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回 . 日本美国


  “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好,好哇!”王湾赞道:“小莲儿,没想到你对音律甚有天赋。”长江入海口处的一条船上,船稳稳当当地停在江心。迎着海风,王湾正在教小莲儿吹箫。王湾用的是他的长笛,小莲儿则吹的是杨玉环送给她的小排箫,虽乐器不同,但笛箫本是同出一辙。小莲儿道:“我只是听皇帝哥哥说,如果认真地去做另一件事,就能把一件事忘记。我这些天认真地吹箫,可是……”王湾道:“好了,想忘记一切就认真地学。我教过你此曲的内含了,你来说一遍给我听。”小莲儿道:“此曲通过梅花的洁白、芬芳和耐寒的特征,来赞颂具有高尚节操的人。乃是晋代恒伊所作。曲中泛音曲调在不同的微位上重复了三次,所以称为‘梅花三弄’。”王湾点了点头,道:“好,看来你是真的认真了。有志者事竟成,还想不想练轻功啊?省得你以后临时抱佛脚。”小莲儿摇了摇头,道:“我本来想的,可是我觉得这里不错,在这儿住下以后也用不到什么轻功了,不学也罢。”王湾道:“孩子,你真的这么想的?”小莲儿只是点头。
  王湾从船上站起身来,将长笛掖在腰间,将鱼网拿起来,轮圆了撒了一网。待了一会儿,等网完全地着了江底,王湾渐渐地将网拉了上来。只这一网便打了很多鱼。小莲儿欣喜若狂,道:“哇!师叔,你好厉害呀。让我来试一下好吗?”王湾将网中的大鱼全都装到鱼篓里,将小鱼放到了江中。小莲儿拿起网来,网边尽是铜、铁、铅之类的金属,沉甸甸的。她费了好大劲儿把才把鱼网轮起来了,轮了两圈,“唰”的一撒。真不错,网着两个挺大个儿的,可不是鱼,一个是王湾,一个是她自个儿。小莲儿“啊”了一声,被网边沿的铜、铁、铅之类的金属坠得掉到了江中。王湾大惊,忙拽住网,自己被网罩着也是行动不便险些落入水。小莲儿在水中从网中钻了出来。王湾也从网中出了来,道:“小莲儿,快上来。”小莲儿一抹脸上的水,道:“不用了,正好洗个澡。”她将小排箫吹了一声长长的角调,在西面船头的方向那头鲲豚浮上了水面。小莲儿游到跟前,上了鲲豚的背上。她骑稳了又一吹角调,这鲲豚拉着这条船便向崇明岛的方向行来。
  原来刚刚这条船能稳稳地停在江心是有这头鲲豚拉着。小莲儿已经掌握了驾驶这头鲲豚的法门,向上浮和向前都吹角调,向左转吹商调,向右转吹徵调,向下沉吹羽调,停下吹宫调。王湾为了驯养这头鲲豚费了数年苦心。这头鲲豚是何物呢?大概可能类似现在的白鳍豚吧。
  只说小莲儿骑上鲲豚,王湾坐在船头。爷儿俩一起吹奏着一曲《夕阳萧鼓》,在落日余晖映红的江面上,游荡着,回家了。
  ※※※※
  “嘟……嘟嘟……嘟嘟…………嘟……嘟……”
  王湾提着一篓鱼,小莲儿在后面跟着他,上了岸走在回家的路上。此时正走到了一片林中,小莲儿吹奏着十分轻快的曲调,吹奏得林中的鸟儿都叽叽喳喳地连飞带叫的。好像在给小莲儿伴唱伴舞。王湾听了此曲调甚是悦耳,道:“小莲儿,我听此曲好像是《渔樵问答》,却又不知道是哪一个版本。”小莲儿停吹,道:“王师叔,《渔樵问答》可有三十多种版本,难道你也没有全会呀?”王湾道:“我,当然了。你是跟谁学的?”小莲儿笑道:“这哪儿是什么《渔樵问答》呀,我乱吹的。”王湾道:“奇怪呀,你看树上的鸟儿,好像在跟着你的箫声飞舞呢。”小莲儿又吹奏起来,果然树上的鸟翩翩起舞。小莲儿道:“啊?!我也会作曲了?不会吧?我?”王湾道:“有什么不会的?这曲调甚是悦耳动听。自此《渔樵问答》又多了一个版本。”小莲儿道:“真的?我也能作曲?看来我不是什么都不行啊?”王湾道:“那是自然,我师姐的孩子,自然是聪颖绝顶。”小莲儿大喜,道:“不能叫《渔樵问答》,应该叫,叫《鸟儿问答》吧。”王湾道:“好名字,就叫《鸟儿问答》了。听师叔学一遍,你听听是不是你作的《鸟儿问答》?师叔做你的第一个学生。”
  “嘟……嘟嘟……嘟嘟…………嘟……嘟……”
  这老王湾真是娇惯孩子,也难怪,他这个年纪膝下无子无女,别说见了小莲儿这么可爱的女孩儿,就是见了一个能孵出小鸡来的鸡蛋也是宝贝儿。爷儿俩儿一对一口,一问一答,一喝一和,这个吹呀,这一曲《鸟儿问答》真就不错,把远处的鸟儿也招来了,这林中尽是鸟语了。
  “嘟……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嘟……”
  “嘟…………嘟……嘟……”
  “嘟…………嘟……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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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水教总部的房屋依然还在,只是已经是人去楼空了。显得空荡荡的,有些凄凉。
  晚上长灯吃饭了,王湾、小莲儿,还有一个老妇人团团围坐。那老妇人将碗筷饭菜全都打点齐全了。小莲儿称道:“师婶婶,什么都好了,一起吃吧。”那老妇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王湾道:“小莲儿啊,你怎么……怎么狗改不了吃屎啊?”小莲儿道:“什么呀?只你们两个人住在这个地方,而且这么大年纪了,难道你们还能守身如玉?”王湾喝道:“你这孩子,胡说八道,胡言乱语。”小莲儿道:“那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呢?”那老妇人道:“小莲儿,你来的这几天我一直都没有告诉你,你老叫我师婶婶,其实我很爱听,可是我不是的。我先前是拜水教里的一个侍女,负责扶侍他的。我刚来的时候,他把我要到了身边,后来我才知道原因。”王湾也有些不好意思了,连连摆手,道:“不要说了,陈年旧帐了。”那老妇人笑了,不说下去了。
