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6回(总第46回).嗣君阴谋

  第46回(总第46回).嗣君阴谋
  “吱吱嘎嘎嘎……”
  玄武门两扇城门大开,开进四百名身着铠甲手持利刃的御林军。沈国忠站在城上看着,心里一阵欢喜,脸上却不漏声色,十分严肃。待四百名御林军进了中门,两扇门登时便关闭了。
  正值此时,从宫内跑来一个小太监,乃是上文书偷偷给高力士送信儿的那个李静忠。李静忠跑到城头上,向沈国忠施礼,道:“奴才给大人请安。”沈国忠头都没回,道:“是哪个皇子叫你来的?”李静忠道:“是大皇子让奴才来的。”沈国忠蛮不在乎,道:“哦,是李亨啊?他怎么不亲自来呢?看不起我吗?”李静忠道:“不敢不敢,大皇子如今在东宫,有御林军封锁出不来,所以让奴才来给大人送来一份礼物。”沈国忠道:“给我送东西了,拿来吧。”
  李静忠从怀里取出几颗东珠和一对玉马驹儿来,捧给了沈国忠。沈国忠连看都没看,道:“来人,收了。”一个军卒接了过去,拿走了。李静忠道:“还请沈大人多多照顾。”沈国忠道:“我这个人呢,一向贪财不忘决。回去告诉李亨,封锁东宫是皇上的旨意,我不能撤兵。”李静忠知道没有收到效果,只好施礼,道:“奴才告退。”他灰溜溜地走了。
  沈国忠看了看御林军卒,眼光落在他身边的副将身上。他说道:“往宫内增兵的事除了寿王爷之外不许让任务人知道。”副将道:“属下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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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海池中的一条彩船上,李隆基和一个中年妃子,还有一个青年皇子,三个人欢言笑语。两个小太监撑着船,这条船正是小莲儿第一次入宫时困住御林军的那条船。李隆基笑容可掬,道:“武惠妃,瑁儿,不知怎么回事,朕这几日总是想和你们在一起。”原来这个青年皇子是十八皇子寿王李瑁,那中年妃子是李瑁的生身母武惠妃。李瑁道:“父皇,瑁儿也想和父皇、母后永远在一起。我们就天天在这儿玩,这儿多美呀,我最喜欢这儿了。”李隆基道:“这里的一切早晚都是你的,有什么好玩的。”武惠妃道:“傻孩子,还不谢过父皇。”李瑁施礼,道:“谢父皇。”
  在岸边,高力士在一座亭子里,远远地望着船上,他身边只站立着一个小太监,又是那个李静忠。高力士道:“我们呢,就是在粮仓里住的老鼠,有吃有喝就够了,没必要忠于任何一个主子。”李静忠道:“高公说的有理,小奴恐怕一辈子也学不到高公公的一半儿。高公公把小奴安排在李亨身边,无非是浑口饭吃。不过小奴有一种预感,小奴感到此时虽是寿王爷得宠,最后还是李亨为太子。”高力士道:“现在大局已定了,谁都无力回天,李亨也不能,不过你把赌注下在李亨身上也不是不可以,两个我们都不能得罪,见机行事吧。”
  李静忠陪笑施礼,道:“这么一会儿,小奴又在高公公身点学到了许多。小奴谢过了。这是大皇子送给高公公的礼单,礼物小奴已经先送到高公公的住处了。”高力士将礼单悄悄地收起来,道:“越来越聪明了,不会忘记你的好处的。”李静忠道:“谢高公,小奴告退了。”高力士一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他才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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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静忠端着一盘糕点铃从月亮门儿过到东宫去,却被几个御林军拦住了。一个头目喝道:“站住,干什么去?”李静忠道:“给几个小皇子送糕点去。”头目一挥手,上来两个军卒,将李静忠周身上下搜了个遍,没有发现什么。头目道:“进去吧。”
  李静忠进了门儿走了不远,便看见两个皇子,在那里心急如焚地等待。李静忠上前,道:“小奴给大皇子和永王见礼。”永王李粼道:“不要见礼了,都这个时候了。”大皇子李亨道:“你办得怎么样了?”李静忠道:“高公公那里,小奴把大皇子的礼和小奴私下藏的珍宝全都送了给他,应该没问题。”李亨道:“好样的,如果我李亨当上皇上,一定不会忘记你的。”李粼问道:“沈国忠怎么说的,现在最重要的就是他。”李静忠道:“沈国忠已经投到寿王那边去了,送再多的礼也没有用了。不但是他,好多大臣都把赌注压在了寿王那边,就连李林甫也站到了那边,不好办哪。”
  李亨长叹一声,道:“看来十八弟早已做了安排了,我们恐怕要输给他了。你们两个以后离我远些,免得受连累。”李粼道:“皇兄,你在说什么呢?你我兄弟从小到大,到这个关头你会说这种话?”李静忠跪倒在地,道:“大皇子,小奴虽是个太监,也知道忠臣不仕二主,贞女不嫁二夫的道理。小奴誓死追随大皇子。”李亨忙把李静忠挽扶起来,道:“没想到这个时候还有两个人对我如此忠心,我李亨死也无恨了。你起来吧,你叫什么名字。”李静忠道:“小奴叫李静忠,是高公公手下的一名普通小太监。”
  李粼在这紧要关头,忽然眼睛一亮,记起一件事来。李粼道:“皇兄,我想到两个人。”李亨道:“想起也没有用,我们根本就出不去东宫。李静忠虽然能出去,万他也过不了沈国忠把守的玄武门。”李静忠忙道:“小奴拼了命,为大皇子冲出去。”李粼道:“他们两个就在东宫。”李亨惊喜万分,道:“真的?他们在哪儿?”李粼道:“在崇文馆。”李亨道:“快快去请。”李静忠殷勤地已跑出去,道:“小奴这就去请。”李粼道:“你回来!皇兄,这个紧要关头,你应该亲自去请。”李亨道:“好吧,吃是三顾茅庐,五顾茅庐,我也要把他们请出来。”李粼道:“他们一个是瘸腿的老和尚,一个是七岁顽童。”李亨十分失望,道:“瘸腿的老和尚和七岁顽童?他们能干什么?”李粼道:“皇兄不要小看他们,连李学士都对他们恭恭敬敬,现在你的命运就在这二人身上。”
