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4回(总第44回).平卢六怪

  第44回(总第44回).平卢六怪
  唐明皇李隆基与翰林院学士李白正在沉香子亭中饮酒,只有一个高力士在李隆基身后相陪。亭外的牡丹开得正艳,只是少了一点儿往日的隆重场面,多了些花园的幽静。不时还传来两声鸟叫,不知是野鸟,还是哪个妃嫔养的鸟儿。
  李隆基道:“这几日爱卿真经一案查得怎么样了?”李白在宫里喝酒一向放纵,都是拿着大口的方杯喝,他喝得一大杯,道:“嗨!一无所获,不但一无所获,相反,听说又有十二个寺院的真经也被盗贼偷梁换柱了。”李隆基道:“本来嘛,朕让你查案的目的就是为了使你忘记烦恼之事。”李白道:“旧烦恼是忘记了,新的烦恼又来了。玄奘法师历尽艰辛取回的真经,那是国宝,臣一定要夺回真经。”
  李隆基右手端着酒杯喝着,左手向李白挥了挥,似是对真经二字听烦了,道:“朕这次找你来有另一件事。”李白道:“真经一案这么重要,还有另一件事?”李隆基道:“另一件事更重要。”他向身后一挥手,高力士久在李隆基身边,这一点儿意思他能不明白吗?高力士悄悄地退了出去。李隆基道:“最近你真的就把心里想的人就忘记了?朕交给了你这么一件事,忙起来就起作用了吗?你就没有……朕的意思你明白了吗?”李白一扬头喝了一杯酒,道:“皇上的意思李白明白了,你在说小莲儿。”李隆基笑道:“你明白就好,青儿的意思朕也明白,她在让步呢。再说了,朝中的官员们,除了老贺整天抱着酒坛子醉了不醒醒了不醉之外,哪个不是三妻四妾。你只有两个嘛,有什么呢?”
  李白道:“皇上,你是不是知道小莲儿的下落了,那就快告诉臣吧。”李隆基道:“朕乃万乘之尊,富有天下,找一个小姑娘还不容易吗?”李白道:“既然皇上愿意帮臣,臣这里谢过了。”李隆基道:“朕帮忙是可以的,不过找到之后你们倒可以双宿双飞了。可朕呢?孤零零地在这里,多凄惨啊。”李白道:“皇上后宫粉黛三千,如果全上把我们比作双双飞的燕子的话,那么皇上这里就是百鸟朝凤,怎么说是凄惨呢?”李隆基道:“后宫粉黛三千,她们朕都看腻了,都是一付打扮一付面孔,没意思。朕的心思其实你知道。”李白刚倒了一杯酒,正欲举杯,忽然皇上的语气加重了些,他暗自想道:“啊?皇上这么兜圈子,原来是为了酒井姑娘,他怎么还没死心呢?”他想至此处,喝掉了这杯酒,道:“皇上到底要说什么呀?臣哪里知道皇上的心思?”
  李隆基狠狠地喝了一杯,道:“朕的心思你会不知道?朕看你是装疯卖傻。你看人家小莲儿,朕一眨眼睛她就知道朕在想什么,老给朕牵红线,虽然她有时候讨厌了一点儿。你的翰林学士之位,朕多一半儿是看她的面子给的。”李白道:“皇上,揣摩圣意那是死罪呀,臣只知道俯首贴耳听皇上的吩咐。”李隆基道:“你装傻充愣欺君就不是死罪了?朕问你,你那个日本朋友,还有那个酒井姑娘在哪儿呢?”李白道:“这么多天没有看到他们了,他们说过最近要回日本,我想他们已经回日本了吧。”李隆基道:“不能,朕早已在沿海布下天罗地网,别说是船,就是一条小鱼儿出海都要检查。他们还在大唐,还在长安,实话跟你说了吧,你的学士府周围都有朕的耳目,他们这么多天没有发现你和他们有来往,朕就相信你了。”
  李白道:“我就不明白了,皇上对臣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呢?”李隆基气得脸都红了,道:“你就知道整天喝酒作几首烂诗,朕就用民间的俗话告诉你,朕……朕想泡妞儿,行了吧?你非逼朕说粗话。”李白听了伏案大笑起来,笑得他捂住肚腹,把李隆基笑得不好意思了,他喝了一口酒遮臊儿。李白止笑,道:“皇上的意思臣听懂了,就是李白找到酒井姑娘,皇上就交出小莲儿,咱们君臣二人货换货两头乐,换完之后咱们就都是双双飞了。”李隆基道:“朕就是这个意思,其实你早明白了,明白就好。李爱卿接旨。”李白没在意,喝了一口酒。李隆基将嗓音提高,道:“李白接旨。”
  李白端着酒杯,道:“听着呢,说。”李隆基道:“你这可是大不敬,朕先不怪你。朕让你以寻找真经和捉拿盗经贼人为由,暗访朕要找的人,不得有误。钦此。”李白道:“臣遵旨。”李隆基道:“不给你一点儿压力,你不给朕做事。从今天开始你可以不用上朝了,找到之后朕赐给你心中想要的人。”李白道:“可是……”李隆基道:“可是什么?可是如果无意中找到真经,也要顺便带回来。”李白道:“我不是要说这个,我说的是朝中的一品大员和二、三品官员加起来,不敢说多如牛毛,也敢说多如猪鬃了。我一个小小翰林学士,恐怕不行。”李隆基笑了,道:“多如猪鬃,有点儿幽默感了。”他从腰间摘下一面金牌来,道:“不用怕,什么牛毛、猪鬃,有这面金牌,谁敢阻拦就把它‘剃’掉。”李白将金牌接了过来,道:“哈哈,臣要的就是这个。”
  李隆基哈哈大笑,道:“好你个酒中仙,你兜的这个大圈子可不小哇。”李白将两个人的一大一小两个杯了倒满酒,两个人各自举杯,他用力碰了一下杯,道:“喝吧,人生一世就是到这个世上兜圈子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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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来到东宫崇文馆的书库前,他手上把玩着那块金牌,他想试试过块金牌到底有多大威力。他用小指钩着金牌的绳儿,在门前的两个小太监面前一显,两人看见了金牌上的四个字:如朕亲临。再看这两个小太监忙跪倒在地,齐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门内的几个官员也看到了,也像两个小太监那么慌张,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这两声可把里面一个查书的人惊吓坏了,这人正是王青儿,她正在查看七十五部佛经,她慌忙把经书整理好了。