  小莲儿正值好奇之时,一边吃饭一边听故事,连连道:“王师叔,我看你脸好像红了。一定是你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王湾道:“我能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小莲儿道:“一定有,以后我们三个人住在这个岛上了,你瞒我一天两天,你瞒不过十年八年,不如现在告诉我。”王湾道:“你……,我自己来说好了。”小莲儿夹了一块鱼肉给王湾,道:“王师叔,说来听听嘛,我的秘密我可全部告诉你了。”王湾道:“好,把心里藏的秘密说给人听有时候也是件好事,说出来舒服些。”小莲儿急不可待,道:“说说,说出来舒服些。”王湾将碗筷放下,道:“我年轻的时候。”小莲儿道:“对,就说年轻时候,年轻人的爱情故事多,到你们这个年纪就没戏了。”王湾接着道:“我们师兄弟六个人。”小莲儿道:“六个人,人多点儿好,有听头儿。”王湾道:“我……你先别评论呢好不好?等我先说完你再说。”那老妇人笑了。小莲儿才发现自己的话太乱了,点了点头,道:“好,我只吃饭不说了。”
  王湾扬起头来,忆起了往事,道:“我们师兄弟六个人中只有你娘是女孩儿,而且她长得很美。”小莲儿“噗”地一口饭吐了出来,道:“啊?不会吧?你也喜欢我娘?”王湾被她这一句说得是脸红脖子粗,道:“当时,你父亲沈全期对她如痴如醉,非她不娶,而你娘与三师兄王翰又是如胶似漆,我又能怎么样呢?”小莲儿道:“所以你一直没有说出来,娘他们三个到死也不知道?”王湾点了点头,道:“后来到了这里,我遇见了她,她有几分像你娘。”小莲儿仔细看了看那老妇人,道:“别说,真有几分像。可是她必竟不是我娘啊。”老妇人道:“我不愿做你娘的影子,我自己始终是我自己。拜水教搬走了,只有我一个人留了下来不肯走,后来他也回来了。”小莲儿道:“那你们结婚吧,都已经这么大年纪了,为什么不结婚呢?”王湾道:“因为她在我心中的地位,永远不是妻子。”小莲儿道:“可是我发现你们互相简直体贴入微呀。”那老妇人道:“互相心里有对方,知道对方心里有你就够了。”
  小莲儿听了老妇人不经意说出的这话,心中翻腾了一下,心中暗道:“是啊,互相心里有对方,知道对方心里有你就够了。可我呢?我跑什么呀我?如果不是遇到王师叔,我还能在这儿吃鱼吗?早就被鲨鱼给吃了,我忒冤。这鱼太可恶了,居然敢吃我?!我吃它,我全把它吃掉。”小莲儿想至此处,“疯”劲又上来了,狼吞虎咽大吃起来。王湾一皱眉,道:“哎?你这孩子怎么了?虽然没有客人,你一个女孩子,你斯文点儿好不好?”小莲儿边吃边道:“我要报仇,我全把它吃光。”老妇人也是纳闷,问王湾道:“这孩子是不是病了?”王湾道:“哪能呢,她就这样,没病……”
  “啊——”小莲儿一声大叫了一声,张大了嘴,用手连连指着嗓子眼儿,道:“卡(qiā)着了,刺,帮我。”王湾长叹一声,道:“嗨,本来是没病,可她没病找病啊。”这两个老人对小莲儿娇惯之极,赶忙给她拿镊子,摘剌,忙得是不亦乐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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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王湾提着灯笼,带着小莲儿走到了一间紧闭的房前。小莲儿心下生疑,问道:“王师叔,我知道拜水教房子很多,你没必要跟我摆阔气呀,我可是在皇宫里住过的人。”王湾不禁哈哈大笑,道:“你这孩子,净冒唬话,师叔就是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儿了。”小莲儿道:“可是我住那个房间很好了,干嘛给我换房间?”王湾道:“这间房你未必敢住。”
  两个人说着走了进去,里面布置的桌椅、用品,包括被褥都是崭新的,好像没人用过似的。窗子上贴了一个又大又红的“双喜”字。小莲儿问道:“这里挺好的,我会不敢住吗?难怪闹鬼不成吗?”王湾用灯笼的火儿把桌上的红蜡烛点着了,道:“对你来说比闹鬼还可怕,我只问你,你敢吗?”小莲儿蛮不在乎地道:“鲨鱼我都斗过了,还有什么可怕的。”王湾道:“这么说你敢住了?”小莲儿道:“当然了。”王湾道:“好,那我就告诉你,这里是李白和青儿的洞房。”小莲儿“啊”了一声,道:“王师叔,我……我不能住在这儿。”王湾道:“为了帮你,吃饭的时候我把我一生埋在心里的话都告诉了你,为的就是让你有勇气面对现实。小莲儿,你已经是成年人了,如果有勇气就留下来住一个晚上,明天我们两个老人送你出岛;没有勇气你随时都可以回到原来的房间。”小莲儿道:“可是……可是……”王湾没有听她说下去,提着灯笼出了门,把门掩好了。
  屋内只剩下小莲儿一个人了,她静静地坐在圆凳上,看着烛光,看着窗子上贴的又大又红的“双喜”字。夜真的很长,如果一个人在夜里不能入睡,更无困乏之意,真的很难熬。
  王湾与老妇人自是不放心小莲儿,他们已经把小莲儿当成女儿一样地养了。两个人远远地看着窗上小莲儿的影子。老妇人道:“过了今晚她就离开这儿了,我真不舍得,好不容易得到了一个女儿,只这么几天她又要走。”王湾道:“我们太自私了,她这个年龄不抓住机会,难道你让她也像我们一样吗?我们必竟还在一起呢,你让她留在这儿孤独终老吗?”老妇人道:“我只是不舍得,可我更希望这孩子能幸福。”王湾道:“你在我身边,你幸福吗?”老妇人道:“我很幸福,她也会的。”这时候小莲儿窗上的影子移到了门的位置。老妇人很是担心,道:“啊?你看她,她要出来。”老妇人说着便欲向小莲儿的房间走去。王湾将她拉住了,道:“你不能去,我们谁都帮不了她,只有靠她自己。”
  小莲儿扶住了门把手,心中暗道:“一个洞房不能容下三个人,我不能啊。天啊!可是我并没有做什么,我只是想做一个像她那样永远陪在姐夫身边的丫环。”她静静地靠在了门上,心中暗道:“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一个晚上吗?没什么了不起的。我就坐它一个晚上。”她又回到了桌前,坐在了圆凳上。小莲儿随手摸着鬓角的小辫子,心中暗道:“这夜真的好长啊。”她待得无聊,左顾右盼、上望下瞧、前瞅后瞟地把整个洞房打量一番。虽说当时杜美娘催得急,但这必竟是洞房,有一股喜庆的气息,尤其是那窗上的“双喜”字刺眼之极。小莲儿心中暗道:“听姐夫说过,姐夫和青儿姐姐当时并没有感情,只有师姐弟的情份。是娘怕我们这一辈人重倒他们那一辈人的复辙,所以草草地给他们完婚的。如果当时姐夫同时遇到了我和青儿姐姐,他会更喜欢谁呢?是我吗?青儿姐姐也不错的。”