  李亨点了点头,三人一同赶奔崇文馆,很快来到懒残和尚和李泌的住处。三人还没进门,便听到“呼噜”声了,三个人都没听到过这么大声的“呼噜”。李亨向两侧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声音呢?”李粼也向左右寻了寻,道:“我也不太清楚。”李静忠上前把门推开,三人才明白,是懒残和尚的“呼噜”声。
  李亨三人进了屋中,懒残和尚在床上大睡自不必说了,李泌在桌前看书。他们进来,李泌竟连头都没回,似是没有听到开门声。李粼上前一拍李泌的肩头,叫道:“李泌。”李泌这才回头,低声道:“嘘,小点儿声,我师傅在睡觉呢。你不是永王吗?怎么到我们这儿来了?”李粼道:“这位是我皇兄李亨,这位小兄弟叫李泌。”李亨抱拳,道:“小兄弟,李亨是来拜访令师的。”李泌道:“来见我师傅?不行的,师傅每睡两天才给我讲一节课。”李亨道:“啊?那你师傅什么时候才能醒呢?”李泌道:“师傅刚刚给我讲完课,两天后你们再来吧。”
  三个人齐“啊”了一声,李泌又是“嘘”了一声,示意他们小声。懒残和尚翻了个身,似是被他们吵的。李静忠端着那盘糕点上前,放在桌上,道:“这位小兄弟,有话好好商量嘛,你先吃着,这是大皇子特意给你们送来的。”李亨道:“对对对,这是我特意让御膳房的厨师为你们做的,尝尝吧。”李泌必竟是小孩子,见了糕点大喜,拿起一块便往嘴里塞,他嘴张得老大,糕点塞进嘴还没挨着嘴唇和牙齿,他又把它拿出来了。李粼问道:“怎么不吃啊?”李泌道:“我没有答应你们什么吧?”李静忠连忙道:“没有,没有,吃吧,饿坏了吧。”李泌将糕点再次往嘴里塞,又是没有碰到唇齿拿了出来,道:“不行!有好吃的应该先给师傅吃。”
  三个人听了心花怒放。李亨道:“对对对,这才是孝顺的弟子呢。”李泌走到床前,叫道:“师傅,起来了,师傅,吃饭了。”懒残和尚“呼噜”未减,李泌用小手拍拍他的肩头,道:“师傅,有好吃的。”懒残和尚倏地坐起身来,口中喃喃地道:“好吃的,好吃的,什么好吃的?”他的眼睛却没有睁开。李泌道:“是糕点。”懒残和尚又躺下了,道:“糕点好,放这儿,放这儿。”李泌将那盘子放在了懒残和尚一起一伏的大肚子上了。他闭着眼睛便开吃了。
  他吃了几块,李泌见他是闭着眼睛的,所以李泌悄悄地、小心翼翼地从盘内拿了一小块儿。懒残和尚嚼着道:“肚子上怎么轻了半钱分量,放下放下,为师还没吃完呢。”李亨三人不禁吃惊,他是闭着眼睛的,李泌只拿了一小块儿,竟被他发现了,而且说出了那一小块儿糕点的分量,竟比放药材的小称还准。李泌只好噘着嘴放下了,看着师傅的嘴吃个不停,一会儿便要吃光了。最后盘中只剩两块儿,他打了个嗝,道:“吃饱了,剩下的你吃吧。”李泌大喜,端起盘子到桌边便吃,道:“谢谢师傅嘴下留情。”
  懒残和尚躺在那里连打几个隔,睡不着了,道:“今儿吃多了,撑得我睡不着了。”他这才把眼睁开一条缝儿,看见了李亨三人。三人这才敢上前,齐跪在懒残和尚面前。李亨道:“大师,请帮帮李亨吧。”懒残和尚“嘿”了一声,道:“我就知道吃了别人嘴短,可我老和尚就是馋,这些吃的是你们送来的?”李粼道:“这些糕点不成敬意,请大师莫怪。”懒残和尚道:“你们先起来,老和尚最讨厌别人给我下跪。”李亨知道这种高人就是这样,不能得罪,三人站起身来。懒残和尚用手在胸前的胖肉上搓了搓,搓下好多泥来,张了个哈,道:“你们都这么干净,老和尚我有点脏,不过是这屋子尘土多,可不是我懒得洗澡。”李静忠忙道:“那是,那是,大师怎么会懒呢?”懒残和尚道:“这不么,我去年新洗的澡儿。”
  包括李泌在内的四个人,齐“啊?”了一声。李粼道:“你还是去年洗的澡啊?还新洗的?”李亨拉了一下李粼,道:“大师,这么巧,我也是去年洗的,就是我的屋子干净,所以……”李粼明白了李亨的用意,道:“对对对,我也想起来了,我也是去年洗的澡。”懒残和尚却被他二人奉承烦了,道:“行了,行了,拍马屁都不会,这么办吧。你们两个弄几盆水来,我就躺在这儿,你们先帮我洗洗吧。”
  李静忠道:“什么?竟让两个皇子给你洗澡,这可不行,就让奴才伺候大师吧。”懒残和尚看了一眼李静忠,他便是一惊,道:“原来是你小子。”李静忠道:“大师认识奴才?”懒残和尚道:“我劝你们两个把他杀了,以免你们的子孙受罪。”他的语气非常严肃,李亨知道他这句话不是玩笑,忙道:“李静忠,你先退出去,大师好像不喜欢你。”李静忠也听他的语气不对,道:“奴才告退。”懒残和尚喝道:“每天你送一盘糕点来,别看你将来一手遮天,现在你得听我的。”李静忠只称了一声“是”便退了出去。
  李粼道:“大师,这个奴才不懂规矩,惹怒了大师,还请大师莫怪。”懒残和尚余怒未消,指着李粼的鼻子,喝道:“你还给他讲情,你和你老爹;还有你(他指着李亨)的儿子,将来……”李泌忙道:“师傅哇,你的腿是怎么瘸的?天机不可泄漏。”李亨和李粼都听出这个和尚不是一般的人物了,他可能知道将来的事情。李亨暗道:“如果这个神秘和尚肯助我,也就是我还有机会,他的话听似疯话,却另有一层意思。”懒残和尚道:“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去弄水。李泌抢着给我洗澡,我嫌他手小,摸在身上痒痒,给我洗澡是你们八辈子修来的福。”李泌笑道:“可不是嘛,你们两个福气真大。”
  李亨道:“我去打水,皇弟,你帮大师把衣服脱了。”李粼道:“好。”两个人分了工,李亨出去打水了,李粼帮懒残和尚脱衣服。懒残和尚还不耐烦呢,道:“你们这些纨绔子弟,笨手笨脚的,还是我自己脱吧。”李粼帮他脱的上衣,他自己脱的裤子,只留一个大裤头儿。李亨已打来了水,将凉水和热水兑成了温水。懒残和尚道:“热水和凉水本都是水,就像两兄弟,对在一起凉的不凉了,热的也不热了,这样才舒服。”李粼把两三个毛巾放在大盆内洇湿了,兄弟两个各拿了一个,拧了拧,给懒残和尚开擦。李亨道:“大师刚才的话太深奥了,我有些不懂。”懒残和尚道:“你不用懂,你懂什么?什么也不懂,你现在就答应我一件事,以后别杀你弟弟就行了。”李亨道:“大师是说十八弟?”懒残和尚一指永王李粼,道:“我说的是他。”李粼笑了,道:“我?我们两个从小不分彼此,大皇兄会杀我?”李亨也笑了,道:“这怎么可能呢?”懒残和尚道:“你们两个傻瓜,我说的是将……”