  李白对这小块金牌有些肃然起敬,他看了又看,道:“都起来吧。”他将金牌小心地掖在了腰间,来到王青儿身边。王青儿道:“怎么是的?把我吓死了。”李白道:“怎么样了?”王青儿道:“我看过了这里的佛经除了这一部之外都是真经。”李白点了点头,道:“还差一部七十五部真经就集齐了,那一本在河南嵩山嵩阳书院,他们也知道。少林寺的和尚不会等他们到嵩山就会得到消息。”王青儿道:“我看还是先把这些经书收起来的好,那个懒残和尚根本就靠不住。”李白道:“不行,等七十五部真经全部集来,到时候答案才会出来,现在拿回寺院,再被他们偷走放到别处就更糟了。”王青儿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
  李白与王青儿说话之间已出了书库了。李白道:“下一步回家,等,我们今后少到这儿来,宫里可能有五个黑衣人的耳目。”门口的两个小太监,其中的一个斜着眼儿看着李白夫妻离开了,他们两个的谈话有多半儿被他听到了。他暗暗地咬了咬牙,忽然他捂住肚腹,道:“唉唷唉唷,肚子好疼。”另一个小太监道:“怎么了?”他捂着肚子,道:“肚子不舒服,你先自己值班,我马上回来。”他捂住肚子撒腿就跑,另一个小太监道:“快点回来,又偷懒。”他喊道:“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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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小太监鬼鬼祟祟来到了高力士这里,把李白和王青儿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全都告诉了高力士。高力士得意地点了点头,用拇指摸了摸小太监的鼻子,道:“好,好,好灵敏的鼻子,你就是我手下最得力的一条狗了,一条小狗。”小太监脸上笑得甜甜的,道:“能给高公公当一天狗,我死也甘心了。谁不知道,当今除了皇上就要数高公公了。”高力士道:“你叫什么名字?”小太监道:“小奴叫李静忠。”高力士道:“继续给我嗅,嗅到什么就来告诉我,有机会我会提拔你的。”小太监的笑脸一直保持着,道:“谢高公公,谢高公公。”高力士道:“快去把这件事告诉沈统领,让他早拿主意,就说我说的。”小太监称“是”去向沈国忠报信来了。
  这个小太监李静忠,就是后来独揽大权数年的李辅国。安史之乱后期,他把太上皇李隆基软禁在甘露殿。此时的高力士别看过么得意忘形,到后来被李辅国流放到巫州,吐血而死。唐代宦官专权就是从李辅国开始的,这些都是后话,后文《唐诗图·杜甫》中再详细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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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白与王青儿回到学士府,两人来到自己的房间,推门儿走了进来。青儿“咦”了一声,道:“你看。”她用手一指墙上,上面插着一支小箭,箭翎上有一张字柬。李白拔下小箭,看了看字柬上的字,道:“来廷坊,来廷坊?”字柬上就只“来廷坊”三个字,看字迹是小莲儿的。王青儿道:“妹妹来过了,对了,来廷坊我知道在什么地方,这个地方是个寺院。”李白道:“整个长安城分为五十五个坊,这个来廷坊也是其中的一个了。”王青儿道:“这来廷坊和兴宁坊两坊都被高力士买下了,别看他是个太监,其实他富可敌国。他在来廷坊修建了寺院,在兴宁坊修建了道观。”李白道:“无论如何,我们先去一趟来廷坊。”
  李白忽然看见了小箭的箭孔,“啊?”了一声,道:“不是小莲儿。冒充小莲儿的人看来并不是很聪明。”王青儿道:“这小箭和这张字柬上的字可都是她的。”李白道:“你看墙里边是石头砌的,石头缝儿是新裂的。自古至今能把箭射进石头的只有飞将军李广,而且是无意中射进了石头,小莲儿能比李广力气还大吗?”王青儿看了看前后的窗户,发现没有一处漏洞,说道:“不是射进来的,小箭是进屋后插在墙上的。”李白道:“你看。”他把中指塞进了箭孔,道:“还个孔是用一指禅的禅功插进去的。”王青儿道:“天下会一指禅的人几乎没有人了,是不是那个懒残和尚?”李白微微摇了摇头,道:“不太像,如果是他,他没必要仿小莲儿的笔迹。”王青儿道:“妹妹和他们师徒暗中来往也不一定啊。”李白道:“青儿,我说一句话你不要生气。就算这个人和小莲儿在一块,两个人混合写在同一张字柬上,只要我仔细看,哪个是小莲儿写的,哪个不是她写的我都能分得出。虽然你是她姐姐却认不出。”青儿低下了头,不知道她是有愧,还是吃醋了。