  她看见了桌上的酒壶,还有两个酒杯,其中一个杯沿上有一点儿红,那是先前王青儿唇上的口红。小莲儿心中想道:“这一定是姐姐用过的。”她拿起了另一个酒杯,心中道:“那这个一定是姐夫用过的了。”她提起壶来,晃了晃,还有些酒。她心中又道:“不如我喝醉了,一觉醒来就天亮了。对喝酒。”她倒了两杯,端了起来,她心中又琢磨上了:“嗨,我自己跟自己说话,他们两个一定是喝过交杯酒,你们喝我也喝。”她将自己的双臂交在一起,将两杯酒全都喝了,她又倒两杯,一杯接一杯地喝。到最后竟将这多半壶酒喝尽了。这个办法果真有成效,喝得她晕晕糊糊的,将红烛吹灭了,倒在了床上。
  “唉,我躺在这张床上有一种感觉,我怎么觉得我躺在了姐姐和姐夫的中间了。不行,我得起来,我……”她想起身,只是起了下又倒下了,她醉了。
  王湾与老妇人在外面看着屋内息了灯,没有了动静,两个人相视笑了。王湾道:“她有勇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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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小莲儿吹奏着小排箫,骑着那头鲲豚,离开了崇明岛。王湾与老妇人挥手向她告别。小莲儿也向他们挥了挥手,她还真有一点儿不舍得。但有一件事使她欣喜若狂,王湾竟肯把这头鲲豚让她骑乘,这是她万万没有想到的。小莲儿美不胜收,吹奏着小排箫,用手抚摸着这头鲲豚的脊背,心中暗道:“啊哈,以后你就归我了,太好了。可是王师叔以后就要自己划船了,他年纪大了,我不能要它。可是我很喜欢,等过几天,找到了姐夫他们,就让他自己回崇明岛好了,先玩两天吧。”
  “嘟……嘟嘟嘟嘟……嘟嘟……”
  “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嘟……”
  小莲儿时而吹奏《凤求凰》,时而吹奏《夕阳箫鼓》,时而吹奏《梅花三弄》,时而吹奏《鸟儿问答》。尤其是吹奏《鸟儿问答》的时候,这头鲲豚十分通灵,听到这等欢快的曲子,高兴得一跃一跃地向前扑行。小莲儿为了安全起见,将这头鲲豚身上的绳子系在腰上,也就相当于现代的安全带。她又将眼睛上系上了从水忍者那里得来的眼罩,这眼罩不知道是用什么做的,弹性甚好,而且是透明的,两个眼睛的位置向外鼓着,戴上像只蛤蟆,小莲儿称之为蛤蟆镜。这头鲲豚时而在水面,有时还扎入水底深外,吃鱼吃虾。一尺长的大鱼,它只一口就吃掉了,连嚼都不嚼。那年月也没有什么污染,她也算大饱眼福了,江底的世界看了个遍。
  他们是逆水而行的,长江的水流急,半日内竟行了三、四百里。小莲儿也糊涂,她大概齐也听说武林各派围剿天门派之事,她琢磨李白肯定会帮助天门派的孟浩然,于是就沿着长江向湖北方向直奔。她刚刚出了江苏省境内,她也不知道到哪儿了,想找个人打听打听,你倒是靠岸呢,她不靠。您想,没事谁跑江心待着,就是打鱼的渔船也不老在江心。
  还别说,天不负她,江心还真就有那么一条船,说也奇怪,这条船一没有划船,二没有掌舵的。就在江心漂漂荡荡,随着风波起伏,顺着水流而下。小莲儿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条船,正好问问这里离天门山还有多远的路。她将小排箫收起,使鲲豚缓缓地游了过去。小莲儿一瞧怎么没人呢,她心中暗道:“会不会是我的鲲豚把他们这些渔民吓得躲在船舱里不敢出来了?这头鲲豚是挺吓人的,我得藏着点儿,别把他们吓住。”她想至此处,用手微按鱼背,鲲豚又下沉了尺许,只将小莲儿的头露出水面,渐渐地靠近了这条船。
  “走了口上口。”
  小莲儿刚要开口问有没有人,却听见船舱之中声如洪钟一般地说了一句话。小莲儿心中生疑,心中暗道:“走了口上口?口上口?口上不是鼻子吗?口上还有口?谁怎么长两个嘴巴?”小莲儿正胡思乱想,里面另一个尖嗓子的声音又说了。
  “又来天上天。”
  小莲儿更是不解,心道:“又来天上天?走了口上口;又来天上天。什么意思?”
  里面第一个声如洪钟的人道:“外面好像来人了?”另一个尖嗓子的声音道:“是用金钱神课算出来的?我都告诉你多少遍了,一点儿精力也不能浪费,为了我们的《推背图》。”那个声如洪钟的人道:“是我听到的。”另一个尖嗓子的声音道:“那就更不行了,这说你不认真。这《推背图》可是咱们两个的佳作,一人一半的经力,你少花一分力,我就得多花一分力。”那个声如洪钟的人道:“知道了,斤斤计较,难成大气呀。恐怕我们的《推背图》最多推算到一千七百年后,原本计划的两千年恐怕难成。”
  小莲儿听了一会儿,一句没听懂,问道:“喂,你们说什么呢?乱七八糟的,什么《推背图》,又什么口上口,天上天的?”她话音刚落,从船舱中走出两个老道士,这二人年纪都够大的了,也看不出他们有多大年纪了。只说他们的与其它道士不同之处便是头上的鱼尾道冠,一般的道士的道冠顶梁门都是一个八卦阴阳鱼,这二人却不同。其中一个白色道袍,黑色道冠,顶梁门只有一个“阳鱼”;另一个黑色道袍,白色道冠,顶梁门只有一个“阴鱼”。这黑色道袍白色道冠的老道士向前后左右看了看,没人也没船,道:“唉,人呢?”小莲儿双脚一勾鲲豚的肚腹,将身形浮了上来,道:“往哪儿看呢?我在这儿呢。”
  “啊,妖怪。”小莲儿这副打扮,把两个老道士吓了一跳,黑色道袍白色道冠的老道士吓得叫了一声“啊,妖怪。”,躲到了那白色道袍黑色道冠的老道士身后,道:“老袁,你不是会《奇门遁甲》吗?还不快降妖。”被他称为“老袁”的老道士道:“你不是常常说以妖孽为伍吗?你怕什么?”小莲儿把“蛤蟆镜”摘了,气道:“嗨,谁是妖怪呀?”