  李泌咳了一声,道:“师傅,你今天说的是不是太多了。”懒残和尚道:“好了,不说了。”他闭上了眼睛,李亨、李粼两个皇子卖力地给他搓着,两人此时不敢说话了,都是舌尖顶住上腭。因为这和尚太脏了,真有一年没有洗澡了,那泥一搓一搓往下掉。两个皇子在宫里长大,净是别人伺候他们了,他们哪像这样伺候过别人。一共有一大一小两个盆儿,大盆在地上盛着水,小盆在床边放着。他们两个每擦一会儿都将毛巾在小盆笔漂摆一下,清水马上就变成“墨水”。两个人争先恐后地端着小盆儿去外面泼水,因为到外面了以喘口气儿。最后两个人无形之中形成了个规矩,一对一次。
  有一次两个人实在坚持不住了,两个人抬着小盆儿跑了出去。两人到了外面,先把臭乎乎的黑水捏着鼻子泼了,接着便连吸几口空气。这两个难只难弟儿互相看了看,都是满头大汗,狼狈不堪,都用袖子胡乱抹了抹。李亨道:“今天我才知道,外面的空气好新鲜呐。”他又贪婪地吸了几大口。李粼道:“皇兄,当年太宗皇爷爷为得大唐江山,在战场上厮杀,我们这一点儿困难都受不了吗?”李亨哭笑不得,道:“我宁愿去疆场厮杀。”
  “快进来,怎么都出去了。”是懒残和尚在喊他们。两个人握了握对方的肩。李亨道:“皇弟,坚持就是胜利,我们一定要挺住。”李粼咧着嘴,道:“皇兄,我还挺得住。”
  “怎么还不进来!”听懒残和尚的语气是着急了,两个人各自一拧鼻子,又进了“魔窟”了。两个人回来主产,便要“进功”他的大腿和脚丫子了。他们要把老和尚漆黑的大腿搓得洁白如玉谈何容易。小李泌在桌边看书,一边暗自捂着嘴笑。正值此时,可能是刚才懒残和尚吃得太多的原因。“嘟——”他放了一个大屁。登时满屋弥漫得全是臭味儿了,小李泌先把关子捏住了。李亨、李粼也想捏,刚一抬手,懒残和尚恰在这时睁开了眼,两人怎敢对他有不敬之举,只得把手放下。要知道,他们正在搓大腿,尻眼儿正在大腿前方,他们闻了个正着。两个人就在这热乎的屁味儿中昏昏沉沉地搓擦着搓擦着搓擦着……
  懒残和尚两条肥腿动了动,道:“你们两个干什么呢?该换地方了,都要把我握得脱皮了。”两人连忙道:“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了……”这才换了个部位。懒残和尚道:“我的屁臭吗?”李粼道:“不臭,不臭,一点儿也不臭。”懒残和尚怒道:“浑丈,狗屁才不臭呢。”李亨道:“皇弟,你怎么说这种话。”李亨用手把屁味儿往自己鼻孔扇了扇,提鼻子闻了闻,道:“唉,臭,挺臭的,我们刚刚闻到味儿。”小李泌再也忍不住了,捧腹大笑。
  他们两个忙了好一阵子,总算告一段落了。两人把僧衣给懒残和尚穿好。他们赶紧端着盆子跑了出来,痛痛快快地呕吐了一顿才回来。两个人站在懒残和尚面前。懒残和尚道:“说吧,你们哪个字不认识,一般的字老和尚我都认识。两个人都是大吃了一惊。李亨道:“什么?我们哪个字不认识?”懒残和尚道:“我平日就是教教学生认字什么的,泌儿这么聪明就是我教的嘛。”李粼道:“我们想请教大师君国大事。”懒残和尚道:“君国大事去问丞相嘛,我哪儿知道,我只会教书育人,我要懂君国大事我干什么当和尚。”李亨道:“啊?你耍了我们这么半天,原来你……”
  懒残和尚张了一个哈,道:“我要睡觉了。算了,我帮你们一次,要不然你们一定会烦我的。”李亨、李粼齐道:“多谢大师。”李粼道:“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懒残和尚道:“别说了,经过有什么用,你们两个,你们三个吧,每人拿一支笔,照我说的你们写。”李亨道:“好吧,好,我就知道大师一定不会负我的。”
  李泌、李亨、李粼三人依次在好,每人手中提了一支笔,一叠厚厚的纸,至少有二百张,却只有三个小砚台墨。懒残和尚看了看,道:“唉呀,这么点墨怎么够呢?”他把一大块干墨放进夜壶,提起茶壶想倒一点儿水,却一点儿没有。李泌道:“师傅,我去打水。”懒残和尚道:“不用了。”他拄着拐杖转过身去,解开了裤子,三人只听得“哗哗哗……”他回过身来,将夜壶放在桌上,道:“把它研开。”他用拐杖头儿在里面绞了绞。三人丢用笔蘸了一下,再看三个人的表情。一个像吃了胡椒,一个像吃了苦瓜,一个像吃了甜瓜(没熟的甜瓜,比苦瓜这苦)。
  懒残和尚道:“你们就写,写什么呢,就写‘李白,你*快来。老和尚。’就这几个字。”李粼道:“不行啊,大师,东宫完全被封住了,找人送信根本不可能出去。”懒残和尚道:“你住口,我给你们一刻钟的时间,每人都要写完一百份。如果超过了一刻钟,我睡着了谁也别吵醒我。”李亨道:“我们别耽误时间了,大师一定有他的道理。”他与李粼笔走龙蛇便写开了。小李泌道:“我慢慢地写,反正这件事与我无关。”懒残和尚道:“我可告诉你,你可是我和尚的徒弟,如果输给这两个纨绔子弟给我丢脸,我……”小李泌“啊”了一声,忙晃着脑袋飞快地写了起来。
  “李白,你*快来。老和尚。”
  “李白,你*快来。老和尚。”
  “李白,你*快来。老和尚。”
  …………
  三个人一边叨念一边写,一边写一边叨念,一个比一个快。哪用得上一刻钟,懒残和尚“呼噜”声又起了。李亨对李粼、李泌道:“快写。”李泌道:“慢点儿,等等我,我追不上你们要受罚的。”两个皇子怎听他的,越来越快,李泌也是越追越快。他们口中一直在跟着笔叨念。
  “李白,你*快来。老和尚。”
  “李白,你*快来。老和尚。”
  “……你*快来……”
  “……你*快……”
  “……*……”
  “……妈……”
  “……”
  “师傅!你*快起来。”
  “大师,你*快看看。”
  “*,我们写完了,还让我们怎么办?”