  李白道:“好了,我们去来廷坊吧。”王青儿轻轻地点了点头,跟随李白出了房门。李白唤道:“来人。”两个大弟子走上前,拱手施礼,道:“弟子见过掌门师叔。”李白道:“你们两个这几天要辛苦些。”两人齐道:“愿为掌门师叔和黄山派万死不辞。”李白道:“你们两个,一个带领些我黄山派弟子,乔装后到来廷坊内,暗中查看,有情况速报我知。另一个把长安城周围的所有弟子立刻召集起来,分散到城内各各角落,随时待命。”两个大弟子齐称“是”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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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廷坊虽不是长安城内最繁华的地段,但却是比其它的房舍要整洁得多。这地方之所以这样,唯一的原因就是有高力士这个人物在幕后。街上叫卖的,摆摊儿的,担担儿的,更有茶馆酒楼林立。这里今天比往日热闹了许多,不知道哪来这么多人,茶馆里、酒楼里都有几位闲喝茶、闲吃酒、闲聊天儿的。在一座大寺院的后面的酒楼上,窗口的一张桌上刚坐下一个人,他把头上的斗笠摘了下来放在桌上,这人竟是黄山派两大弟子之一。他往酒楼之下看了看,李白和王青儿已经顺着大街走来了。这大寺院内的一切在这个位置可以尽收眼底。
  李白与青儿来到这座寺院的后门上,见是两个胡人在门上值班。王青儿道:“咦?怎么是胡人?”其中一个胡人喝道:“这里是平卢节度使临时驿馆,闲杂人等不得靠近。”李白暗道:“平卢节度使?是安庆绪住在这儿。”李白道:“哦,烦劳二位通禀一声,就说翰林学士李白求见安少节度使。”另一个胡兵道:“翰林学士?你们等着。”他跑进去禀报了。
  “哈哈哈……哪阵香风把李学士吹到了安某寒舍。”安庆绪迎接了出来,道:“李学士,安某有礼了。”李白见对方十分客气,忙拱手还礼,道:“安公子,李白今日得暇特来拜访安公子。”安庆绪道:“不敢不敢,安某没有登门拜访李学士,反倒劳动李学士大驾,安某有罪呀。这位是……不是莲姑娘,想必是李夫人了。”李白道:“正是。”青儿抱拳,称道:“安公子。”安庆绪道:“两位请进,请进。”
  三人进了寺院之中,李白两人将院中的一切全都用眼扫了一遍。发现这座寺院中尽是用上等的大料建成的楼阁屋宇,有的甚至用珍宝装饰,雕梁画栋,勾心斗角。与大慈恩寺相比有过之无不极,但规模要比慈恩寺小。李白道:“安公子为何不住驿馆里,却偏喜欢住在这寺院内呢?”安庆绪道:“嗨,李学士以为安某喜欢住在这庙里吗?这寺院虽华丽都哪及得上驿馆舒服,不过李学士可知道这寺院是谁修建的吗?”李白道:“我听说是高力士高公公修建的。”安庆绪道:“对,正是高公公所建,你看那口大钟。”李白顺着他的手指看去了只见那口钟金乎乎的,不知道是不是纯黄金铸造的。安庆绪接着道:“高公公宴请公卿,敲一下钟,要交十万贯贺礼钱,安某敲了二十下。不愿做的事有时是非做不可的。”
  三人已走进了房中,别看是在寺院内,从外面看这个房间是禅房,可到了里面却都是俗家人的摆设。三人分宾主落了座,仆人献上茶来,安庆绪一挥手示意仆人端下去,道:“给李学士换上酒来,我们北方的高粱酒。”仆人很快地换回了酒,安庆绪将一坛高粱酒提起来,倒在两个碗里,道:“不知李夫人喝不喝酒?”王青儿道:“不必了。”安庆绪道:“既然如此,李学士,我们先干了这一碗。”李白举碗,道:“北方人够爽快,请。”王青儿直向李白使眼色,怕酒中有毒,李白看了连犹豫都没犹豫,与安庆绪喝了这一碗。李白道:“这高粱酒像强悍的北方人一样烈性,再来一碗。”
  安庆绪又把两个人的碗倒满了。李白道:“安公子,既然住在了寺院中,不知道些天你有没有翻阅过一些经书?”李白说罢眼神不错地盯着他的脸。安庆绪道:“经书?我明白了。李学士无事不登三宝殿,安某也听说了,李学士已在查真经一案。真经一案绝对与安某无关,李学士放心,你问我什么我会据实回答的。我这个人从小不爱读书,更不用说佛经了。”王青儿道:“真的没有看过佛经?”安庆绪道:“没有。李学士,来,我们喝酒。”李白没有从他的脸上发现任何特殊的表情,只和他一碰杯,将这碗酒喝尽了。
  “啪,啪,啪……”
  “呀!”
  “啪,乒,乓,啪啪……”
  “小六子,你在哪儿?我们来帮你。”
  听声音是裴政在喊,院内已经打开了。竹溪五逸不知道何时从何处赶来的,正与平卢六怪打斗在一起。孔巢父正与宋肖令相敌,韩准与张笑影,裴政与黄天和尚,张叔明与刘冰儿,而陶沔此时已以一人之力恶斗王术欢和章俊二人。直打得满院全都是人了,尽是掌风拳影,格斗之声此起彼伏。其它四对几乎是打个平平,只有王术欢、章俊与陶沔这三大,陶沔虽武功极高,但他怎敌得住两个与他武功相差无几的高手夹击。再看王术欢和章俊,两个人各探出一掌,一左一右,左边王术欢探的是右掌,右边章俊探的是左掌。陶沔开始与二人打斗时,就将手中的虎皮球儿刁在口中了,他知道这两掌不好接,但如果不接闪身躲开,两掌至少要中一掌。因此他只好运足内力,搠出双掌去接对方二人双掌。
  “嗤——啪——”这“嗤”的一声,是陶沔使出的金顶九炼掌,掌心击出了尺把长火焰的声音。而那“啪”的一声,是陶沔与对方两人四掌两两相抵,被对方的内力震了一下,他屁股朝后便飞出去了。他的后面乃是一间禅房,被窗而入,一屁股正坐在桌子上。桌子“咔”的一声,散架了。他站起身来,将口中刁的白虎皮球儿拿在手中,骂道:“辣你个妈妈的,我跟你拼了。他飞起一脚正踢在虎皮球儿上,而且正是脚面的太冲穴,球“呜”的一声,带着千层内力飞了出来。王术欢和章俊二人竟没敢硬接。王术欢跃起身来,脚朝上大朝下,用脚顺着球儿去的方向一钩。球儿略偏了那么一点儿,向孔巢父掠来。孔巢父正力敌宋肖令,见球儿到了,急侧开了身子,亦是抬脚一钩。