  黑衣道士道:“不是妖怪呀?那我就不怕你了。”小莲儿道:“你们才是妖怪呢?怪模怪样的。我问你们,你们刚刚说什么《推背图》,又什么天上天、口上口的,那是什么?”白衣道士道:“正所谓天机不可泄漏。”小莲儿道:“什么天机不可泄漏哇?算了,不问了,十有八九是病话。”黑衣道士道:“什么?十有八九是病话?我们那可是《推背图》。《推背图》可……”白衣道士道:“天机不可泄漏。”黑衣道士把说了一半儿的话咽了回去。
  小莲儿道:“我跟你们打听一下,这里离天门山有多远啊?”白衣道士道:“小姑娘,我二人已经在江中漂泊了三个月,我二人在哪里自己都不知道。”黑衣道士道:“唉呀,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们就不能帮她算一下吗?”白衣道士道:“你不是说这样耗费经力吗?让小姑娘到别处打听吧。”黑衣道士道:“唉,那不行啊,现在我们已经遇到她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这要是传了出去,天下人都知道只有袁天罡和李淳风脑门上的阴阳鱼是分开的。我们是阴阳二圣哎,传了出去多丢人呢。”小莲儿“啊”了一声,道:“原来你们就是阴阳二圣袁天罡、李淳风?”
  黑衣道士喜道:“啊哈?你也听说过我们的大名?”小莲儿蛮不在意地道:“没有啊。”黑衣道士这个泄气,道:“你没听说过那么激动干什么?不可能啊?我就不信你没听说过。”小莲儿道:“我听说了。”黑衣道士道:“我就知道你得听说过。”小莲儿笑道:“我刚刚听你说的。”黑衣道士“啊”了一声,道:“你这个人是成心耍我呀?你不知道也得知道,我告诉你,听清楚了,他叫九阳真人袁天罡,我就是九阴真人李淳风,又叫九毒散人,我毒死你。”白衣道士袁天罡道:“小姑娘,我帮你算出天门山离此多远,你速速离开吧,我二人还有要事要做。”他说罢手指从袖口伸出,掐指欲算。李淳风道:“等等,谁让你耗费经力了。用一般的算法就可以了,我们经过天门山的那天到今天一共四十七天,用四十七乘以水流的速度,不就知道离天门山多远了嘛。”袁天罡道:“可这水流的速度是个未知数。”李淳风道:“对呀,算了,还是用金钱神课吧。”小莲儿道:“你们两个人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怎么听不懂?”李淳风道:“你不懂就对了。”
  袁天罡掐指一算,道:“小姑娘,你到天门山去找人?”李淳风也在掐指算着,却不作声。小莲儿道:“啊?你还真的蒙对了。”袁天罡道:“小姑娘,贫道劝你过些天再去天门。”小莲儿道:“为什么?”袁天罡道:“天门山恐怕有血光之灾。”小莲儿又“啊”了一声,道:“你又说对了。不对,武林各派围剿天门派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我问你们的是天门山离此还有多远?”袁天罡又掐指算了算,道:“天门离此还有一千余里路。”小莲儿道:“还这么远呢?不行,我得赶路了。”她一提鱼头,“哗——蹭——”的一下,鲲豚来了一技“鲤跃龙门”,从船的上方,两道士的头上跃过去了。这一技“鲤鱼跃龙门”把李淳风的道袍全都跃湿了。李淳风气道:“小丫头,你岂有此理。你去了也白去,我也给你算了一卦,你找的人此生与你有缘无分,与另一人有分无缘。”小莲儿听了心中大惊,真让李淳风说对了,与李白有缘无分的是自己,与李白有分无缘的不正是青儿姐姐吗?小莲儿听罢将鱼头掉转过来,又回了来。
  小莲儿道:“李淳风,你又说对了。我们真的是有缘无分、有分无缘。你有破解之法吗?”李淳风道:“当然没有了,让我耗费经力,划不来。”小莲儿道:“什么?这么说你有办法,不帮我。”李淳风道:“我要耗尽毕生的经力与袁天罡完成《推背图》呢。”小莲儿喝道:“你不帮我,你知不知道你的处境很危险?”李淳风道:“你要干什么?”小莲儿道:“我一口吃了你,你信吗?”李淳风道:“当然不信了,我掰掉你的牙。”小莲儿怒气冲冲,将鲲豚一提,又是一技“鲤鱼跃龙门”李淳风一声大叫伏在了船板上。小莲儿的鲲豚跃过,她又将鱼头掉转过来,又是一技“鲤鱼跃龙门”,“喀嗤”又是一口。鲲豚这一折腾,把这条船弄得漂荡不定,几欲翻了。袁天罡道:“小姑娘,我二人与你无仇无恨,你何必如此呢?”小莲儿道:“他既已点破我的命运却不肯帮我,就该咬。”“喀嗤”又是一口。李淳风喝道:“小丫头,我李淳风可是九毒散人,我只用一丸药就能把整个长江的鱼全都毒死,你不要逼我。”小莲儿道:“我才不信呢。”李淳风道:“你不要逼我,我要下毒了。”小莲儿道:“你这个笨鸟儿,下毒是悄悄地下,用来暗箭伤人的,你嚷什么?”