  懒残和尚倏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喝道:“你们*敢这么跟我说话?”三个人都是用左手举着抬不起来的右手。李亨道:“不是的,大师,是我们……*嘴里老叨念,习惯成自然了。”李泌道:“对呀,师傅,我们不是故意的。”李粼道:“大师,我们下一步怎么办?”懒残和尚道:“你们两个把这些字条都系在你们养的信鸽的腿上。”李粼道:“咦?大师,你天天在这里睡觉,你怎么知道我们养鸽子了。”李亨道:“大师,不行啊,这些信鸽只会飞向骊山方向,没去过学士府。”懒残和尚道:“别再废话了,让你们去就去。”李粼道:“我们放飞鸽子之后呢?”懒残和尚道:“然后回去睡觉,一觉醒来什么都好起来了,美梦成真嘛。”李亨道:“这个时候我们根本就睡不着。”懒残和尚道:“很久以后的一个所谓的伟人说的好,只有休息好才能工作好嘛。”
  懒残和尚说完一捂嘴。李泌道:“师傅,你又泄漏天机了,小心你另一条腿再断了。”懒残和尚十分后悔,拿李亨、李粼两个倒霉蛋儿撒气,道:“你们还不快走,还想听我泄漏天机,让我另一条腿再断了吗?”李亨道:“不敢不敢。”两兄弟将二百张信收拾一下便跑出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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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骊山的向阴之处,也就是后山,多了一座坟冢,自然是张浚的了。李白坐在他的坟前,膝上放着那副绿绮琴,用不熟练的手法弹奏着那曲《凤求凰》,不时还有弹错之处。李白说道:“张兄,你听到我的琴声了吗?常出借,可是你再也不能指点我了。”
  “嗡嗡嗡嗡嗡嗡……”天空中有三百只信鸽,在骊山之上盘旋,它们身上的鸽铃发出的响声。李白站起身来,仰头看了看,道:“飞到骊山行宫的鸽子,一定是皇宫放飞的,一次放这么多,不会是出事了吧?”待鸽子飞到他的上方,他伸出一只手指,运力向空中点去。“吱——”地一股强劲内力正中了鸽群中的一只鸽子。那只鸽子身子一抖,不动了,落了下来。李白将它接在手上,将那字条取下,“啪”的一弹鸽子的头,给它解了穴又放飞了。原来昨日他听了那一曲未弹完的《广陵散》,把他心中基压的那些《千金穴位》的题困有八成都解开了。所以他的指力比汪伦还大了两成,别说是点一只鸽子的穴了。
  李白打开字条一看,上面的字非常潦草。李白读道:“老和尚?一定是懒残和尚了,难道是真经的事?不管怎么样,去一次皇宫。”李白抱起绿绮琴,对张浚的坟冢一躬,道:“张兄,再见了。”
  ※※※※
  李白到得东宫月亮门儿前,沈国忠正亲自守在那儿。李白像没看见一样,往里便走。两个御林军将各自手中枪在门前一架。沈国忠道:“李学士,我早料到你会来的。对不起!没皇上的圣旨,沈某不能放行。”李白道:“沈国忠,我没有料到你会在这儿,不过嘛。”沈国忠道:“我知道我打不过你,不过这里是皇宫,你能把我怎么样?”李白道:“我能让你跪下,你相信吗?”沈国忠得意地一笑,道:“未必。”李白将皇上赐的金牌拿了出来,沈国忠一见金牌,赶忙跪倒在地,御林军久在皇宫,哪有不认识的,也全都跪倒了,齐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白收起金牌,大摇大摆堂而皇之地走了过去。沈国忠带领众人站起身来。他咬牙切齿,暗道:“你也改变不了局面,救不了李亨。”
  李白进了东宫,径直往崇文馆赶去。李亨、李粼哪有懒残和尚那样的闲心睡大觉,他们两个不是踱来踱去就是长吁短叹。直到李白到来,李亨把皇上废除李瑛太子,改立太子之事向李白说了一遍。李白听罢,道:“皇上既然已绝意立寿王为嗣君,我是做臣子的,我也不好插手皇家之事,这是你们的家事。”李粼道:“李学士,这怎么是家事呢?嗣君太子关系到国家命运。十八弟论文比武都比不上大皇兄,他整天就知道玩。而且李林甫、沈国忠两个奸贼都投靠了他,如果他当了皇上,天下百姓又要受苦了。”李白道:“我真的没有办法,我只是一个翰林学士,就是朝廷重臣嗣君之事也不敢干涉。”
  李亨道:“李学士,我听说李学士不只是一位诗人,还是赵蕤先生的门人,以李学士的才学何只做一个有名无实的学士,只要皇位落在我李亨的手上,我马上加封李学士为左丞相,怎么样?”李白想了想,没有说话。李亨接着道:“我还听说李学士乃是东晋五胡十六国时凉国凉武昭王九世玄孙,我再给李学士一个凉国公如何?”李泌道:“哇!这么大官儿,李白哥哥,你就帮他一次吧。”李白还在想着什么,没有说话。李亨道:“李学士,实封一千户如何?”李粼道:“皇兄,你不要说了,李学士不是那种人,你等他想完,他一定是在想办法。”