  孔巢父深知球儿的性质,他是顺着球儿自转的方向踢的。宋肖令借此良机,挺手中金令牌劈向孔巢父的额头。再说那个球儿,被孔巢父这一脚踢得,直奔黄天和尚而去了,正击中他的秃头上,“嘣”的一声,黄天和尚一拨浪秃脑袋,球儿被他的头禅向了空中。陶沔正要住屋外跳去,只觉得屁股后好像多了一块东西。他随手一摸,原来是一个小盘子,盘中满满的粘乎乎的东西。他也没有多想,把小盘子揭下就跃将出去了。
  此时,李白、青儿已和安庆绪从房中走了出来。安庆绪喝道:“住手。”那个虎皮球儿正由刘冰儿踢向了裴政,裴政更是不客气,他甩开自己的对手黄天和尚,飞起一脚,运足内力踢中了球儿,骂道:“去你妈的。”这球儿带着千层内力直奔安庆绪面门掠来,一个大手探了过来,将虎皮球儿接住了。李白把球抓在手中,道:“五位哥哥,住手。”
  竹溪五逸纷纷跑了过来,齐道:“小六子,你真的在这儿。”一窝蜂一般围了上来。孔巢父道:“金龟子果然没有骗我们,你真的在这儿呢。”韩准道:“不对,不对,金龟子还是骗我们了,他明明说小六子在这儿挨欺负了。”裴政道:“算了,算了,小六子和青儿平平安安就行了。”李白道:“我们没事啊,我们是来拜访安公子的,又不是来打架。”陶沔道:“话是这么说,可我们那六个怪物有过节,你来这里我们不放心。”平卢六怪早已侍在安庆绪身后,六人对陶沔的话十分反感,宋肖令横了他一眼,鼻中“哼”了一声。安庆绪道:“六护卫,不得无礼,还不向李学士陪罪。”六怪一个个神情很为难的样子。李白道:“不必了,此事本来就是我五位哥哥擅闯贵处之错,李白这里陪礼了。”
  “嗡——”
  “有人偷钟,有人偷钟,抓住他。”
  那“嗡”的一声,可能是金钟以上面落到地上的声音。竹溪五逸登时明白了。张叔明道:“我们聪明一世,糊涂一时,我们中了金龟子的声东击西之计了。”孔巢父道:“不是我们中计了,是金龟子根本就把我们当傻瓜利用了。”韩准道:“金龟子竟敢耍我们?”裴政道:“我们得整整他,怎么办?”李白道:“把他抓住之后龟壳朝天,然后再偏他一顿不就行了,去吧,去吧。”陶沔道:“小六子说的对。”孔巢父道:“有道理还不追。”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已在数丈之外了,其它四逸闻听尾随而去。李白道:“安公子见笑了,李白改日再登门打扰吧。”安庆绪道:“李学士定是公务甚忙,安某就不强留了,有机会安某必登门拜访学士府。”
  再说那边,偷钟之人是金龟子陈七吗?不是他还能是谁?陈七惦记那口金钟不是一天两天了,一直没机会,而且皇宫里的“公务”又甚忙一直没抽出时间来。今天他夜里没敢去皇宫,怕撞见竹溪五逸,所以白天没有睡觉,在街上闲逛,想从路上的人们身上找回点儿来,补一补夜里的损失,收获也颇丰。谁知他无意中看见了李白夫妻进了这所寺院了。就在这一瞬间,他马上和那口金钟联系在一起了,于是他回学士府造了一顿谣把竹溪五逸引了来。
  且说金龟子背上背着几百斤的金钟,脚下走的也不慢。他嘴里说道:“奇怪呀,我明明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怎么还是被人听到了。”好家伙!古有掩耳盗铃,今日金龟子陈七竟是掩耳盗钟。
  “那呢,金龟子在那儿呢。”
  “追,抓住他。”
  陈七刚刚来到院墙下,往墙上看了看高度,正欲往上纵,便听得裴政和陶沔的声音。金龟子陈七以他这数日来挨揍的经验判断出了他们的来意,他丢下金钟撒鸭子就跑,窜到了墙外。就在这时孔巢父已经赶到了,他飞身纵出了墙。只听得墙外传来几声叫。“唉呀,放过我吧。我拿我的龟壳担保,以后再也不敢耍你们了。”其它四逸一听便知道是大哥孔巢父把金龟子陈七抓住了,四大大喜之下也跃了过去。
  “唉唷,唉唷唷,我的亲娘啊。唉唷唷,我的亲爹啊。唉唷唷唉唷,我的亲爹娘啊……”
  “乒,乓,乒,乓,啪啪啪——啪——铮铮,嗤——……”
  “啊——”
  “叫也没有用,取耍我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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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蛐蛐蛐蛐……”此时已是深夜了,夜深人静,李白踱来踱去的身影映在了窗棂纸上。青儿围着被子坐在床上。桌上有两盘酒菜,两个倒空了的酒壶,他把另一壶酒喝尽了放在桌上,说道:“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那天我们两个晚上问懒残和尚,他是怎么说的?”王青儿道:“他的话你不要信,他胡说些什么我早就忘了。”李白道:“我记得他最后一句话,好像是说真经就是平卢六怪偷的。”王青儿道:“他是这么说的,可是当时他被我们问烦了,他说完这句话就睡倒了。他的话根本就不可信,你老把他当成什么世外高人,我真的不知道他高在什么地方。”李白道:“从现在的形式看,五个黑衣蒙面人好像真的与平卢六怪有关系。”
  “当当当”有人敲门。李白问道:“谁?”外面有人道:“是我们,小六子,我是你五哥,把虎皮球儿还给我,我不枕着它我睡不着觉。”说话的是老五陶沔。李白道:“进来吧,门是虚掩的。”陶沔推开了门,倏地一件白色物事扑面而来,陶沔伸手接住了,却吓了一跳,原来是李白扔给他的白虎皮球儿。李白道:“五位哥哥,进来我们喝几杯。”韩准道:“不用了,小六子,你看你这个态度,我们能留吗?”裴政道:“还有哇,青儿都到床上了,我们就是想留也不能留了。”五个人说罢哈哈大笑,王青儿气道:“你们……你们算什么哥哥,哼。”