  李淳风道:“小丫头,你气死我了,我真的下毒了。”小莲儿一提鱼头,“喀嗤”又咬了一口。这一口把李淳风的黑色道袍咬掉了一个袖,把李淳风吓得,赶忙摸了摸手臂,发现还在。小莲儿道:“你到底肯不肯帮我?”李淳风从怀里掏出一颗红色丹药来,道:“是你逼我的。”袁天罡道:“李淳风,不可,千万不可,万万不可。小姑娘,快快住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李淳风道:“是她逼我的。”
  李淳风哆哆嗦嗦地将那丸丹药丢到了船下的江水中。这丸丹药刚落入水中,船下真如开了锅一般,一股红褐色的水翻了上来,瞬息之间,船周围的水全都变红了。袁天罡喝喊道:“小姑娘,此处危险,快快逃命去吧。”小莲儿听得身后水声不太对,回头一看,“哎呀,怎么得了”,后面正有一股红褐色江水向船周围迅速蔓延,速度快之甚快。小莲儿道:“啊?九毒散人,说不定真的是很毒的毒药哇,如果把鲲豚毒死就惨了。”她正要掉转鱼头回去,这鱼头也不掉了,手上一拍鱼背便向下流驶去。哎哟,不得了,了不得,也不知道李淳风那一丸丹药是什么毒药,真厉害,红褐色很快蔓延满了这一段江面,并向上游、下游迅速蔓延开来。再看被红褐色吐没的江面上,不多时便成了白花花一片。怎么了?全是死鱼死虾,全都被毒死了。
  袁天罡打稽首,道:“无量寿佛,罪孽呀,罪孽。”李淳风道:“这……这,这不怪我,老袁你是知道的,我险些被小丫头的大鱼一口吃掉,我也是没有办法才出此下策。”袁天罡道:“祸从口出,病从口入,你若不多言焉有此事。你这一造孽倒没什么,我二人的《推背图》却只能推算到一千五百年后了。”李淳风道:“这……这,这怎么办呢?”
  再说小莲儿骑着鲲豚飞快地驰骋,她口中“嘟——嘟——嘟——”连吹角调。鲲豚知道出事儿了,事儿还不小呢,主人着急了。它一跃一跃地向前扑腾。那红褐色“赤潮”兜着屁股就追上来了。本来是毒药也罢,良药也好,都是有的一定的剂量的,没想到这种毒药见了水越来越剧,扩散得越来越快。小莲儿回头一看,红褐色潮头冲过的江面一片雪白,“我的妈,怎么会这样啊?全是死鱼。快,快,快呀。嘟——嘟——嘟——”
  袁天罡、李淳风站在那里也是愁眉不展、愁眉苦脸、愁云惨雾、愁有万千。李淳风急得直拍大腿,道:“我记得我毒药没这么大毒性啊?这是怎么回事?对了,我加了懒残散了,毒性剧了十倍,完了。怎么办呢?”袁天罡道:“你闹下的祸患,我怎么知道怎么办。照这样蔓延下去,整个长江流域的鱼虾都得死,你罪孽深重。”李淳风道:“我也没想到这样,何止长江流域,这样下去,东海、黄海、渤海、台湾海峡、北部湾,整个太平洋也保不住。”李淳风就觉得脚下一阵阴凉,道:“唉,我脚下怎么这么凉快呀?啊——”他低头一看,两个人已然站在了水中,船底的木板化了,只剩下上面的船舱还在水面上。袁天罡道:“无量寿佛,看来今日你我会要命丧于此啊。”李淳风道:“不会的,我常常给自己算命,我不是死在水里的。”袁天罡道:“再没有办法,我们两个不被毒死也要被化掉,有没有解药?”李淳风道:“你糊涂了,我李淳风制毒药从来都不制解药的。”
  袁天罡游着水,道:“那我们两个只有信天游命了。”李淳风抱着袁天罡道:“老袁,你不要丢下我,我不想死。”袁天罡道:“我二人死不足惜,只是我们耗尽毕生推算出的《推背图》,竟然没能写出来留给后代。”李淳风道:“是啊,这也是我不想死的一个原因。”
  奇怪的事情发生了,他们两个人身边的水变绿了,接着绿色向周围蔓延,如同刚才红褐色潮头一般向周围扩散,这绿色潮头经过的地方一会儿江水就恢复了正常。李淳风道:“唉?怎么回事?毒都解了?”袁天罡道:“我懂了,刚才你下的是寒性之毒,此时你上另一种毒是热性,寒热二毒中合了,也就无毒了。”李淳风道:“难道这就是以毒攻毒?”
  再看这“绿潮”一过,江面上漂浮的死鱼死虾个个都活了,欢蹦乱跳地游向了水底下。再说那“绿潮”的潮头,以突飞猛进之速追赶“赤潮”,“赤潮”虽快,却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只须臾间便被“绿潮”吐筮了。小莲儿一直回头看着,见此时无恙了,心中大喜,掉转鱼头便游回来。
  “唉!救命啊!”李淳风那儿扯着脖子正喊呢。他不会游泳,袁天罡只会两下“狗刨儿”,正“刨”着呢。小莲儿到得他们跟前,吹了一声宫调,鲲豚停下了。小莲儿“咦”了一声,道:“你们的船怎么不见了?”李淳风道:“化了。救救我们。”小莲儿道:“啊?化了?又不是糖做的,怎么就化了?”李淳风道:“你就别问了,快救救我们。”小莲儿道:“你们不是阴阳二圣吗?自己用轻功,什么‘登萍渡水’啦,‘蜻蜓点水’什么的,你们自己上岸吧。我很忙,我急着要赶去天门派。”李淳风道:“我们阴阳二圣不会武功,只知奇门数术、天地阴阳、夜观天象、推算古今后事。”袁天罡游着,几欲不支。李淳风道:“你快点儿吧。”小莲儿道:“一点儿武功都不会呀?那算什二圣呢?我看你们一定不是圣人的圣,是‘剩余’的‘剩’吧。”李淳风道:“都一样了,你想怎么说都行,救我们一把。”小莲儿道:“我看你们两个现在的样子倒像是被人们倒掉的剩菜剩饭。”李淳风道:“行,剩菜剩饭就剩菜剩饭,麻烦你把我们捞上来,拿回家喂鸡也行啊。”李淳风这叫惨,把自己糟践得不是人了。袁天罡在他们说话之间一直在向小莲儿的方向游,小莲儿只用左脚一踏鱼腹,鲲豚便移开了数丈。
  袁天罡道:“小姑娘,贫道帮你算出了离天门山的路程,就算平水相逢见死不救也是不对的。”小莲儿想了想,道:“唉,你说的也有道理啊,你帮了我,我得救你。不过我不会救他的,他不肯帮我,还险些毒死我的鲲豚。”李淳风欲无泪,道:“唉呀,小丫头,你怎么这样啊?你不用大鱼咬我,我能下毒吗?唉呀,你看,你啥这样儿……老袁,《推背图》我们两个缺一不可,你不能丢下我。”袁天罡道:“小姑娘,你不救他,贫道只有陪他一起死了。小莲儿道:“嘿,你还挺讲义气的,跟我小莲儿差不多。”李淳风道:“啊?你叫小莲儿?久仰大名。”小莲儿大喜,道:“啊?!你知道我的大名?”李淳风道:“当然不知道。”小莲儿“啊”了一声。李淳风赶忙道:“不是,不是,我早就知道你的大名。(他低声叨咕道)这小丫头怎么跟我一个毛病啊?”小莲儿道:“你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袁天罡道:“小姑娘,如果你不肯救我二人,你就马上离开吧,不要寻我们开心了。”小莲儿道:“谁说不救你了。我小莲儿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吗?我只是不想帮他。”袁天罡道:“我二人同生同死,阴阳方合,有一人先死便会阴阳失衡。”小莲儿道:“好了,又说那些听不懂的什么阴阳天地乱七八糟的了。李淳风,只要你答应我,我不懂的这些全部告诉我,我就肯救你。”李淳风道:“这个,全都告诉你呀?这不大好吧?”袁天罡道:“天机不可泄漏哇。”小莲儿道:“那好吧,你们慢慢游吧,有志者事竟成,祝你们好运。我走了。”她说罢便欲吹奏小排箫催鱼。李淳风赶忙道:“等等,我答应了。”袁天罡道:“不可答应。我二人已多次泄漏天机。”李淳风道:“我答应了,保命要紧。嘿嘿,(他哭的心都有,还得脸上堆笑)小莲儿,我答应了。”小莲儿道:“你自己答应的。我没逼你。”小莲儿将鲲豚移到他二人身边,将李淳风拉上鱼背。李淳风见自己得救了,长出了一口气。袁天罡道:“我们本是阴阳二圣,岂能受辱,我……”李淳风一把将他拉上鱼背,道:“什么阴阳二圣啊?现在到她这儿都成剩菜剩饭,还什么岂能受辱?”