  过了一会儿,李白微微地摇了摇头,道:“不行,君国大事臣子不能做的太过火了。大皇子,永王,恕不能相助,不过我可以保护你们不被沈国忠所伤,我只能做到这一点。”李粼道:“李学士,你再想想吧,给我们出个主意也好。”李白看了看呼声如雷的懒残和尚,暗道:“懒残和尚为什么把我引入这场政治剧变中呢?有他在这儿,关键时候他必会相助皇位的最佳人选的。”他想至此处,不经意中说了出来:“李亨应该是最佳人造,皇上怎么会……”李亨兄弟俩听了便是一惊。李亨道:“李学士,你说什么?”李白醒悟了,道:“哦,没什么。李白暂时告辞了。”李亨两人只得拱手,道:“恭送李学士。”李白刚走出门,小李泌跑了出来,道:“李白哥哥,等一等。我今天晚上梦见小莲儿姐姐了。”李白道:“你在找她,我也找不到她。”李泌道:“在梦里她答应我,要送我一只斗鸡的,那只斗鸡叫做‘小吕布’,很厉害的。”李白被他的暗示惊愣了,道:“吕布?我明白了。”他心中暗自想道:“李泌很明显是把寿王比作吕布,当年东汉时王允以貂蝉为诱饵,离间吕布与董卓的关系,而寿王的王妃又与皇上的梦中情人长得完全一样。很明显李泌是要利用我帮大皇子李亨。”李泌笑了笑,道:“你明白了就行了,不要忘了把那只‘小吕布’帮我带来。”李粼道:“李学士,你明白什么了?”李白拍了拍他的小脑袋,道:“真有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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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士府门前停了一台小轿,青儿从门内走了出来,坐进了轿中,轿夫抬起轿子便走了。小轿刚被抬走,从学士府的侧面,墙的后面又蹦出一个“青儿”来。她蹦出来先清了清嗓子,暗道:“千万别演砸了,我要记住,我现在是青儿姐姐,不是小莲儿。不行,我得念叨着点儿,我这个人爱忘事儿。”小莲儿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再加之改了发型,与王青儿长得又一挥,有了一点儿信心。她口中哝哝地道:“我是青儿姐姐,我是青儿,青儿,青儿,青儿……”她一边叨念着一边走进了府中。
  院内的一个家人碰见了她,道:“夫人怎么刚刚出去又回来了?”小莲儿道:“我,我……”她镇定了下来,用王青儿的口气道:“我回来拿点儿东西。”她说完便往里走,这家人看她的动作有点古怪,却又很熟悉。
  小莲儿进了李白夫妻的卧室,将室内翻了一遍,最后在褥子下找到了她亲手抄写的那本《李太白诗集》。她坐在床上翻开看了看,后面又多了《月下独酌》、《听蜀僧浚弹琴》等几首,却是李白自己的字迹。她把诗集卷了卷,塞进自己怀里,又把屋子收拾了一下,使其恢复原样。她正欲离开,发现窗前来了一个人,从窗上的影子看是李白。
  小莲儿心中紧张死了,她口中哝哝地道:“我是青儿,青儿,青儿……”李白走了进来,道:“青儿。”小莲儿为了压制信紧张的心情,陪笑道:“哦,你回来了,姐……不是,相公。”李白听了一皱眉,道:“青儿,你今天好怪,自己小声地叫着自己的名字,还什么解,你到底是怎么了?”小莲儿道:“哦,没,没什么,我,我……哦,我在叫着自己名字,解闷儿呢,对,解闷儿。”小莲儿一着急随手去摸了摸鬓角的小辫子,本想摸到小辫子能想出办法,却摸了个空。这一个动作,登时被李白识破了。小莲儿慌忙把摸空的双手背到了身后,暗道:“糟糕,漏了。”她把手放回来,说道:“哦,我要去街上买点东西,一会儿就回来。”
  小莲儿说罢往外就走,还没有迈门槛。李白道:“等等。”她转过了身来,看着李白。李白道:“如果在路上遇见小莲儿,把这个交给她。”李白拿出一个锦囊来,交到小莲儿手上。小莲儿道:“这里面是什么?锦囊挺好看的。”李白道:“锦囊当然是装妙计用的,宫里出乱子了,如今只有小莲儿能平息。拿着吧。”小莲儿将锦囊握住,转身欲走又迟。李白暗道:“我怎么感觉到……这次不会是我们最后一次相见吧?”小莲儿抬头看了他一眼,暗道:“这不会是最后一次吧?”李白把小莲儿抱住了,小莲儿的头倚在他的胸前。
  小莲儿沉浸在难以说出的幸福之中,她知道,这一次跟上一次不同,这次是在现实中。就是像张浚与杨玉环那样,度过那一瞬间就死去,她也不会后悔的。李白的情感理想是将王青儿和小莲儿两个人合成一个人,这一个人要具备她们姐妹的所有特点,包括缺点在内,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过了很久,小莲儿推着李白的身子,离开了他的身体,道:“我走了。”李白道:“早点回……一路保重。”她走了出门,又回过头来,狠了狠心将头甩了过去,跑出了学士府。李白向前赶了几步,握住了门框,强行将欲迈出的脚步收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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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斗鸡楼上,杨玉环看完了那张锦囊妙计,交还给小莲儿。她连想都没想,便道:“行,我答应帮你这个忙。”小莲儿惊道:“什么?你没搞错吧?我把这个锦囊给你看的目的就是让你拒绝。姐夫让我把你骗入圈套,这是他最后一次求我,我没有帮他。我想的是什么?他们谁爱当太子就当太子,谁爱做皇帝就做皇帝好了。我们的命运都这么苦,活过了今天我死也甘心了,我把你当成朋友,当成姐姐才给你看了锦囊。”杨玉环道:“小莲儿,我也把你当成朋友,当成妹妹了。李白想利用我来离间寿王李瑁和皇上,我帮了李向,不也是帮了你吗?”
