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7回(总第27回).仙游宫中

  第27回(总第27回).仙游宫中
  觉远大师把李白领到的这座仙游宫座落在兴平县境内,兴平县在西安的西边。而他们两个人是从华山而来,也就是说他们绕过了繁华的长安城。李白远远望去,心中甚是称奇,道:“仙游宫是道教总部,可是从它的建筑看一点儿道教风格没有,反倒像一座佛家寺院。”觉远双手一直是合什的,说道:“阿弥陀佛,不必多问,该知道的你自会知道。”
  侧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里面扔出一个桃核儿来,两人只微侧身,桃核儿便落空了。看桃核儿的来势,里面的人并不知道外面来人了,只是随手一抛而已。扔桃核的人手中抱着一个碗口大的挑子又咬起来,桃子又鲜又大,直流甜水儿。这人非别正是李白在华山遇到过的道教侯君集候真人,另外还有一个身穿铜龟壳的,非是旁人,正是金龟子陈七陈伯玉。再看陈七,一个箭步跃到觉远大师身前,伸长了脖子,围着觉远大师绕了两圈半,又跳回了原位,对侯君集候真人道:“哈!老猴子,你竟敢骗我,明明是个小和尚,你却说老和尚要来,哼,你当我是傻瓜。”侯君集在陈七的头上“啪啪啪”连击三下,口中道:“我打、打、打,打你这个傻瓜,说你是龟孙子,你还不服?他明明是个一百多岁的老和尚,他练功练得了反老还童了。”陈七道:“不可能,一百多岁能练成这么年轻。唉,老猴子,我给你出个主意,你不是要跟他比武吗?再过两年再比,他再练两年岂不成了婴儿了,到时候你扁他不就容易多了。”
  侯君集又是一巴掌,陈七此时早已有了准备,急一缩头,侯君集的一巴掌正拍在龟壳的棱儿上了。陈七笑着探出头,侯君集反手一拳打向他的脸上,打了个正着。陈七一个踉跄,倒退了数步,跑到李白身前,李白一把将他扶住,叫道:“七叔。”陈七回头定睛观看,大喜跳着道:“哈哈,李白,怎么会是你?快来帮我。”侯君集道:“你不是那个爱喝酒的李白大兄弟吗?”陈七见有人给他撑腰,胆子登时大了许多,道:“老猴子,别跟我们攀亲,这是我大侄子。”侯君集道:“不是攀亲,是认亲,你怎么占人家便宜呀?什么大侄子大外甥的。”陈七道:“他就是我大侄子。李白,你评评理,你到底跟谁是亲戚?”李白笑道:“我们都是好了,我们都是亲戚。”陈七道:“都是?都是就都是吧。便宜你这个老猴子了。”侯君集道:“好你个龟孙子,又叫我老猴子,我们打架之前怎么说的?你应该叫我老猴爷爷,你是龟孙子。”陈七争道:“谁叫你猴儿爷爷,还没打完呢,说不定你叫我龟爷爷,我叫你猴儿孙子呢。”侯君集怒道:“好吧,反了你了,我们再打,我倒要看看你是龟孙子,还是我是猴儿孙子,你是龟爷爷还是我是猴儿爷爷。”
  金龟子陈七称了声“好”,晃身往前纵,脚下都离地二尺多了,却被一个大多搭在他的肩头的龟壳上,落了下来。陈七怒将头回,伸手之人非别,乃是李白。李白道:“七叔,侯真人,你们在争论什么?什么龟爷爷、猴儿孙子、猴儿孙子、龟爷爷的?”陈七急道:“小孩子,你不懂,这叫为尊严而战。去,站到一……别,千万可不能袖手旁观,和我一起扁他。”侯君集道:“李白,你是我的好哥们儿,我不会让你左右为难的,站到一边看着就行了。”李白道:“你当然不会让我为难,可是我已经很为难了。”金龟子陈七跃将起来抬拳便打。
  前文书已交待,陈七被竹溪五逸丢在庐山之中的那片林子里,若是无人救他,他定会饥饿而死。幸好第二天小莲儿从山洞将众人关住逃了出来,在山中寻找李白,无意中发现了陈七,她却嫌麻烦不肯救陈七。陈七答应他许多好处,她却还是故意不肯救,后来陈七谎称自己知道李白在哪!小莲儿才救了他。他起来之后竟是一问三不知,小莲儿又气又悔,只好让他帮助找李白,两人分头儿去找。金龟子陈七在路上自是个大忙人,除了“上夜班”,白天还“加班”把这些日子的“损失”全追了回来。一天,他正在一座道观中“干活”,被侯君集碰了个正着。两人正是“鱼找鱼,虾找虾,老蚧找蛤蟆。”说话挺投缘,都不是正经人。后来两个人闹翻了,约定打架,赢的当爷爷,输的当孙子。金龟子偷东西那可是天下第一,武功虽说也是极高,但与侯君集怎么比呢,侯君集是风尘三侠李靖李药师的唯一徒弟。结果被侯君集三下五出二给扁了一顿,顺理成章地侯君集当了猴儿爷爷,金龟子陈七成了龟孙子。