  小莲儿吹奏小排箫,“嘟”的一声长鸣,鲲豚乘风破浪向上游驶去。李淳风说道:“小莲儿,你最好是先把我们先送上岸。”小莲儿道:“你们上了岸就不听话了。”李淳风道:“听话听话,全听你的。”小莲儿道:“那就好,我们就在水上。我开始问你了,要不然咱们就下到水底游玩一番。”李淳风道:“你问吧。”小莲儿道:“我和那个人,为什么就只是有缘无分,而另外一个人又与那个人有分无缘呢?”李淳风道:“唉呀,那个人是那个人?”小莲儿道:“那个人就是……哪个人。”李淳风道:“你说的是男女感情的事吧?这我可帮不上帮。老袁曾经帮一个小女孩当上了皇帝,那个小女孩就是武则天。我觉得很过隐,我也想找一个女娃当上皇帝,显示一下我的法术不比老袁差。一直没有机会,这样吧,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我帮你当皇帝怎么样?”小莲儿道:“我才不要呢,皇帝哥哥桌案上的奏折那么老多,你是没看见,比小时候教书先生留的作业多十几倍。我救你一命,你居然害我。”袁天罡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当皇帝,却还有人死也不想当的。”小莲儿道:“当皇帝有什么好的?”小莲儿这一日尽赶路了,正是无聊之极,正好拿两个老道开开心,说说话,解解闷儿。便把鲲豚的速度放慢了。
  小莲儿道:“唉,我说剩菜呀。”
  李淳风道:“啊?你真叫我们剩菜剩饭呢?谁是剩菜呀?”
  小莲儿道:“你是剩菜,老袁是剩饭。”
  袁天罡道:“罪过,罪过,我袁天罡今日居然受此大辱。为了《推背图》也只好如此苟且偷生了。”
  小莲儿道:“唉?又是《推背图》?《推背图》什么样啊?给我看看。”
  李淳风道:“你有所不知啊,这个《推背图》它是一部书,现在还没有写成呢,是老袁我们两个用毕生经力写的,现在还在推着。”
  小莲儿道:“说什么呢,你说清楚一点儿。”
  李淳风道:“这个《推背图》呢,就是他袁天罡和我李淳风背靠背,暝思苦想,写成的一本书。书的内容呢,就是我们推算出的将来发生的事情,我们本想推测到两千年后(即公元2700年左右)的,现在耽搁了时间,只能推测到一千五百年后(即公元2200年左右)了。”
  小莲儿道:“这不可能,你们两个净说疯话,简直疯话连篇。”
  李淳风道:“你还别不信。”
  小莲儿道:“我还就不信。”
  袁天罡道:“小姑娘不信最好,天机不可泄漏,这些事情还未发生说出来不好。”
  李淳风道:“老袁,你别扫我的兴好不好?你泄漏的天机也不少,今天你就让我说个痛快吧。这个《推背图》哇,它可是真的。”
  小莲儿道:“闲来无聊,你说说我听听也无所谓。你们说的那句什么‘走了口上口,又来天上天。’这就不大对了,‘口上口’,口也就是嘴了,嘴上面是鼻子。”
  李淳风道:“唉呀,不对,你理解错了。‘口上口’代表一个国家,‘口’上再加一个‘口’字,念什么字?”
  小莲儿道:“念吕字,代表一个国家应该是吕宋岛。”
  李淳风道:“错了,是‘日’字。”
  小莲儿道:“‘日’字?‘日’字代表一个国家应该是东瀛日本吧?”
  李淳风道:“这次怎么一下就猜对了?”
  小莲儿道:“那是我的封地,皇帝哥哥许诺了我一个日本节度使。”
  李淳风道:“吹牛。咱们说正经的,我再问你,‘天上天’知道是什么字吗?”
  小莲儿道:“‘天上天’,不念字啊,什么也不念。”
  李淳风道:“你这个笨丫头,上面的‘天’字倒过来。”
  小莲儿道:“倒过来,‘天上天’,啊,是‘美’字,美?世上哪儿有叫美什么国的?”
  李淳风道:“这就是人们不能与我二人的《推背图》相比之处。这‘美’呢,就是,它叫什么玩艺儿来着?”
  袁天罡道:“美利坚合众国。”
  李淳风道:“老袁,谁让你多嘴了,我知道。美利坚合众国,简称美国。”
  小莲儿道:“没听说过,美丽国?跟高丽国是什么关系?”
  李淳风道:“什么嘛,高丽国后来改名儿了,叫朝鲜;新罗也改名儿了,叫韩国。还有师子国也改名儿了,叫斯里兰卡……”
  袁天罡道:“善哉,善哉,天机不可泄漏,天机不可泄漏。”
  李淳风道:“行了,老袁,你泄漏的天机也不比我少。小莲儿,你听我说。”
  小莲儿道:“咱们言归正传,我对那个美丽**国很感兴趣。”
  李淳风道:“什么**呀?那叫美利坚合众国,它的国土可大了。”
  小莲儿道:“比大唐还要大吗?”