  小莲儿道:“玉环姐姐,我不要你帮我。我已经够痛苦的了,我要让你好好活着,等寿王当了皇上,你就是皇后,到时候什么都会好起来的。”杨玉环含泪笑道:“小莲儿,你太天真了。你想过没有?我和皇上的梦中情人长得一模一样,而我又是皇子的王妃,我的命运能好到哪儿去。我早已经想好了,我有两种结果,一种是寿王为了当太子把我拱手送给皇上,另一种是父子两个来争,那就更悲惨了。更何况,我的心已经死了。”小莲儿抱住了杨玉环,也哭了,道:“姐姐,你的命好苦哇,都是我害了你。”杨玉环将眼中泪擦干,笑了笑,道:“你没有害我,你是在帮我,如果牺牲了我,能改变政局,皇位不落在只会吃喝玩乐的李瑁手里,落在有才能的皇子手上,也是一件好事。”
  小莲儿也将泪水擦干,道:“玉环姐姐,我也不哭了,你说不定能名垂青史呢。”杨玉环道:“我一定不会名垂青史的,我最多不过是个红颜祸水。后世对我如何评价由他们去说吧。这个世界怎么对待我,我就怎么样还给他。”小莲儿闻听此言,心中一抖,道:“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儿听过,对了,那个大魔头太监杨思勖说过类似的话。玉环姐姐,你可不要这么想,不如我们一起逃走吧。去日本好了,听说那里很荒凉,人烟稀少,我们会在那里生活得很好的。”杨玉环道:“世上根本就没有世外桃源。”小莲儿摇了摇头,道:“这些话好像不应该出自你的口,这么几天时间,自从张浚死了之后你变了。你由一个柔弱的女子变成了这个样子,我没想到。”杨玉环长叹一声,道:“没什么想不到的,现在你知道应该怎么做了吗?”小莲儿道:“我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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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晚里,一个雪白、矫健的身影在无人的小巷之中窜了出来,来到宫墙之下。她用白纱蒙面,向墙上看了看。宫墙足有三丈高,她使足了劲往上一纵,纵起有两丈高落了下来。她又纵了两次,还不如第一次蹦得高呢。她暗自道:“我小莲儿对天发……我也不发誓了,我以后有时间一定好好练功,天天向上。可是眼前怎么办呢?”她这儿又发上誓了,可临时烧香有什么用啊?小莲儿最后急眼了,她心中暗道:“狗急了还能跳墙呢,我也急了。”她将白纱从脸上拽下来,倒退了数步,要百米冲刺往上闯。还别说,这个办法真不错,比以前那三次稍微高那么一点儿,她竟然能用手抓住了琉璃瓦了。她狠劲儿地往上一翻,左腿正要落在墙顶。只听得“喀”的一声,被她抓的那片瓦由了年久失修,竟断了。呵!小莲儿这个腚墩儿摔的这个实惠,她捂着屁股、咧着嘴都叫不出来了。
  “哈哈哈,小莲儿,放着觉不睡,你在这儿健身呢?这腚墩儿摔的真棒。”小莲儿听话声,好像此人是金龟子陈七,她回头看,陈七果然站在她身边。小莲儿道:“金龟子?”陈七道:“小莲儿,我知道你来干什么,你一定是来跟我合伙的,对不对?”小莲儿“啊呸”了一声,吐了一口吐沫,道:“我能跟你一样吗?”陈七道:“对,你不和我一样,你从来都不偷不摸,一向明抢。那好吧,你慢慢蹦吧,我先进去了。”
  金龟子陈七欲纵上宫墙,却被小莲儿抓住了龟壳。小莲儿道:“顺便把我带进去。”金龟子将她的手臂挣开,道:“我才不管呢,你自己慢慢蹦吧。”他将腿一曲便欲往上纵。小莲儿急道:“你别后悔的,你若不帮我只好去找竹溪五逸来。”金龟子陈七听了“竹溪五逸”四字,吓得他屁都凉了,忙道:“竹……溪五逸?不用了,你还得跑回去,然后再跑回来,挺麻烦的,还是我背你吧,举手之劳小意思。”金龟子陈七背上小莲儿飞身跃过了宫墙。金龟子为了显示自己,腿都没碰墙头,小莲儿真是羡慕之极。进了宫内,小莲儿推开金龟子,道:“再见了。”
  安下金龟子陈七去做他的活且不说,只说小莲儿来到了李隆基的寝宫。见驾已闭,这没等李隆基赐坐呢,她一屁股坐在躺椅上了,把二郎腿翘得老高。李隆基坐在那里,年纪大了,背有点疼,高力士正给他捶背呢。小莲儿长叹一声,道:“嗨哟,累死了。”李隆基道:“小莲儿,你整日在斗鸡楼玩斗鸡,还辛苦吗?”小莲儿道:“你以为我光会玩啊?我告诉你吧,这两天我最忙了,那个酒井姑娘我帮你找到了。”李隆基兴奋得站起身来,道:“什么?唉唷,力士,快给朕捶。”他后背一疼,忙又坐下了。高力士赶忙加快了些,道:“奴才遵旨。”
  李隆基道:“小莲儿,你真的找到了?朕在全国各地都派出了人,全都没有找到。小莲儿,你真是神人,快说她在哪里?”李隆基越是着急,小莲儿却越是不急,说道:“唉唷,这两天由于太辛苦了,我的腿好疼。高力士,给我也捶捶。”高力士道:“小莲儿,你别卖官子了,皇上这两天龙体欠安,你太过分了。”小莲儿笑道:“皇帝哥哥,他没空儿。你手上正好没活干,要不然你帮我捶也行。”高力士震惊,道:“什么?你好大胆子。”李隆基道:“算了,来人。”一个太监走了进来,道:“皇上不知有何吩咐?”小莲儿道:“不用了,我只用高公公,或者皇上也行。既然你们两个都很忙,我就先回去找个医生把腿医好再来。”
  小莲儿说话之间站起身来,装着一瘸一拐往外就走。李隆基喝道:“力士,你想让朕亲自给她捶腿吗?”高力士道:“奴才不敢。”小莲儿再次躺在躺椅上,高力士乖乖地给她捶着腿。他压低声音道:“小莲儿,你等着,有机会……哼,王侯将相都得对我俯首贴耳,诸位皇子都敬我三分,你竟敢……”小莲儿对他笑了笑,道:“你轻点儿,太重了,你想把我的腿捶断啊?”高力士只有暗自生气,不说话了,将手轻了些。小莲儿大笑起来,道:“你没吃饭吧?像抓痒一杆,痒死我了,哈哈哈……”李隆基道:“力士,好生伺侯。”高力士称“是”又重了些。