  这时候陈七见到李白,可见到亲人了,他没想到是“亲连亲”,李白与侯君集也有些关系。不过他比权量力衡量一下,还是李白跟自己关系“铁”。他决定要夺回自己的尊严,最重要的是夺得龟爷爷的称谓,并且让侯君集从猴儿爷爷一下连降六辈——当猴儿孙子,顺便再把他扁一顿。陈七是这么想的,往往当空想家比当实干家容易得多,他做起来岂是他想的那样,他那两下子怎么是侯君集的对手。侯君集一手拿着大桃子一边吃着,只用一只手与陈七相格。陈七正用双臂缠绕侯君集的单臂,侯君集的这只手臂则在他的双臂之间出入如辙、挥洒自如。由于侯君集只用一只手臂,所以陈七觉得省力许多,以为侯君集功夫减弱了,心中大喜双臂行开,攻得更猛了。侯君集根本没把陈七当盘菜,不多时手中的桃吃得只剩个核儿了。侯君集边斗边道:“还有一点儿,别浪费了。”他随手一塞,正塞在陈七的嘴里,陈七使了好大劲才把它吐了出来。与此同时,侯君集双手各自用了自己独创的一招“拨技寻桃”,已将陈七的双手手腕缠住。陈七挣了挣,却怎么也挣不开。侯君集的手像两个铁环一般扣在他的腕上。
  侯君集问道:“龟孙子,你服不服?”陈七“哼”了一声,道:“我会服你猴儿孙子?也别说,我撒尿的时候或许扶着你。”侯君集道:“好吧,气死我了,你骂我是你‘小鸡’。”陈七说罢身体倒翻,以双臂为轴,双腿向侯君集头顶踢下。侯君集只是轻松地将双手一松,陈七登时身子倒栽下去,他慌忙竖起双手撑住地面。侯君集顺势将陈七的双脚握住,往地上一拉,自己身子向后跃开,这样可以使陈七龟背朝下躺在地上,就可以让陈七彻底服输了。却哪知,在这过程中惯性太大了,陈七非但没有够在地上反而滚翻起来,挺双拳再打。
  这次陈七躺在地上能跃起来,并不可说明他以后躺在地上就能站起来了。这次只是侯君集用力过度,他借助这个劲儿悠过来的,他依旧摆脱不了这个弊病。侯君集双手对敌,陈七不过三、四招又支持不住了,他想边退边战,侯君集是急猴子脾气,却哪容陈七用战术。陈七一计不行又生二计,他还是效仿上次那样向前滚翻攻打。他忙里偷闲,双臂向前扑去,侯君集避了开来,陈七借题发挥,将双掌撑地,一个筋斗双脚朝了天。陈七以双脚代替双手,力道自是大了许多,他之所以敌不住侯君集,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力道没有侯君集大,侯君集内功修为比他多了二十余年。
  陈七倒立起来,还未立稳,脚上已经踢开了,侯君集将身子左闪右躲,避开他的双腿。陈七忘记了一点,他伸双手都不如侯君集手快,何况双脚呢?他刚踢到第三脚,只听得“砰砰”两声,陈七再动双脚已经丝毫动不了了。
  侯君集尖笑一声,道:“龟孙子,你服还是不服?”陈七此时没招了(吗?),道:“我扶你的腿呀。”陈七却说的是真的,他双手猛地去扣侯君集的脚腕,想将侯君集也扳倒在地。侯君集是何等和机灵,他将双腿倏地差开了,陈七抓了个空,而且他手离了地,自然头触了地上,头碰得生疼。陈七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好将头和双手缩进龟壳,用双手揉搓着脑袋叫疼。侯君集则以一幅胜利者的姿态将陈七轻轻地放在地上,自然是龟壳朝天放着了。侯君集笑道:“龟孙子,不行了吧?”陈七羞得连双腿也缩进龟壳了。
  我们介绍的虽多,其实这一切不发生在一瞬间,只因要介绍清楚,所以显得罗嗦了。李白走到陈七面前,道:“七叔,你不是人家的对手就别招惹人家了。”陈七倏地将五体伸了出来,道:“输了又怎么样?人有失手马有漏蹄而已。”李白道:“可是人家侯真人一直处于不败之地。”陈七道:“我败了吗?我,我……我虽然败了,我虽败尤荣。可是人有失手马有漏蹄。这事儿都怪你,你不但不帮我还长别人锐气,我金龟子没你这个朋友。还不快扶我起来。”李白只好把他扶起来,侯君集见陈七站了起来,跳将上前,问道:“服不服?不服再来。”陈七吓得躲在李白身后,只是怒目而视却不敢上前多言,像挨欺负的小孩子躲在大人身后一样。