  李淳风道:“那当然没有我们大唐大了。当然了,后来我们大唐很惨的,我们的国土在大约这个一千一二百年后吧,被他们那些无耻小人国们侵略,侵来侵去的,就像你用鲲豚咬我那样,你一口我一口的。”
  小莲儿道:“后来皇帝哥哥派兵攻打他们了吗?”
  李淳风道:“李隆基呀,那时候他早就翘辫子了。”
  小莲儿道:“翘辫子了?什么叫翘辫子了?”
  李淳风道:“就是蹬腿儿了。”
  小莲儿又不懂,道:“蹬腿儿?”
  李淳风道:“唉呀,跟你说话真是费劲。就相当于现在的驾崩、薨了、卒了、牺牲了、捐躯了、狗儿屁了、狗儿了、死了,你明白了吗?”
  小莲儿道:“哦,知道了,你还真有点儿学问,知道这么多词儿。”
  李淳风道:“我说的是一千一二百年后的事。后来我们的国土就剩下一只‘大公鸡’了。”
  小莲儿道:“你说什么呢?我又听不懂。”
  李淳风道:“我的意思就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美国没有我们大唐大。”
  小莲儿道:“言归正传,说美利**国。”
  李淳风道:“这个美丽**……嗨,什么**呢,还杀人呢,咱们就简称美国吧。它大约在这个一千年后左右,那时候是……让我算算,(李淳风掐指算了算)现在是开元年间,天宝、安史之乱、宦官专权、黄巢起义……赵匡胤、铁木真、朱元章,朱元章……唐宋元明清,我们大唐的记年太麻烦了。人家西方人用‘公园’记年,方便得很。我建议咱们大唐用‘动物园’记年。我也一时半会儿算不上来了。”
  小莲儿道:“我又听不懂了,找我能听得懂的说。你说说他们那里的人吧,叫美国,那里的人应该长的很美吧?”
  李淳风道:“不是的,他们也是良莠不齐,有的长得跟黑驴……那什么似的,你是女孩子,说这不好。也有美的,有个叫什么好什么屋儿的地方,那儿的人长的好。”
  小莲儿道:“跟梨园弟子似的吗?”
  李淳风道:“对,差不多。”
  小莲儿道:“哦,那什么屋是唱戏的地方。”
  李淳风道:“这都不重要,一开始建国的时候,它净挨欺负了。后来成气候了,它就欺负别。还有一个诨号,叫托拉斯帝国。”
  小莲儿道:“啊,我知道了。听它的名字它一定爱打架。你听它的名字,脱、拉、撕、一定是打起架来像个泼妇一样,又脱又拉,还撕。”
  李淳风道:“什么打架,那叫战争。还什么像个泼妇一样又脱又拉,还撕。不过仔细琢磨琢磨它确实是一个泼妇国。”
  袁天罡道:“善哉,善哉,罪过。一个女娃信口开河也就罢了,堂堂九阴真人也是胡言乱语。”
  李淳风道:“啊,老袁呢,你是不是也忍不住了要说两句?”
  袁天罡道:“反正你也要把这‘走了口上口,又来天上天’之事说清楚,与其让你胡说八道,倒不如我说出来,也免得你辱了我二人的宝书《推背图》。”
  小莲儿道:“唉呀,剩饭,你那么严肃讲得一定不动听。不如让剩菜说下去。”
  李淳风道:“还是让老袁讲一点儿吧。他这个人,别看他一副正人君子的样子,他这个人小心眼儿。”
  小莲儿道:“那好吧,剩饭,让你讲一点儿,我躺下休息一会儿。”
  袁天罡道:“嗨!可叹我大唐,命中注定要有一段刻骨铭心的屈辱史。这‘走了口上口,又来天上天’就是说那琉逑小国东瀛日本对我大唐的侵略,险些**。”
  小莲儿道:“什么?不可能,你简直是虚构,就算剩菜讲的故事都是真的,那日本人只有给我们大唐进贡份儿,说什么几乎**。你讲的不好听,不真实。剩菜,还是你来讲吧,剩饭讲的不好。”
  李淳风道:“我讲也是这样讲,这是真的,可是我们大唐的后代子孙很争气,把日本鬼子打出去了。”
  袁天罡道:“可这‘天上天’的美国人又来欺凌大唐,那美国人卑鄙无耻更甚于东瀛人。”
  小莲儿喝道:“我不爱听,你们两个信口雌黄。我要为大唐报仇。呀啊——嘟——”
  这三人满口荒唐言,说的却尽是大实话。袁天罡、李淳风这一番实话实说可把这“爱国青年”小莲儿激怒了,为了大唐的荣辱,她把“蛤蟆镜”往眼睛上一绷,一吹小排箫,使劲儿吹了一下羽调。那头鲲豚登时沉入江水之中。袁天罡、李淳风均是大叫了一声“啊”,坏了,慌乱之间忘记闭气了。过了好一会儿,鲲豚才浮上来。小莲儿一抹脸上的水,道:“你们两怎么样?我给你们两个汉奸点颜色看看。”袁天罡吐了两口水,李淳风更惨,吐出一条小鱼儿来。袁天罡道:“小姑娘,你到底要怎样?”小莲儿道:“《推背图》不能这样写,我要,我要‘天上天’和‘口上口’他们两个打架。打得越凶越好。像斗鸡一样,两败俱伤。”李淳风道:“还别说,真让你说着了,他们两个是打了一架,而且是打群架,好多国家好多人都伸手了。后来‘天上天’在东瀛日本扔了两个圆‘蛋蛋’。”小莲儿问道:“两个‘蛋蛋’,什么‘蛋蛋’?”李淳风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是鸡蛋也不是鸭蛋,是很大的‘蛋蛋’。”小莲儿道:“哦,不是鸡蛋也不是鸭蛋,是很大的‘蛋蛋’,一定是鹅蛋?”李淳风道:“不是,鹅蛋我认识。”袁天罡道:“那东西类似于拜火教的开花雷,不过很大,威力也很大。”