  竹溪五逸笑着走开了。就在陶沔转身的一瞬间,李白发现了他屁股上贴着一大块油脂状物。李白“啊?”了一声,道:“五哥,你身后是什么?”竹溪五逸全都停下了。陶沔往身后瞧了瞧道:“我身后,哦,影子。”李白用手在上面抹了一下,移到灯下仔细观看。张叔明道:“这是什么?不会是老五被那两个怪物扔在了六怪的马桶上了吧。”陶沔怒道:“你才被扔进马桶呢,他们两个打我一个,我那叫战略转移,以退为进,以守为攻,以……这里的讲究多着呢,说出来你也不懂。”
  李白闻了闻手上的脂状物,道:“这是獾油,是最好的烫伤药。”孔巢父恍然大悟,他跳起来,道:“哇!我知道了。”李白道:“你知道什么了?大哥。”孔巢父道:“你们四个还记不记得上次我们在宫墙外跟五个黑衣人打架了?”张叔明道:“后来金龟子也赶到了。”裴政道:“这事跟金龟子没关系,我知道大哥要说什么了。大哥用我们的金顶九炼掌燃在了一个黑衣人的胸前,而老五的屁股上贴回了烫伤药。”韩准道:“所以五个黑衣蒙面人与平卢六怪有直接的关系。”裴政道:“我分析出来,你来劲儿了。”韩准道:“其实大家都猜出来了。”
  李白道:“五个黑衣人就是平卢六怪。”孔巢父道:“平卢六怪是六个人,而只有五个黑衣人。”李白道:“我们还是‘竹溪六逸’呢,我天天不和你们在一块,在人家的眼里还不是‘竹溪五逸’?”陶沔惊道:“对呀,原来道理就这么简单。如果每次出现的是‘平卢六怪’中的其中五个,五个黑衣人还能是别人吗?”李白道:“之所以他们每次出现五个人,暂时我们还弄不明白,有可能是掩人耳目,也有可能是因为六怪之一王术欢上次在蹴鞠大赛上被我震伤了,一时不能行动。”韩准道:“对了,在金龟寺还出现过七个黑衣人呢。”李白道:“当我看出小莲儿是假的之后,就断定其中一个是沈国忠。由于六怪中有五个被困塔中,留下的那个不得不出来。”
  青儿早已出了门来在他们身后站着,此时说道:“那个懒残和尚居然说对了,可现在更难了。安禄山、安庆绪父子深得皇上宠信,没有证据随便抓他拿下人恐怕不容易。”李白道:“不然,只要明日在皇上和安庆绪面前当场验伤,不怕他安庆绪不服。”王青儿道:“我们马上赶去抓人。”李白点头称“好”,七个人出了学士府。
  七个人来到大街上,均是快步如飞。待走到十字街口,一个念头忽然涌到了李白的脑海之中。他猛地停下了脚步,道:“不行,这样做一旦失手,皇里他们有人,到时候如果经毁人亡死无对证怎么办?我们先去皇宫。”裴政道:“怎么又先去皇宫了,不是去抓平卢六怪嘛。”孔巢父道:“你这么多废话呀,小六子说去哪儿就去啊,走啦。”此时李白与王青儿已先行去了。
  七人各施上乘轻功,跃过了宫墙,到了宫内很快找到崇文馆的书库。七人见了门口的情景便知道这里有人先一步来过了。两名小太监直挺挺站在那儿,灯笼在地上倒着,灯笼罩上的纸已经被烧完了,只剩下框架还在燃着。很显然两个小太监是被点了穴的,从灯笼罩上被烧的程度来看,事情刚刚发生不久。李白道:“我们来迟了一步。”他与王青儿进了书库了,五逸也一个个跳了进去。他们来到放佛经的书架旁,发现书架上还是满满的,就是稍有些杂乱。李白随手拿了一本,却已不是真经了,他又拿了几本,全都不是了。
  七个人忙出了书库,在经过库门时发现门框上有一张用刀插着的字条,李白拔下来,读道:“先盗真经后诛皇上。”陶沔道:“太没有礼貌了,怎么能称皇帝为猪呢?”裴政道:“就是,皇帝挺够哥们儿意思的,一开口就封了我们五个人每人五十品的大将军。”张叔明道:“别提这个了,五五二百五,我们五个人加起来正好是二百五十品混蛋大将军。”韩准道:“那也不能称皇帝为猪哇,他不知道皇帝和我们是朋友吗?太不给面子了。”李白道:“诛就是杀。也就是先偷真经,后杀皇上。”孔巢父道:“啊?怎么办嘛?我们快去救。”李白道:“有可能是分散我们的注意力,沈国忠不会让他们伤到皇上,不过如果平卢六怪狗急跳墙说不定他们连沈国忠也得罪了。我们还是兵分两路吧。大哥,你们五个赶快去保护皇上。我和青儿去来廷坊。”
  话分两头,先说竹溪五逸这一路。裴政拿着那个字条,五个人穿宫过殿,却哪儿知道李隆基住在哪儿了。正在这时,过来两队御林军,他们也太浑蛋了,他们是救皇上的,而御林军是保护皇上的,可能进宫偷酒喝养成的习惯,他们见了御林军便伏在了花丛之下,不敢露头儿。御林军走远了,五个人才站起身来。张叔明道:“唉?我们为什么要怕他们呀?我们是来救皇上的,他们是保护皇上的,我们算是一伙儿的吧?”孔巢父道:“对呀,你早干屁去了?怎么不早说呢?现在倒好,连皇上的影子都找不到,怎么救呢?”韩准一指甬道上,道:“又来个和我们一伙儿的。”四人顺他所指的方向望了去。
  甬道上来了一个中年太监,他手上拿了一把白毛拂尘,看样子他是一个小总管。待他走到离五逸最近的地方,孔巢父“蹭”地窜了出来,一把掐住了那中年太监的喉咙。太监喊道:“救……”四逸也跳了出来。韩准道:“别喊,咱们是一伙儿的。”孔巢父微微松开了手,太监气喘吁吁,道:“饶命,饶命啊。”裴政道:“别怕,咱们是一伙儿的。”太监慌得像丢了魂,道:“一伙的?什么叫一伙儿的?”裴政道:“一伙儿的就是……你问这么多干什么?一伙的就是一伙的。我问你,咱们伙儿的头儿,皇上住在哪儿?”这中年太监道:“哦,梅……梅宫。”张叔明道:“什么?没宫,这么多宫殿,不可能没宫,你当我们是傻瓜,皇上到底住在哪儿了?”这中年太监道:“梅宫。”