  李隆基道:“小莲儿,这回你该说了吧?这次朕忍着背疼,你要敢耍朕,朕定斩不饶。”小莲儿道:“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吗?皇帝哥哥,你知不知道我们这么久都没有找到她,是什么原因吗?”李隆基摇了摇头,道:“朕不知道。”小莲儿道:“我也是才知道的,原来他改了名儿了,现在她叫杨玉环。”李隆基道:“杨玉环?”小莲儿道:“对了,我叫她玉环姐姐,你知道她为什么不叫金环、银环、铁环什么的吗?”李隆基又是摇了摇头,道:“不知道。”小莲儿也不知道哪儿寻觅儿这套词儿来,道:“因为呀,金乃流动之物,今天在你手上明天或许到他手上了;银呢,又不值钱;铁呢,它长锈哇,所以叫做玉环。她要像玉环一样死死地套在皇帝哥哥身上。”李隆基道:“什么金环、银环的,胡说些什么?那她为什么改姓杨了?”小莲儿道:“这个嘛……这个,这个……”高力士道:“小莲儿,你不是耗子咬茶碗儿——满口都是词儿吗?没词儿了?”小莲儿道:“这个嘛,这个……”李隆基道:“哪个呀?”小莲儿道:“啊,知道了,这个杨字它可能大概是海洋的洋,你们想她是东瀛日本来的,是东洋婆儿,是洋妞儿,所以就姓杨了。”
  李隆基道:“行了,行了,肤不管她是洋人还是大唐人,她到底在哪儿?”小莲儿来了精神了,从躺椅上跳起来,走到李隆基面前,道:“这正是我要对皇帝哥哥讲的关键的。”高力士每天都能查颜观色,今儿也是倒霉催的,他看了看小莲儿的腿,道:“小莲儿,你的腿好的也够快了点儿吧?”小莲儿被他问住了,她不慌张,对李隆基道:“皇帝哥哥,我还是明天再告诉你吧,今天我先向高公公解释一下我的腿为什么不疼了。”李隆基正在兴头儿上,喝道:“力士,你是不是吃饱了撑的?出去。”高力士忙一躬身,道:“老奴有罪,奴才告退。”他像一条狗一样被骂了出来。
  小莲儿一拍桌案,道:“你那个不孝之子,气死我了,他老爸你的女人他都敢霸占。”李隆基被她突然说出的一句话惊住了,问道:“你说什么?”小莲儿道:“玉环姐姐被你的十八皇子寿王李瑁抢了先,现在成了李瑁的王妃了。”李隆基大为惊骇,出了一头汗,道:“啊?怎么会这样?”小莲儿知道他动了心了,道:“玉环姐姐自从在曲江池与皇帝哥哥一别,日思夜想的是皇上,可没想到寿王李瑁他抢了先。我听说皇上最喜欢你的十八皇子,不如就把玉环姐姐让给他算了。真可惜了玉环姐姐一片痴情。”李隆基拍案大怒,喝道:“不行,朕有心立他为太子,不过朕还没有把江山给他,朕还没死,他还不是皇上。明日朕就让他带真子来见我。”
  小莲儿道:“行,就明天。不过,年轻人血气方刚,而且现在刚刚好三更天,玉环姐姐和李瑁正在……嗨,不说了,说不定十个月后的今天,皇帝哥哥能抱上又白又胖的孙子了。”
  “啪——”
  李隆基气得怒击桌案,喝道:“来人,力士快来。”高力士刚被骂出去,又得急忙跑进去,心中暗骂小莲儿。李隆基怒道:“传朕旨意,速速摆驾骊山华清宫。”高力士道:“皇上,这么晚了,路又那么远。皇上还是明日……”李隆基喝道:“快去准备。”高力士不敢说什么了,道:“奴才遵旨。”他急匆匆出去准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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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闲话休提,书要简写。两个时辰后,李隆基来到了骊山华清宫内。寿王李瑁、杨铣、杨锜早已在宫门前等候多时了。李瑁带领众人拜倒,道:“儿臣恭迎父皇。”李瑁又上前向小莲儿施礼,道:“瑁儿见过莲儿姑姑。”小莲儿道:“不用了,本应该我向你施礼的,你是皇子嘛。”李瑁道:“小侄不管是什么身份,都是晚辈。”小莲儿暗道:“唉!就凭这两句话,我应该助你当太子才对,可惜姐夫不希望你当太子,你可别怪我。”李隆基道:“瑁儿,速速回宫陪伴你母后。”李瑁道:“母后病了不成?”李隆基道:“你不必多问,这是朕的旨意。”李瑁道:“儿臣遵旨。”李隆基也没理别人径直只带着小莲儿和高力士往里便走。小莲儿把他带到了华清池。
  纤纤的玉手,洁白的玉臂,撩着清澈的泡满花瓣的水,“哗哗哗……”她那雪一般背上飘散着“青丝”。李隆基、小莲儿、高力士,三个人六只眼,都直了。李隆基迟愣半晌,叫道:“真子。”杨玉环应声回过头来,只淡淡的一笑。李隆基一眼盯住杨玉环,这不正是他日思夜想的人吗?杨玉环就这回眸一笑,就笑来了一生的荣华富贵,就笑来了奢华生活,就笑来了这个历史上少有的艳名,美貌的代名词——杨贵妃,就笑来了李隆基的心尖上的瘦肉,就笑来了一段千古绝恋,就笑来了“渔阳鼙鼓动地来”——安禄山、史思明的大兵。
  小莲儿也是如梦初醒,道:“哦,高公公,皇上要吃楱子,就是楱子仁儿。”高力士也明白了,道:“哦,吃的楱子,老奴马上就去拿上好的楱子仁儿。”李隆基还在直愣地看着,杨玉环并没有见驾,只是在池中撩着水。小莲儿“咦”了一声,心道:“成功了。”她也悄悄地退了出去。宫门的粉红的帷帐渐渐地落下了。
  这正是:
  回头一笑百媚生,
  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
  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
  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
  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小莲儿拉了那么多次皮条儿,就这么一次成功了,她还不放心,正在宫门外放风儿呢。那个倒霉蛋儿高力士急匆匆满头大汗,端着棒子仁儿跑了回来。小莲儿将他拦住了。高力士道:“你干什么?皇上等着吃呢,你耽误了吃罪得起吗?”小莲儿道:“高力士,我看你今天糊涂了。里面就两个人,你如果敢进去看一眼,皇上说不定把你的两个眼睛也给阉了。”小莲儿接过他么中盘子,吃起榛子仁儿来。高力士道:“嘿,合着我给你拿来的。”他也气得抓了一把,和小莲儿一起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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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寿王李瑁并没有发觉事情有变,到了自己的生母武惠妃的宫中,他将李隆基到了骊山华清宫的一切行踪都告诉了武惠妃。武惠妃道:“这个老头子,嗨,瑁儿,你忍一忍吧。他是你的父皇,母后跟了他一辈子,还不了解他吗?”李瑁道:“母后,孩儿实在是喜欢杨玉环。”武惠妃道:“你一定要学会忍,想一个万全之策,把杨玉环让给他,只要你当上太子,日后当上皇上,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李瑁勉强点了点头,道:“好吧,全听母后安排。”