  “阿弥陀佛”觉远大师口赞佛号,说道:“侯君集,小僧在此等侯多时了。”侯君集跳退了一步,道:“哈哈,觉远老和尚,最该扁的就是你,可惜我打不过你,不过没关系,用不了多久有人会来对付你。”觉远大师道:“侯君集,小僧与你不是同辈人,不会与你动手。”侯君集道:“你与我师傅李靖李药师平起平坐,不想占我的便宜,也好。不过你净顾自己在达摩洞苦修了,却没有把徒弟栽培好,少林五僧没一个有出息的。”觉远大师道:“的确正如你所言,因此小僧让这位李施主代替少林与你比试,你看如何?”侯君集道:“不如何,你不欺负我这个晚辈,我也不欺负他。这样好了,我用一个胳膊怎么样?他能赢了我,我就把仙游宫还给你们。”
  李白向侯君集拱手,道:“侯真人,晚辈怎能无故与前辈动手呢?何况两位前辈之间有什么瓜搁晚辈一无所知。”觉远大师道:“这仙游宫中的建筑不像道观,反而像佛教寺院,李施主不是早就怀疑了吗?这仙游宫原本叫仙游寺,先前由少林寺派得意弟子前来掌管,从属于少林,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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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缕阳光从门缝射进了禅房,一个老者胖大的身躯坐在正中,手中拄着一条七拉八歪的拐杖,拐杖上吊着一个小葫芦。这老者一双小豆眼儿和一个翘尖小鼻子在他的大脑袋上镶嵌着,此人非别,正是药王孙思邈。孙思邈面前的两个人,一僧一道,一个是觉远大师,另一个便是李靖李药师。孙思邈说道:“你们一定要假戏真做,打得头破血流,天下英雄才会相信,然后老和尚你就故意打败,我和李药师就可以在这仙游寺内安心地坐下来研究了。老和尚啊,本来想算你一个,三个人会快一点儿,可惜你得躲避你那个疯婆娘。”
  孙思邈说罢,三人走出了禅房,大殿前的甬道两侧都是各派的掌门和首席弟子,他们有华山派、黄山派、天门派、庐山派白鹿洞、嵩山少林派、东名山鬼教、崇明岛水教等等。前面坐着的却是掌门,在他们身后的则是师弟、徒弟之类。大殿左侧是少林寺觉远大师的五个徒弟智善、智明、智聪、智慧、智极,这十少林五僧还都很年轻。大殿右侧则是李靖李药师手下的道教弟子,以侯君集为首,这时侯君集一本正经地垂手肃立。
  孙思邈、觉远大师、李靖李药师三人走了出来。众人都站起身来,齐声称道:“我等拜见三位武林前辈。”李靖道:“各位武林同道,今日李靖与觉远大师比武之事还请大家做个鉴证。”孙思邈大大咧咧地说道:“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的,让我老孙头儿说吧,说白了就是他们两想打架,看谁是天下第一,老孙头可没那能耐,不过一会儿他们打得腿断胳膊折我倒可以伸上手儿。打完了不是白打,老和尚如果败了,他便把这破庙送给老药师,老药师如果输了,也要给老和尚好处,给什么就由他了,不过肯定是拿得出手儿的好玩艺儿。”
  觉远大师道:“各位掌门请坐,贫僧与李药师不过点到而止,不会伤到任何人,更不会麻烦老药王动手医治。”孙思邈说道:“这样最好。”李靖道:“觉远大师,请到院中。”各派掌门就了坐,其它众人回了原位。两个人来到院子正中,觉远大师道:“我们一对三掌,请药师先打吧。”李靖道:“贫道只有当仁不让了。”各道了个“请”字站在一处。
  觉远大师将身子向下微倾,运开内力,使出“马前一碇金”之法,将右掌竖在身前,准备接掌。李靖则在觉远大师身前三尺处拉开了一个箭步,左手将右臂的袖面向上提了提,竖起右掌,运开内力,准备发掌。倏地,李靖向前一跃,本来是右箭步现在变成左箭步了,手背上的青筋充足了血液。“啪”的一声,两掌相触在一起,李靖脸上一点儿表情没有丁而觉远大师额上的深深的皱纹拉动一下。他们两个人脚下“嗤嗤”的响着,他们没有低头看,原来地上已被觉远大师的双脚劐出两条大沟,足有一尺深,一丈余长。
  众人无不惊叹两人的内力之大,觉远、李靖各自收手换气。忽然,黄山派弟子刘虚举止有些失掌,他好像听到了什么,耳朵不由自主地动了动,便伏在地上听了听。刘虚心中暗道:“不好,有人来了。这是什么人,身法这么快?今天有热闹了。如果是友还好,一但是敌……还好有武林三位前辈在。”少林五僧早已跑到觉远大师身边,智善道:“师傅,你怎么样?”觉远大师道:“为师安然无恙。”侯君集在李靖身后煽动是非,道:“师傅,再加把劲就把老和尚拍扁了,不要手下留情啊。”
