”的一握拳,道:“我马上就会让你仰慕我的。”张保君双掌击出,陈七只觉得眼前一片白茫,真如两头白鹿的鹿角丫叉向自己撞来。陈七一看不好,心中暗道“光棍不吃眼前亏”,他一拨浪脑袋,飞身纵到了另一条船上。吴筠、张若虚、高适三人见了张保君这一招均是大为吃惊。张保君在众派掌门中原本是武功最差的一个,他怎么可能在几个月内,长进这么快呢?真让人匪夷所思。
只说陈七落在一条船上,那船上主人正是骷髅鬼陈至刚。陈至刚大怒,道:“金龟子,你无门无派,别来找死,滚。”陈七笑道:“好,我滚就是了。”陈至刚像拎包儿一样,一提陈七,又扔回了黄山派的船上。竹溪五逸折了面子,登时怒不可遏,孔巢父道:“陈七,你这个没出息的东西,我们非扁你不可。”陈七道:“等等,我没给你们丢面子。”陈七高高兴兴从怀里掏出了两本书来,道:“瞧瞧,《千金穴位》解析本,两本,咦?我发财了。你们是知道的,现在大家都在抢《千金穴位》,这两天一定值钱了。这里正好人多,卖它一两百万也不虚此行。有人买吗?底价一百万两,有没有高于一百万两的?”众人皆是大吃了一惊。张保君、陈至刚纷纷摸了摸自己的怀中,更是吃惊非小。陈至刚喝道:“陈七,把《千金穴位》还给我。”张保君道:“把《千金穴位》拿回来,否则我杀了你。”
吴筠、张若虚、高适此时明白了。吴筠道:“张掌门,陈堂主,你们不用着急,我这里也有一本。”他也从怀里掏出了一本同样的《千金穴位》解析本。张若虚道:“我这里也有一本,而且是真的。只是先师因此书而死,纵然是真的,张某也不能习此书中的神功,唯恐对先师不敬。”高适也从怀里掏出了一本,道:“其实我们大家都从不同的渠道得到了一本。贪婪之徒武功大有长进,正人君子都并没有什么变化。真是可笑哇,也许天门派有《千金穴位》解析本下半册多半是谣传,我们都被戏弄了,是谁布了这个局呢?”
“哈哈哈……”汪伦手摇羽扇笑道,“真是太有意思了。你们都发现了吧?知道布这个局的人是谁吗?就是我,你们仰慕已久的武林盟主。”
“汪师兄真是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呀。”李白从汪伦的船舱中走了出来。汪伦先是一惊,又笑了,道:“李师弟,你能逃过少林五僧劫杀如果别跟来就幸免于难了,你却偏偏来陪我们死。”李白道:“汪师兄,就是今日死在这儿我李白也是佩服你。你能牵着各派掌门的鼻子走,平地掀起如此之大的武林风波,大家到了最后关头都要被你害死了还说你的好儿。”汪伦道:“我本来想让我们糊里糊涂死,可是那样做不过瘾。想我汪伦有经天纬地之才,却偏偏生长在太平盛世,我怀才不遇呀。只好拿你们这些武林人开开心,发泄一下。我一生的辉煌竟是如此短暂,不过能在武侯的《八阵图》中死去也是一大幸事。”陈至刚道:“啊?这……这,这不可能。汪伦,我们一起杀了你,你这个疯子。”汪伦道:“没用的,就是杀了我,你们谁也出不了八卦阵。”
李白道:“有一件事我还不明白,‘阴鱼’你是怎么得到的?”汪伦道:“到这个时候,告诉你们也无防。这还得多谢你们竹溪六逸,在京城里,你们寻找小莲儿的时候贴得满城都是她的画像。无意中我的脑海中闪出一个念头,在桃花潭你曾经对我讲过宋之问、沈全期连手在东名山鬼教杀死土忍者遁地鼹鼠崔要刚之事。小莲儿可是沈全期的女儿。前些日我带了小莲儿的画像远涉重洋到了日本,找到了金木水火四忍者。用一张小莲儿的画像换得了‘阴鱼’,这还要多谢你李师弟。”李白吓得容颜更变,道:“啊?小莲儿去日本。她逃避我们,都已经去了日本,你居然连她都害?我一定要在风浪吐筮我们之前,让你死在我的剑下。”汪伦道:“太迟了。”
李白抽剑在手,那剑锋“嗤——”的一声,剑气生长了,比平日还要长上五尺。李白摆剑一招“树上开花”,剑花抖向汪伦。汪伦在椅子上一转身,这一剑正抖在竹椅上,登时椅子散了架了。汪伦搠手便是一指,点向李白,李白闪身避开,使了一招“擒贼擒王”。孔巢父道:“小六子,我们来帮你。”李白喝道:“你们谁都别管,谁来帮我,我们便不再是兄弟了。”韩准道:“我们帮不帮啊?”陶沔道:“小六子急眼了,谁帮他说不定会挨他一剑,我们还是别帮吧。”张叔明道:“反正也是个死。小六子,我们一起杀了他。”李白边打边道:“谁来帮我,就是死了我也不与他做兄弟。我非亲手杀了他。”
汪伦此时已站在船舱顶上,连发数指,李白横剑将其指力挡了出去,一招“釜底抽薪”,将船顶扫落。汪伦落到了里面,李白挺剑便往里追。这时风浪陡然大变,众船在风浪之中漂移起来。有时大浪把船催得甲板都与水平面垂直了,好多小船儿都被打翻了。
众船自是被乱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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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李淳风的船正在风浪旋涡的中央。往往就是这样,台风的中心位置是最静的地方。他们的船平稳得很,只是原地旋转。袁天罡、李淳风二人连连晃动手中拂尘,中、食二指在胸前稽首,微闭双目。他们的船下显出了直径数丈的一个黑白阴阳鱼,由慢到快地转动着,越转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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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梦二泽的水各以泽心为轴旋转起来。长江郝穴到江陵这一段正是一个“S”形,正是阴阳鱼中间分隔线的形状。若当时有飞机的话,飞到这一段江上空500米左右就会看见一个巨大的运动着的阴阳鱼,阴阳鱼的两个“鱼眼”就是云梦二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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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狂风巨浪之中,只说李白与汪伦所在的这条飞虎舟上,摇船的几个人早就掉进了江中了,其它的船也不知道到什么地方去了。在这时候,汪伦退得已经无法再退了,双手扶着船上的物事。李白却还在艰难地步步紧逼,道:“我非要刺你一剑,以解我心头之痛,我心痛。啊——”李白拼尽全身力气,一剑刺向汪伦的心口。
“咚——”
船被风浪打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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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天罡、李淳风各自一张手,“阳鱼”、“阴鱼”已在他们的手心了。他们的船渐渐地旋转越来越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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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嘟——嘟嘟——”
小莲儿骑乘鲲豚,眼戴“蛤蟆镜”,沉下了水去。一会儿,抱着李白浮上了水面。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