  武惠妃道:“你对那两个人的态度如何?”李瑁道:“孩儿早已送重礼给高力士,在小莲儿面前孩儿更是毕恭毕敬。”武惠妃道:“这就好,这两个小人得罪不起,他们虽然不是朝中重臣,可却至关重要。”李瑁道:“孩儿知道。”武惠妃道:“还有一个最重要的人,那就是沈国忠。你现在马上去东宫门前,和沈国忠一起守着,如果皇上要封了李亨为太子,就立刻兵变。不做太子,你可以直接做皇上,你父皇也奈何不得你。”李瑁道:“孩儿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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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清晨,东宫门前,李瑁果真和沈国忠、杨铣、杨锜三人在此守把。高力士怀抱圣旨走了来,四人齐称道:“高公公。”高力士道:“原来是寿王殿下。”李瑁道:“高公公,这圣旨不知是传给谁的?”高力士道:“皇上吩咐过,让老奴不得告诉你们。”高力士说罢便进去了。
  李瑁对沈国忠道:“沈统领,看来事情真的有变。跟我冲进去,事成之后,我封你为王爵。”沈国忠道:“不行,事情还没有弄清楚,这道圣旨说不定不是传位诏。”一会儿,李亨、李粼、李白和高力士走了出来,李亨手里拿着圣旨十分得意。李亨道:“十八弟,你应该恭喜我了。”李瑁喝道:“圣旨一定是假的,来人。”“铮、铮、铮、铮……”五百御林军全都将刀抽了出来。高力士道:“你们要干什么?大胆。”李粼道:“看来今天要辛苦李学士了。”李白道:“没什么。”高力士吓得脸儿都白了,他经历过宫廷政变的惨剧,说道:“皇上已经封大皇子为太子了,你们都不得无礼。”御林军一个个凶狠地挺着刀,像没听见一样。只要沈国忠一声令下,马上会发生兵变。
  正在这时,沈国忠“噗咚”跪倒在李亨面前。谁也没想到他会做出这件事来。沈国忠道:“你们都干什么?都把刀收起来,参见太子殿下。”他这一声令下,御林军全都将刀还鞘了,跪倒在地,齐呼:“参见太子殿下。”沈国忠道:“太子殿下,这些军卒都是微臣调教不严,微臣请太子殿下恕罪呀。”杨铣怒指沈国忠,道:“你,你居然背叛我们?”沈国忠道:“不,两位还是我的兄长,现在皇上宠信我们的妹妹,我们不用等将来再当国舅爷了,马上我们就是国舅爷了。跟着寿王造反还有什么用?”杨锜道:“兄弟,你说的对。大哥,我们现在就是国舅爷了。”杨铣想了想,道:“对呀!哈哈,我们现在就是国舅爷了。”两个人双双跪倒在地,杨铣道:“请太子殿下饶恕我们两兄弟。”
  李亨道:“直如弦,死道边;曲如钩,反封侯。你们三个还算懂得为官之道,我就放过你们。十八弟,我是太子,我是嗣君,未来的皇上,我不会怪你的,谁不想当皇上呢。”李瑁道:“多谢皇兄,我根本没想到会输给你,我曾经想过有一天像你一样大仁大量放过你,没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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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莲儿提着一个笼架,笼架上站着那只秃头鹦鹉,来到了李隆基和杨玉环的宫中。小莲儿将笼架交给杨玉环,道:“玉环姐姐,这是一个和我们命运一样的婆婆的鸟,她最后死在了她喜欢的人的身上,我好羡慕她。一直是我帮他养的,现在我把他送给你吧。”杨玉环接了过来,把那个青竹小排箫拿了出来,道:“这个小排箫的来历你知道,我不会再吹它了,原因你也知道,送给你吧。”小莲儿与杨玉环抱在一起,都落泪了。
  李隆基从帷帐中走了出来,见她们的表情,吃惊地道:“你们怎么了?小莲儿居然也会哭了?”杨玉环道:“她就要去日本了,我怎么也留不住。”李隆基道:“去日本?日本那个荒僻小国有什么好的?怎比得上我们大唐。如果你喜欢,待朕把南诏攻打下来之后,造几百艘战船顺便把日本灭了。到时候朕封你为日本节制度。如果你还不高兴,朕就封你为日本女王。”小莲儿道:“皇帝哥哥,你不明白的。”李隆基长嘘了一口气,道:“朕什么都明白,你帮朕得到了玉环,朕却没能帮你了了这庄心事,朕对不起你呀。”
  小莲儿道:“小莲儿求皇帝哥哥一件事,不知道皇帝哥哥能不能答应。”李隆基道:“说吧,只要朕能办得到的。”小莲儿道:“姐夫生性有时放纵不羁,皇帝哥哥不要太约束他。”李隆基道:“朕已封他为酒仙了,而且他与朕也算是朋友。”小莲儿道:“贺大哥年纪大了,不要交给他什么朝中大事了;还有金龟子,他偷了你很多珠宝,皇帝哥哥……”李隆基道:“朕宫中这么大还怕他一个小贼吗?老贺朕本来就是白发奉禄给他买酒喝的。还有竹溪五逸,他们如果嫌官职小,朕再给他们每人加五十品,让他们都是一百品大将军。总之,你的朋友就是朕的朋友。”
  小莲儿笑了,含着泪笑的,道:“皇帝哥哥,好了,我该走了。你们两个要恩爱到老,不要让我失望。还有,你们一定要依我之言行事,玉环姐姐先以太真道姑身份出现,免得别人说你们闲话。还有哇。”她扶在杨玉环的耳边耳语了几句,道:“帮我整整那个‘眉飞色舞’。”杨玉环道:“眉飞色舞?”小莲儿小声道:“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个‘眉飞色舞’,就是梅妃。”小莲儿道罢洒泪而去。
  李隆基道:“来人。”一个太监进来,道:“奴才伺候皇上。”李隆基道:“速传旨李白,命他去送日本使臣出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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