  觉远再次将身子向下微倾,运开内力使出“马后一碇银”之法。李靖此时已与觉远大师相距一丈远了,他身行向前猛移了三步,“啪——”地一掌。再看觉远大师的双脚在地上劐出去了三丈远,比先前的还要深上半尺。众人都惊呆了,少林五僧和侯君集也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师傅用过这么大的力道,也都傻在那儿了。觉远大师将双掌都探了出去,道:“还有一掌,李药师,请。”正值此时,站在大殿上的孙思邈也好像听到了什么,他将右耳朵抬高些,用手拢着音,口中喃喃自语,道:“不会吧?这个婆娘来得这么快?”刘虚自言道:“来了,来了,到了,越来越近了。”
  觉远探出双掌,运开了“大口天罡气”李靖离他三丈远,大约是十步。李药师双臂轮开,向觉远奔去,口中“呀”了一声。觉远此时也似是听到了那来人的脚步声,心中大骇,脸色大变。正在这时,李靖的掌到,四掌两两相抵到了一起,“啪——”的一声。觉远大师倒退了七、八步,嘴角流出血来,少林五僧走到近前,智明称道:“师傅,你怎么样了?”智善恶狠狠地对李靖道:“李药师,说过了点到而止,你为何下此毒手呢?少林寺会记住这个仇的。”孙思邈跑下了台阶,埋怨李靖道:“你呀你呀,你这个老道够狠的。”李药师也知道失手了,不过他有些吃惊,自言道:“我收了五成功力,只用了一半内力,难道……”他抬耳朵听了听,点了点头。众派弟子都围了上来。
  侯君集一见觉远大师嘴角的血,登时眼前一片血色,刀剑争鸣,惨叫之声此起彼伏。吓得他退到了大殿,关上了殿门,心跳加快了,呼吸也加快了。他自言道:“不是我,不是我杀的,与我无关的,我不想这样的,不是我杀的……”他死死地靠住了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
  只说药王孙思邈赶快上前抢救,随手在拐杖摘下小葫芦,想了想又挂上了,道:“不能给你这个,这是我的命根子。”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来,倒出三颗丹药来,给觉远服下。
  觉远大师服下那三颗丹药,登时精神好多了,说道:“李药师,多谢你手下留情,这座仙游寺从此就归道教了。告辞。”他说罢带领少林五僧出了山门去了。不多时,从大殿后面饶过一个老妇人来,正是牧羊女。原来她知道觉远大师必然会躲着她,她在寺后面守株待兔,结果她算错了,觉远大师反其道而行之走了前门。牧羊女见当场这么多人竟然没有觉远,山门是开着的,她就知道觉远刚走不久。她横眼扫了众人一眼,“哼”了一声,便穿门而去。众人只是默默地看着,没有人拦她。这时候只有孙思邈、李靖等极少数人知道她与觉远大师的关系,而且也只是一知半解。其它的人根本就不认识她是谁。
  闲话休提,书要简写。众派之人散去,各回各派所在且休提。只说孙思邈和李靖又回到禅房之中,刚要落座,门内倏地出现了一个人。这个人是个虬髯老者,庞大的身躯,傲骨英风,头发散披着,左腋下夹着一大卷轴画。孙思邈吓了一跳,道:“哈,嗨,是你呀,李药师,你看你二弟,他走路怎么没动静儿,老是这么飞来飞去,吓了我一跳。”李靖道:“二弟,怎么会是你?”这位虬髯老者正是风尘三侠的第二位“大叛飞行侠”、“虬髯客”张秉张宗迁。张秉将那大卷画交给了李靖,道:“大哥,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李靖道:“是她让你交给我的?她说什么了吗?”张秉道:“没有。”李靖接过那大卷画来,再抬眼看时,张秉早已不见踪迹了。孙思邈道:“嘿,这个大叛飞行侠,得,又飞了。”李靖手中握着这大卷画,握了很久。孙思邈说道:“喂喂喂,老药师,又想起她了?”李靖道:“她在暗中帮我们。我们进密室。”
  案前有个蒲团,李靖正欲跪倒磕头,孙思邈拦了他,道:“还是算了吧,道士给佛祖磕头,这头磕不得。”孙思邈抬起胖脚来,“咚咚咚”在蒲团前面猛踩三脚,代替磕头触动了机关。两个人只觉得这禅房一个大转个儿丁身子有些下坠,接着,两人眼前一团漆黑。“嗤——”的一声,亮了,李药师手持火折将密室里桌上的灯点燃了,这灯不知用了什么油,极亮。两个人将这一大卷画一张张挂在墙上,一共二十五张。其中二十四张是人物,画的都是朝中一品大员,有文官有武将。李靖看了这些画像惊呆了,那画像上的二十四人中,其中就有自己。