  小莲儿道:“后来他们怎么样了?”李淳风道:“后来东瀛屈服了,‘天上天’自然得理不饶人,再后来‘天上天’就派了一个大将军到日本,给日本的天皇当干爹太上皇。”小莲儿大喜,笑道:“哈哈,我都说日本人是挨打的材料,不揍他不行。那个‘天上天’一定不服大唐,一定与唐军大战几百合吧?”李淳风眉飞色舞道:“那当然了,这段最精彩了。我们中原人唐军与‘天上天’的美国佬儿在高丽国和新罗国的交境处大打出手。”小莲儿问道:“为什么不在大唐我们家门口扁它呢,这样岂不是占便宜?”李淳风道:“你不懂,我们大唐遍地都是庄稼,在我们大唐岂不是糟踏了。”小莲儿道:“干脆到美国去打,顺便把他们的庄稼糟踏一番岂不是更好。”李淳风道:“你又不懂了。他们那离我们这儿太远。”小莲儿道:“有多远啊?”李淳风道:“很远很远,要坐大船。我们船支不够用。”小莲儿道:“后来呢?我们大唐在高丽国一定是打了大胜仗了。”李淳风道:“那还用说。我们大唐一向人多势重,‘天上天’肯定吃亏了。最后就连在日本当干爹太上皇的那个最厉害的大将军,也被我大唐的‘谁敢横刀立马’的彭大将军给臭扁了一顿。”
  小莲儿赞道:“哇塞!太过隐了。《推背图》真是一本好书。后来呢?我们大唐一定把‘口上口’啦、‘天上天’什么的全都消灭了,就像当年唐太宗李世民把突厥人赶走一样。”袁天罡道:“并非你想象的那般简单,各国的关系复杂得很。”小莲儿道:“讲故事而已嘛,应该有一个美好的结局。”李淳风道:“后来他们与大唐三足鼎立了。”袁天罡道:“何止三足鼎立,简直是多足鼎立。”小莲儿道:“我不要什么三足鼎立,也不要多足鼎立。我只要大唐赢。”李淳风道:“是三足鼎立了。”小莲儿道:“不要啦,我要大唐赢。”李淳风道:“唉呀,这是《推背图》,不是《故事会》,要讲事实的。”小莲儿道:“我不管,我要你们把《推背图》改掉。”袁天罡道:“小姑娘,不要胡绞蛮缠。《推背图》关系到一千五百年的大事件,岂能随便涂改。”小莲儿道:“我最后问你们一句,你们到底改还是不改?”李淳风道:“它……它这不能改,这可不是闹着玩的,我的小祖宗。”袁天罡道:“不能改。”小莲儿道:“《推背图》只不过是一部传奇小说而已,我让你们不听从我的话。”
  “嘟——”小莲儿怒吹小排箫,袁天罡、李淳风知道这头鲲豚要下沉,赶忙换了一口气。果然不出所料,那头鲲豚听到小排箫声便沉了下去。小莲儿三人到了水下,便较开了耐力,看谁憋得时间长。袁天罡、李淳风都是闭着眼睛的,只有小莲儿眼睛上戴着水忍者的“蛤蟆镜”能看见。她借助水的浮力,微微一拨水,转过身来,两手伸进袁天罡、李淳风的腋窝儿。这下袁天罡、李淳风再也受不住了,嘴里开始吐气泡儿,一会儿气泡儿吐完了。两个老道纷纷举起手来,表示投降,小莲儿才驶鲲豚浮上水面。袁天罡、李淳风这个惨,又是一阵好吐。小莲儿也是吁吁直喘,道:“怎么样?”李淳风道:“你饶了我吧。”小莲儿道:“《推背图》你到底改还是不改?”李淳风道:“我改,改……改不了。”袁天罡道:“不能改。”
  “嘟——”
  “等等,让我考虑考虑。”
  那头鲲豚又沉下,水都没到三人的脖颈了。李淳风喊了一声。李淳风对袁天罡道:“老袁,我说老袁,我实在坚持不住了。就把《推背图》的最后一页,我们两个画的那张《四海归一图》给她看看吧,要不然今天非让她把咱们两折腾死不可。”袁天罡像落汤鸡一般狼狈不堪,长叹一声,道:“也只好如此了。”袁天罡从怀里掏出了一张布图来,交给小莲儿观看。小莲儿对着太阳照着看了看。这《四海归一图》上画的乃是一个唐兵,手上在拉弓射箭,一脚箭步,一脚踩在了一个球体上,这球体上的图案乱糟糟的,十分不规则。小莲儿道:“这是什么呀?这个唐兵干什么呢?又拉弓又蹴鞠的。”李淳风道:“那不是蹴鞠,那个球它……它不得了,了不得呀。”袁天罡道:“李淳风,你今天已经闯了天大的祸了,你还多嘴。”小莲儿看了一会儿,没看懂,道:“这什么《四海归一图》啊?画得一点儿不好,还当成了宝贝一样。留给我凑合着当手帕用吧。”
  “啊?那可是《四海归一图》。不能给……”小莲儿随手揣进怀里了。李淳风道:“这……这,这都怪你,你给她的。”袁天罡道:“小姑娘,快把它还给我们。”小莲儿道:“我不给。”袁天罡道:“那可是《四海归一图》,十分重要,你怎么能当手帕用呢?”小莲儿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我用它给姐夫擦汗用。”李淳风道:“小祖宗,我求你了,它不能擦汗用,危险。”小莲儿道:“还能擦出人命来不成吗?”袁天罡道:“真让你说对了。何止人命,这……图上的这个球……跟你说了你也不懂。”李淳风道:“小祖宗,只要你还给我们,你让我们干什么,我们干什么。”小莲儿听了大喜,道:“啊?真的?”袁天罡道:“当然是真的。”小莲儿道:“那我就更不能还给你们了。你们以后就跟着我吧,我让你们干什么,只要你们听话,我会还给你们的。”
  “好好好,我们听话,全听你的。”
  
  注:袁天罡者,祖籍四川成都,尝自谓相术胜于汉之严君平,著有《九天元女六壬课》一卷;曾为幼时的武则天相曰:“可惜是一男,若是女实不可测,后当为天下之主矣。”
  李淳风者,博览群书,尤明天文历算、阴阳五行之术,于贞观七年曾造浑天仪、一日六合仪、二日三才仪,三日四游仪,吏庶皆称其妙,李世民令置仪于凝浑阁。李世民偶得一书《秘记》云:“唐三世后,则女主武王代有天下。”李淳风云:“臣据象推算,其兆以成,然其人已生,已在陛下宫内,以后不逾三十年,当有天下。诛杀唐氏子孙殆尽。”
  相传李淳风与袁天罡背靠背共作图谶,预言历代变革之事,至六十四图,袁天罡推李淳风背止之,世人传之为《推背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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