  孔巢父手上一使劲,直掐得这太监蹬了蹬腿儿。孔巢父道:“皇上到底住在哪儿了?”太监缓了一口气儿,道:“皇上确实在梅宫。”孔巢父道:“我掐死你,看你说不说。”太监手伸了伸,道:“不要哇,你听我说,皇上今年新立了个贵妃,由于她酷爱梅花所以封为梅妃,她的寝宫皇上亲口加封为梅宫。”陶沔道:“嗨,这么个梅宫啊。”韩准道:“这个梅妃据小莲儿说,就是她最讨厌的那个‘眉飞色舞’吧?”孔巢父将太监提起来,道:“别耽搁时间了,快带我们去救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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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如那太监所言,皇上李隆基就在梅宫,此时已在床上和梅妃就寝了。宫内的桌案上红烛高烧,小金香炉内点着昙看,粉红的帷帐之内,两个人便是李隆基和梅妃。梅妃正在柔情似水地道:“皇上,怎么这么久没来臣妾这里呀?”李隆基抚摸着她,道:“朕这几日公务甚忙,无暇来爱妃这里。”梅妃撒娇,道:“皇上净会骗臣妾,一定是皇上又宠爱上了哪个妃嫔,在她们那里了。”李隆基道:“唉,朕心里只有你一个,另无他人。”梅妃道:“臣妾不值,历来皇上都是朝三暮四。”李隆基道:“这次是真的,朕赐给你一件礼物。”梅妃道:“是什么礼物啊?拿出来给臣妾看看。”李隆基来了一招“顺风扯旗”,一撩衣服骑到梅妃的身上,道:“朕赐你的就是这个。”梅妃“啊”的一声淫叫,道:“讨厌。”
  “你们不能进去,皇上已经……”
  “啪啪啪啪——”
  “噌,噌,噌,噌,噌——”
  听声音是太监们被点穴后推翻在地了。接着五阵风一般,五逸已站在帷帐前了。孔巢父大喝道:“皇上,我们来救你了。”竹溪五逸来得真不是时候,李隆基刚把梅妃压在身下,刚刚开始就这么结束了。李隆基十分不悦,只得从她身上下来,披了衣服,慌忙坐在床边。他清了清嗓子,道:“五位卿家,不得进来。”韩准伸手刚要撩开帷帐,又放下了手。裴政道:“皇上,难道没人来杀你?”李隆基道:“有人来杀朕吗?”陶沔道:“有人在崇文馆偷了经书,还留下字条,说什么先偷皇上,不是,先偷真经,皇上是猪。”李隆基道:“什么?朕是猪?”裴政道:“不是,是皇上和猪……”孔巢父道:“不是,字条上写的是先盗真经后诛皇上。”
  梅妃在床的里面,已把衣服穿好了,恨得她牙根都痒痒。梅妃道:“你们不是竹溪六逸吗?是李白让你们来的吧?”张叔明道:“对了,就是小六子让我们来的。”梅妃将玉牙咬得“格格”作响,暗骂道:“李白,你找死,有机会我会成全你的。”李隆基道:“李白他怎么没来呢?”韩准笑了笑,道:“他和青儿两个人回去办事儿去了。”李隆基道:“什么?他们两个办事儿?就把你们打发到朕这儿来了,一定是怕你们打扰了。可朕这儿也……也要办事儿啊,你们来了朕……怎么办嘛?”陶沔道:“小六子办的是大事儿。”李隆基一拍床榻,喝道:“难道朕办的是小事儿吗?”
  孔巢父道:“唉呀,全被你们说乱了,小六子不是去办事儿去了,他是去办事去了。”裴政道:“这不还是办事儿吗?皇上你看看这个。”他把那张字条从帷帐缝儿递了进去。李隆基接了过来,看了吓了一跳,道:“这是从哪里来的?”孔巢父道:“皇上,我从头跟你说吧。那几个庙里的真经不是丢了嘛,那几个臭贼就是与我们踢球的平卢六怪,他们你说,他们神精病,把真经藏在宫里的崇文馆了。”李隆基道:“哦,有这等事?”裴政道:“后来被我们发现了,六怪就又把真经偷走了,留下这个字条,所以小六子让我们来保护皇上。”陶沔道:“其实保护你是应该的,我们每个人都是你封的五十品大将军。”
  李隆基这才明白他们来的原因,道:“哦,那么刺杀朕的刺客呢?”竹溪五逸左顾右盼,瞧了瞧。张叔明转过脸来问裴政,道:“刺客呢?”裴政道:“你问我,我问谁?大哥,刺客呢?”孔巢父道:“我哪儿知道哇?”李隆基道:“朕这里安好无恙,多调些御林军来就行了,你们回去休息吧。”孔巢父道:“皇上晚安吧,我们走了。”五个人十分扫兴,一个个吊儿郎当地出了梅园。
  待五人走了,李隆基稍松了一口气,梅妃却还在那里噘着嘴生气。李隆基道:“爱妃,朕的小梅花儿,别生气了,他们也是一片忠心嘛。”梅妃这才消了一半儿气,将头枕在李隆基的腿上。李隆基低下头来,去吻她的唇,梅妃心中大悦,头没有离开李隆基的腿,可嘴却噘起老高,去接皇帝老儿的“御吻”。还距半尺,三寸,一寸,两厘米,一厘米,半厘米,只差两毫米了……
  “蹭蹭蹭蹭蹭”
  竹溪五逸又跑回来了。李隆基慌忙抬起头来,没有吻成。他大喝道:“你们怎么又来了?”韩准道:“不行啊皇上,小六子让我们保护你,我们不能走。”李隆基真的生气了,喝道:“你们……你们,朕命你们出去。”裴政道:“不行啊,我们要保护你。”陶沔道:“免得小六子说我们偷懒,我们不懒,我们能在这儿一个晚上不眨眼睛,不信我试给你看。”李隆基对他们还真没办法,道:“五位卿家,你们想一想,刺客没有来这里,而只留下一张字条,这明明是他们用的调虎离山之计,说不定他们现在正在围攻李白呢,你们不是他的哥哥吗?还不去救他。”竹溪五逸觉得皇上的话大有道理。孔巢父道:“对呀,我们快去救小六子。”五逸像一阵风一般“刮”了出去。
  李隆基一头躺在了枕头上,道:“烦死了,什么也别干了,睡觉吧。”梅妃只好依在他的身边,暗恨竹溪六逸。
  “蹭蹭蹭蹭蹭”
  李隆基猛地坐起身来,道:“你们还有完没完,还让不让朕休息?”再看竹溪五逸不知道从哪搬来了五把小椅子,在床馆前整整齐齐地坐了一排。孔巢父道:“刺客用的不是调虎离山之计,皇上才用的是调虎离山之计,想把我们调走没那么容易。”韩准道:“现在刺客可能就在周围,我们走了他们不杀你才怪呢。”裴政道:“小六子那边能行,我们很放心。”张叔明道:“你们两个在边该干什么就干什么。”