  再看最后那张画上写了一首词《虞美人》:
  功名利禄有多少,笑看李那李广老。边关狼烟犹有踪,秦皇汉武转头已成空。闺中妇人打黄莺,将军苦争名。征夫百战积白骨,千年之后都化作了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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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塞!这里有密室啊?我找了这么多年的二十四幅功臣国原来在这儿。不行,我得去拿到它。”金龟子陈七说罢欲向大殿后的禅房跑,侯君集急步将他护住,怒喝道:“谁靠近那个禅房钱就扁他,那里供着我师傅的灵位。”金龟子陈七现在是怕透侯君集了,他不敢不听,响挨扁,只好又退到了李白的身后。李白对觉远大师道:“李药师到底有没有解开那个显为人知的秘密呢?”侯君集道:“我师傅是谁?李靖李药师啊,当然解开了。”觉远微微摇了摇头,说道:“李药师坐在密室里面壁苦思十余年,也没有解开。嗨,闺中妇人打黄莺,将军苦争名。征夫百战积白骨,千年之后都化作了土。李药师终究被这首词困扰着,孤独终老而死,善哉,善哉,阿弥陀佛。”
  侯君集向前跳了一步,争道:“老和尚,你胡说,什么将军苦争名,这首狗屁词前言不搭后语,分明是你临时编造的。”陈七纵到李白身前,道:“看小和尚的表情不像是假的。”侯君集道:“假做真时真亦假,你个龟孙子,你懂什么?”陈七道:“不如这样,我们进密室看看到底有没有。”侯君集道:“不行,不让看。”陈七故作惊喜,道:“哈,看样子小和尚说的是真的,要不然你怎么会这么紧张呢?不让我们进密室你说的就是假的,不敢带我们去看吧?”侯君集“哼”了一声,道:“好汉不吃王巴将,我如果吃了王巴将,中了王巴的击将法,我就不是好汉了。”陈七道:“好哇你,你骂我是王巴。”侯君集更不是饶人的,道:“我骂了又怎么样?你本来就是王巴龟孙子。”陈七挥拳上前,道:“你骂我,我,我……”陈七举拳却不敢上前,侯君集更是得意,道:“你要怎么样啊?”陈七知道打不过他,只好收拳退到李白身后,道:“我,我……我是个有修养有身份的人,才不与你一般见识。再者说当乌龟王巴有什么不好?还能长寿呢。”
  李白口中吟道:“功名利禄有多少,笑看李那李广老。边关狼烟犹有踪,秦皇汉武转头已成空。闺中妇人打黄莺,将军苦争名。征夫百战积白骨,千年之后都化作了土。写这首词的人是谁呢?”侯君集道:“白老弟,老和尚在骗你,老和尚净会骗人,去年他把我们仙游宫害苦了,我二师叔到现在还下落不明。”觉远大师道:“张秉张二侠被拜火教的人劫走,与贫僧和少林无关。”侯君集道:“与你无关?算了吧,推的倒挺干净,你约我二师叔比武,你却失约不来,结果弄得我们道教被别人偷袭。”觉远道:“当时贫僧在躲避一个人,所以迟到了一步。今日让这位李施主代替贫僧与你比试也是刚那个人一会儿或许会来,把大事搅乱。贫僧正要问你去年张二侠被劫之事。”侯君集道:“我本来是不想跟你讲的,我是怕白老弟上了你的当,我主要是讲给他听,你们两个可以不听。”陈七探过头来,道:“我偏偏要听听你们道教是怎么丢人的。”侯君集横了他一眼,述说道:“去年老和尚约我二师叔比武,他却没有来,别看他没有来,像跟屁虫儿一样老追在他身后的老太婆可来了,老早就等在这儿。”觉远听到这儿脸红了,侯君集接着道:“我和二师叔等了大半天,终于来了一个大和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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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秉和侯君集在大殿内等了很久,殿堂外一个老妇人,正是那个牧羊女。山门开着,从门外走进一个大和尚来。牧羊女走近甬路与这大和尚擦肩而过,她的眼睛紧盯着大和尚。最后她断定此人不是觉远装扮的,知道觉远可能知道自己在这里一定不会来了,又是“哼”了一声,出了山门。
  张秉比上次在仙游宫出现时老多了,他腮上的虬髯已经完全是雪白的了。可他那高大的身躯还是那么威猛。大和尚走到大殿内,取出一封信,道:“阿弥陀佛,贫僧受师傅所差前来下书,这位就是张二侠吗?”张秉道:“我就是张秉。”侯君集把信接过来便要拆开看,张秉横臂将侯君集拦住,道:“你是哪里的和尚?”大和尚道:“贫僧乃是少林寺觉远大师门下。”张秉道:“看你的年纪也在少林寺待了不少年了吧?少林寺中有几口井你知道吗?”大和尚道:“有一口。”侯君集道:“唉,不对呀,少林寺里好像没有井,是这两年新挖的吗?少林和尚都到少林河提水。”张秉笑了,道:“你不是少林弟子。”大和尚见自己已被对方识破,也不再装不去了,声音厉害了,道:“风尘三侠果然不是等闲之辈。”张秉道:“我还知道你不是中原人。”
  大和尚听张秉的口气,知道他知道自己的一切,恼羞成怒,纵起两大余高顺双掌便击。张秉抬手使接掌,四掌双双相抵,这一震从大和尚的两个大袖中射出两袖筒粉红色烟雾,正射在张秉的脸上,登时眼睛就睁不开了。大和尚被张秉这一掌震出了十余丈,正撞在寺墙上。与此同时,从山门的门楼处飞掠进来五个人,这五个人拉着一张大网向张秉扑来。张秉知道不妙,将腰中的宝刀抽将出来,不愧为一代大侠,刀还未出,刀气已将大网斩断了。这五个人一个个身穿黑衣,脸蒙青纱,辨认不出是什么人。大和尚仅受了这一掌便被震得吐了血,其它五人向张秉攻去,张秉眼睛被粉红色烟雾熏得睁不开,但仍十分勇猛,五个人也敌他不住。
  且说侯君集和仙游宫内的道士们急冲上前助阵。侯君集已是顶尖高手了,在他同辈中无人与他相提并论,他的上一代只有张秉和觉远大师两人。六人中的任何一个都敌不住他。他手下的道士也是平日苦练练得一身功夫,在此危急之时个个奋不顾身。侯君集一人与三个人打了个平手,不相上下。另外两个不敢靠近张秉,只是与其它道士招招架架,护住自己不至于受伤就是了,他们似是等待着什么。张秉只觉得天旋地转,他的刀招也没有套路了,只是随手舞着,舞着舞着失去了知觉,倒在了地上。五个人等的就是这个时候,一个黑衣人双掌一挥,“啪啪”两下打在两个小道士的胸口,两个小道士喷血如泉涌一般。
  鲜血射在了侯君集的脸上,侯君集眼前又是一片绯红,他用力摇了摇脑袋,稍微清醒了些,一眼却正看见上眼皮上的血顺着睫毛往下滴,这一瞬间。
  “啊——不是我杀的,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我,不是我杀的,不是我……”他脑中又是一片血色,耳中响起了残叫声,两个小道士喷血的情景一次次在他的脑海中浮现。侯君集口中胡言乱语,将双拳疯狂地轮开,向山门外跑。众道士们有的叫师傅,有的叫师公,追了去。
  山门外进来两个年轻的公子,每个人都是红衣折扇,一前一后走了进来。后面的那个将一块大包裹扔在地上,一个黑衣人用这个大白包袱将张秉包成一团。这两个红衣公子非是旁人,正是沈国忠、沈国孝。沈国忠道:“有劳六位了,不如再麻烦六位把张秉送到京城交给赤丸。”其中一个黑衣人道:“两位公子吩咐的事我们一定做到,只是我三弟身受重伤,不能行动。”沈国孝道:“这个不成问道,由我们安排大师疗伤。”另一个黑衣人道:“多谢公子,我们走。”五人带上包在包裹里的张秉,飞身跃出了墙。沈国忠冷冷地笑道:“李林甫向赤丸献了杜美娘的《千金穴位》,如今做了丞相。我们这次献上赤丸的心头大患——风尘三侠仅存的一侠,这次新科状元和榜眼还能是别人吗?论资质你我兄弟不知要比李林甫胜强多少倍,哈哈哈……”
  “这就对了,去年进京的时,我拿错了包裹,见过张前辈一面。后来七叔无意中以高力士身上偷来了沈国忠的那封信,原来事情的经过是这样。”李白此时才明白以前发生的那些事是从这里开始的。李白说道:“觉远大……”他再往身后看,觉远大师早没了踪迹。原来在侯君集讲述得嘴角起的沫,正起劲的时候,觉远似是感觉到有不想见的人来了。这是他这十几年来不知不觉形成的第六感觉,因此他没有打招呼,抽身便走了。