  李隆基道:“你们速速离开此处,否则朕把你们的五十品大将军的封号撤了。”裴政道:“啊?这么快官儿就没了?我们干什么了?”孔巢父道:“官儿没了也不走。”李隆基道:“再若不走朕杀了你们的头,来人。”张叔明笑道:“皇上,甭喊了,门口的太监和侍卫都被我们打晕了。有什么事你吩咐我们就行了。”李隆基道:“反了,你们反了,你们不走,朕走。”李隆基披上龙袍下床便往外走去,五人忙站起身来。陶沔道:“怎么办呢?”韩准道:“这还用问吗?跟着。”五逸也跟了出去。梅妃喊道:“皇上,不要走哇,皇上。”寝宫之中只剩下梅妃孤零零的一个人坐在床上。她咬了咬牙,道:“李白,我与你们何怨何仇?这样害我,我要报复。”
  ※※※※
  再说来廷坊的那座寺院中,已经打成了一锅粥,交战双方其实人数并不多。一方面是平卢六怪,另一方是李白、王青儿夫妻二人。李白、王青儿二人使的是干将莫邪夫妻剑,而平卢六怪已不再以黑衣蒙面人的身份出现了,每人背上背着一个小包裹,里面可能是真经。这八个人却是轻功高手,打斗之时几乎都是在中悬空中。一阵狂杀之后,李白、王青儿挺剑落在了院墙上,六怪则各自落在了大殿的顶上。
  李白高声喝道:“平卢六怪,你们为何盗取国宝真经?快快把真经还给我。”宋肖令一手捂着胸前,胸前是被孔巢父的金顶九炼掌烙伤的,他上前一步,道:“李白,你不要欺人太甚,你身为翰林学士,我们盗真经与你何干?你却偏偏插手此事,险些被你误了大事。”李白道:“真经乃是大唐国宝,每个大唐子民都有责任保护。”王青儿喝道:“平卢六怪,你们的真面目已经被揭开了,你们是跑不掉的。”王术欢道:“劫术难逃的是你们。”黄天大和尚道:“杀了他们。”他一声大吼,平卢六怪纷纷向院墙这边掠来。李白、王青儿挺剑脚下点墙,向六怪掠去,李白攻,王青儿则使的守式。
  李白和青儿此时用的是干将莫邪剑的克多人式。这种剑式的宗旨是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以守为攻,以攻为守。世上最好的防守招式是攻招,而最好的攻式则是防守等待时机,创此剑法的人定是一位大宗师,他不但要深通武学,还要深精哲学。而平卢六怪使的全是“反少林七十二绝学”,他们从哪里学来的后文书自有交待。这“反少林七十二绝学”十分厉害,牧羊女曾以此功打遍武林没有对手,竟以一人自称嵩山牧羊派,武林各派没有人敢站出来反对,纷纷只是装聋作哑装作不知。平卢六怪六个人每人掌握了十二种反绝学,六个人加起来正好七十二种。这座寺院一时间竟成了剑影和掌风的争风之地。六怪竞这么久没有擒住李白二人,李白二人也没有伤了六怪。六怪之中的宋肖令和章俊一个受了烫伤,另一个臂上受了箭伤,他们两个总是肩并肩,两个人顶一个人用。而王术欢在蹴鞠大赛上被李白一脚震吐血了,现在仍未痊愈,但杀伤力也不是很小,他还是主力,因他会使反少林七十二绝学最后一式——反达摩《易筋经》。
  再说寺院的地面上,院里那口金钟白天被金龟子陈七险些偷走,又被寺里的几个和尚好不容易地抬回来了。那口钟就放在了寺院的角落里,大约一米五六高,稳稳放在那儿。正在李白八个人在半悬空中打得正烈,金钟忽然自己向上拱了拱,不面的沿儿竟离开了地面,离地大约有两三寸。金钟内只露出两只小脚儿,很快地向寺门方向跑去;跑得这个快哟!八个人都打红了眼睛了,谁会注意到这儿有个趁火打劫的。这口金钟要出寺门还必须过八个人的战场,于是这人趁着八人在空中激战的良机想跑出去。
  金钟刚跑到院子中央,李白、王青儿正攻宋肖令和章俊这一方,李白用的是守式,青儿使的是攻式。宋肖令和章俊均受了伤,这几天又没得到好好的修养,虽两人顶一人,却也极易攻取。两个人被李白夫妻逼得坠落下来,李白、王青儿正欲搠剑向下方刺去,王术欢的掌已经劈面而至了。王青儿只好变攻为守,格开他的双掌,而李白则变守为攻去刺对方。宋肖令和章俊落的也太不是地方了,他们的脚刚着地,那口金钟正好到了,“当”的一声,撞在了他们屁股上,险些把他们撞倒在地。两个人回过身来,大怒之下合力把金钟连带里边的人一起扔向李白夫妇。
  李白一拉青儿的胳膊,两人各自左右双脚互踏,飞掠开去。金钟擦着青儿的衣服达去了,被不远处的刘冰儿截住,刘冰儿飞起一脚,“当”的一声,正踢在钟的顶部。金钟受了这一脚,又向李白、王青儿掠来。李白一手提剑,左手抱住王青儿的腰,在空中打了个筋斗。“当”的一声,张笑影又把金钟推了回来,李白怎敢逆着金钟来的方何去击钟,只得在侧面踹了一脚。在这深夜之中,七个人就敲开钟了,再加上这是黄金铸成的,音质甚好,声音又大又长,传得很远。而且平卢六怪和李白球技都是一流的,此时正好学有所用,只有王青儿不擅长踢球。而且李白这方只有他一人,青儿却成了他的累赘,因此落了下风。
  “当当当当当……”这个钟声响起来没完了。四周很多住宅都亮了灯,是被这钟声惊起来的。那么远都被惊醒了,您想在钟里的人这罪该怎么受啊?里边的人原来是用双手和双脚撑住金钟的内壁的,本想他们推上两下便会罢手,然后他便可以轻松地安自称的原计划行事。谁知道这些人竟踢起来没完没了了。里边那位实在是坚持不住了,也可能是被震晕了,从钟里掉了下来。