  正在李白吃惊之即,从大殿后面转出一个人来,不是牧羊女还是谁,金龟子正说道:“这个小和尚走了也不打声招呼,真是的,太没礼貌了。”牧羊女问道:“有小和尚来过吗?”侯君集见牧羊女到来甚是欢喜,道:“啊,哈哈,来过来过,刚才我用话把他托住等待你来,他刚刚出门。”牧羊女闻听,道:“谢谢了。”她飞身向山门外追去。侯君集连道:“不谢不谢,下次老和尚来仙游宫你要早来一会儿。”李白急忙问道:“喂,牧羊婆婆,你把小莲儿放在哪里了?”牧羊女没有回头,道:“你还问她?早被她逃掉了。”
  李白得知小莲儿逃掉的消息,心中轻松了许多,他知道小莲儿自己可以照顾自己,而且机灵得很,不会吃亏。金龟子陈七道:“还用问她吗?我早就知道小莲儿脱身了,还是我救的呢。”这金龟子,难怪他老挨扁,该扁。明明是小莲儿救了他,他却说是他救了小莲儿。李白却哪里知道,只道:“多谢七叔。”陈七还挺好意思,道:“不用谢了,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李白道:“侯真人,如今武林之中风云变幻,一天一个变化,各派掌门在庐山被杀得一个不剩,张前辈在去年又被赤丸得到,不知道明天会发生什么事,对我们很不利,我想我们应该专李药师的密室看看。”侯君集见觉远走了,陈七打不过他,李白又是个年轻人,他岂能将他们放在眼里,他“牛”上了,说道:“进密室?哪那么容易?我不管五林六林有什么多大的变化,谁被杀不被杀。师傅说过,只有像觉远和尚那样的绝顶高手才能进去,一般人进去有什么用啊?就像你们这样的笨蛋像赶集一样全进去,像话吗?”金龟子怒跳上前,道:“什么?你说我们两个都是大笨蛋?”侯君集道:“说了又怎么样?”陈七赶忙将李白,道:“大侄子,你听听,我是不是笨蛋无所谓,他连你都骂了。”李白道:“侯真人,你这样说话不太好吧,你必竟是仙游宫掌教,是不是应该斯文一点儿。”侯君集道:“反正这儿又没有人。”李白道:“我很想进去,不知道什么是绝顶高手,如果有人能略胜侯真人,那么这个人算不算绝顶高手呢?”侯君集想了想,道:“就算是吧,不过你们两个绑在一块恐怕也不是我的对手。”
  李白道:“七叔,你上。”陈七称道“唉”,纵身上前,又跳了回来,道:“不对呀,你倒把我豁出去了。我不是怕他,我今天累了。”李白笑道:“七叔,你的手法快捷得很,与侯君集候真人不相上下。”陈七道:“那是当然,如果我不累比他还快。”李白道:“只是力道比他差一点儿。”陈七道:“我都说过了,今天我累了嘛。”李白道:“没关系,七叔,你只管去打。”陈七道:“打个屁呀?挨打还差不多。”李白道:“你内力不足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陈七喜道:“真的?!不打白不打,打了也白打,白打谁不打。我打。”
  李白左手一拉他脖颈的龟壳,右手已将他托了起来。李白运用大周天新法和《易筋经》新法将先血行开,左手一托他的右脚,左手的劳宫穴正与陈七脚下的涌泉穴相对。一股内力如箭般涌入,在陈七胸口膻中穴“唰——”的一声,分为两路,陈七的双臂不由自主地举了起来。陈七登时进胡子都漂起来了。李白问道:“七叔,怎么样?”陈七道:“哇塞!我从来都没有感到过自己这么伟大过,我觉得我有使不完的力气。”李白道:“这样就好,侯真人,接我们一招。”李白本身就比侯君集高些,陈七被李白托在手上,自然要比侯君集高出许多,侯君集与他不能接触。李白左手一推陈七的大腿,陈七猛地向前倾倒,他不由自主地“唉呀呀呀……”双手乱舞。李白向前紧走两步,陈七正与侯君集交上手。陈七是以上势下,挥舞双掌,而侯君集是以下势上,抬起脸来招架。李白这边一手托住陈七双腿,一手则按住陈七的涌泉穴,三人之间有瞬息之间形成了一个“门”字形。
  有了李白这个大靠山,金龟子陈七精神抖擞,出招极快,口中他也没闲着,乱喊乱叫道:“我打、打、打、打……”侯君集一时之间还真就招架不住了,达退了数步。李白脚下步步紧逼,陈七更是逼得急。侯君集变换招式,口中道:“猴儿拳。”随着这三字出口,侯君集变了拳法,这次他不再与陈七以快打快、以强攻强了,而是以“一巧破千斤”的方法,伸着两“猴爪子”在陈七的两臂和两掌之间找缝隙。这猴儿拳现在来看只是一种普通的拳法,但是不管是哪一路拳法,主要看打拳的那人手法是否高明,手法高明,什么拳都是好拳法。再加上侯君集的身体条件最适合这套拳法。在单田芳说的《隋唐演义》里年轻的侯君集被称为“小白猿”,他的猴儿拳使得能不好吗?据说猴儿拳就是侯君集创的,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只说这一路拳法刚刚使将出来,便给侯君集钻了个空子,陈七的肩头上重重地挨了一拳。幸好有龟壳护着,却也是“铮”的一声。