  李白大吃了一惊,道:“啊?七叔?”藏在金钟内的不是金龟子陈七还能是谁呢?他连人带龟壳实实在在地摔在地上。李白和王青儿知道陈七这下摔得不轻,赶忙飘身落下来。六怪见李白不打了,他们丢下金钟,飘身便向寺外腾去,逃走了。“当——”金钟横着掉在了地上,摔破了。李白、王青儿蹲在陈七的龟壳前,李白唤道:“七叔,七叔。”青儿道:“七叔,你醒醒啊。”等了好一会儿,陈七才从龟壳中伸出头来。李白道:“七叔,你醒了?”陈七道:“什么?你说什么?我被钟震得什么也听不见了。”王青儿道:“七叔,你真的聋了?”陈七道:“你说什么?大点儿声,我一点儿也听不见。”李白觉得陈七有些蹊跷,对王青儿道:“青儿,五位哥哥怎么还没来呢?”王青儿明白他的意思,道:“哦,竹溪五逸呀?他们马上就来了。”此言一出,陈七慌慌张张地欲站起来,可他龟背朝下怎么也站不起来,叫道:“快快快,帮我呀。”李白和王青儿笑了,青儿道:“你的耳朵不是聋了吗?”陈七道:“刚刚恢复的。”青儿道:“恢复得这么快?”陈七道:“我现在最恨的人就是平卢六怪,我恨死他们了,我金龟子对钟发誓,跟他们算命。”青儿道:“什么?算命?”陈七道:“就是跟他们先算一笔帐,然后再跟他们玩命,简称算命。”
  李白道:“哦,这么个算命啊?我们也要找平卢六怪,夺回真经。”王青儿道:“对,我们一起夺回真经。”说话之间,李白、王青儿一人一只手欲把陈七拉起来。陈七道:“我倒不是为了真经,他们把我的金钟摔烂了。”李白和王青儿对他的话大为失望,齐“啊”了一声,两人不约而同地将各自拉陈七的手一抖。登时陈七又倒在了地上,两个人迈开大步就走了。陈七喊道:“喂,喂,喂,不要丢下我呀。”李白回头道:“我们道不同不相为谋,天亮会有人来救你的。”王青儿道:“竹溪五逸马上就来了。”陈七急得都要哭了,道:“我帮你们拿回真经还不行吗?喂,喂,不要丢下我,不要……”
  ※※※※
  次日清晨,李隆基在宜春宫正在接见李白。李白垂手侍立,这次李隆基意没有赐速给李白,更没摆上好酒。李隆基打着盹儿,不时地磕头儿,说道:“有什么事快快奏来,朕一夜都没睡觉了。五逸刚走,你这一逸又来了,你们竹溪六逸是不是想折磨死朕呢?”李白道:“五逸是臣让他们来保护皇上的,昨天晚上发生了很多事,臣怕皇上有危险。”李隆基道:“刺客倒是没来,不过这样下去用不了几个晚上朕准被他们五个吵死。有事快说,朕还得回去睡觉呢。”李白道:“昨夜晚间,臣已查实,盗经之人就是平卢节度使的六大护卫平卢六怪,他们已经带经潜逃了。”
  正在这时,李隆基身后的高力士道:“启禀皇上,平卢节度使府安禄山之子安庆绪在殿外跑候了老半天了。”李隆基道:“宣他进来。”门前太监宣道:“皇上有旨,宣安庆绪进见。”安庆绪随着这一声宣旨,走进了宜春宫,跪倒在地,道:“臣参见皇上万万岁。”李隆基道:“爱卿平身。”安庆绪却没有站起身来,道:“臣是来向皇上请罪的,昨夜之事想必李学士已向皇上禀明,现在六护卫已经潜逃。臣听说是他们盗了大慈恩寺的真经,特来向皇上请罪。”李隆基道:“爱卿手下人偷盗与爱卿无关,朕不怪你。”安庆绪道:“至少臣有对属下管教不严之过,请皇上责罚。”李白心中暗道:“安庆绪居然自己来请罪,此人城府最深,不可不防。”
  李隆基对身后的高力士道:“力士,你替朕拟一道旨,命各地通辑捉拿六人。”高力士道:“奴才遵旨。”李隆基道:“李学士,安爱卿,你们跪安吧,朕要休息了。”李白、安庆绪齐施礼,道:“臣等告退。”两人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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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文馆懒残和尚和小李泌的住处,李泌正在桌前读书呢。大清早就来了一个很不客气的客人,是王青儿。她在床前正向懒残和尚发脾气呢懒残和尚半睡不睡地听着她训话。王青儿说道:“你是怎么看守的?你还什么世外高人?”懒残和尚用肥胖的手背一抹嘴角流出来的口水,道:“什么?我看守得很好啊,李泌每天都很听话,认真读书。”王青儿气道:“谁让你看守李泌了,我说的是真经,全都丢了。”懒残和尚道:“真经?你让我帮你看守了吗?如果你让我看守的话,我和尚一定会搂在被窝儿的。”王青儿被他问住了,道:“我……我是没让你看守,你不是世外高人吗?你来这儿不就是看守真经的吗?”懒残和尚道:“你们没吩咐我看守,我怎么知道,再说了,你就是事先说了,我又没收你银子,我也不一定管。自己把经书丢了,来拿我老和尚撒气,真是的。”
  懒残和尚说完这句话,把怀中的枕头往脑后一枕,用被遮住脸,一会儿“呼噜”声又起来了。王青儿气得双手插腰,喝道:“你……你给我起来。”懒残和尚“呼噜”声未止,青儿正要去拉他的被。李泌大声诵道:“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的之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忽施于人。’。贡问曰……”青儿登时便知他是读给自己听呢,回过头来,指点着他的头,道:“你,你这小鬼在说我吧?”李泌道:“没有哇,青儿姐姐,我刚好读到这儿,这句话怎么解释来着?我记性不好,忘记了。”王青儿道:“来,我告诉你。”她一把拧住小李泌的耳朵,道:“知道了吗?”小李泌连连叫疼,道:“知道了,放手吧,姐姐,我不敢了。”
  青儿刚一松手,他便跑了出去,道:“王青儿,幸好你嫁人了,要不然像你这样的,根本就没人要。李白哥哥,你命好苦哇。”青儿拔腿使追,李泌撒腿就跑出去了。青儿叫喊道:“看我不撕烂你的嘴,你别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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