  陈七将身一晃,李白将他微托,陈七站起身来,揉了揉被震得生疼的肩头,道:“老猴子,你玩真的?好,你玩真的我也就不客气了。王巴拳。”他将身子向下一伏,李白本是左手握着他的右腿腕,右手托住他的右脚底的,此时李白将左手向上一顺去,托住他的右大腿,右手拧动他的右脚,陈七在下伏的过程中转了一周。李白右手握他的左脚腕,左手托在他左脚下的涌泉穴。金龟子陈七将双臂轮开,也不瞅也不看,只是一个打,用的是“一力降十慧”,他知道,反正也不是自己的力气,不使白不使,累累后面的傻小子。侯君集都让他给忙得昏了头了,陈七边打边喊道:“王巴拳、王巴拳、王巴拳、王巴拳……打、打、打、打……”读者要问了,这王巴拳倒底是什么高深拳法呢?可能真是金龟子陈七所创,后来还真就“觊传于后”了,尤其在我们农村最为盛行,农村的妇女个个都会,打架时候更是出招狠毒。后来更有集大成者、后起之秀陈佩斯先生将其发扬光大,带上了拳击场上,把他的对手朱时茂打得落花流水。这王巴拳的要旨,其实没什么,它的动作很简单,就是两个上肢在身体前方胡乱打,有的人手上不攥拳头,双手成爪形用指甲在对方面部乱挠,杀伤力也不弱,而且人人可以无师自通。但是他最大的弱点就是破绽太多。
  用王巴拳对付侯君集这样的武林宗师岂不是儿戏,之所以陈七能这样发了数招,一是因为侯君集被他气蒙了,二是有李白在他身后发力。但很快侯君集便看出了破绽,陈七一直在以上势下,而自己则是以下势上,不吃亏才怪呢,而且又有李白相助。他见陈七的身子一直是横在空中,如果攻他的后面他只有挨打的份儿。想至此处,侯君集“唰——”地向后撤了一丈,李白托着陈七正要往前追赶,侯君集纵身跃了起来。
  李白一见不妙,知道他的用意,口中说道:“七叔,翻身。”他将陈七的腿一扭,陈七猛地被翻了过来,仰面朝天,与此同时李白用手一托他的龟背。侯君集正落在陈七胸前的龟壳上,陈七见机会来了,双脚踢侯君集的屁股,双拳打他的小腿儿。侯君集只得一跳跃起,朝陈七的头踹去。
  在侯君集落下之时,李白便觉得有些发沉,知道是侯君集落在了上面。他急将陈七旋转起来。侯君集见脚下的金龟子陈七旋转得如此之快,没敢落在他的龟壳上,只好落地。李白渐渐地将陈七停下来,使他坐在自己的肩上,问道:“七叔,怎么样?”陈七笑道:“那还用说,我现在觉得自己好帅呀。”
  李白将陈七在空中舞动一番,金龟子已拉开了姿势,正欲再攻侯君集,侯君集急道:“慢。”李白收住金龟子。陈七笑道:“是不是怕了我们了?怕了就认输,反正这儿就我们三个人,不是很丢脸的。”侯君集道:“怕你才怪呢,我们讲好的,只许金龟子伸手,白老弟只许托住他,不许与我直接动手。”陈七道:“那还用说,我一个人足够了,接招吧。”李白右手托住他的龟壳,左手扶住他的小腿儿,李白左手向前猛推,右手抵在了他的左脚上。一股强劲内力直冲而入,陈七“嘣”的一下浑身有劲了,伏下身来扑向侯君集。侯君集又向后猛跃了一丈,道:“慢着,我还有话。”陈七险些没扒在地上,李白用膝盖一挺,又将他举了起来。侯君集道:“我还有条件。”陈七现在成“龟爷儿”了,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侯君集道:“你们不许流鼻血。”陈七气得鼻子都歪了。侯君集又道:“更不许吐好多的血。”陈七气得鼻子都歪了,不是歪过一次了吗?这次是往这边歪,歪两次正好不歪了,怒喝道:“啊呸,我会吐血?我不把你打得吐血才怪。”李白在下面禁不住,笑了。
  李白将金龟子陈七再次舞了舞,金龟子陈七挥拳直奔侯君集打来。侯君集又一次跃开,道:“等等,我还……”陈七怒道:“等你个头哇?打。”李白也没有停手,陈七再施王巴拳,侯君集无耐,只得招架相还。陈七一看正王巴拳无效,口中说道:“反王巴拳。”说着话将双臂向反方向摇开,侯君集更是气急攻心,陈七不断变换方向,而李白就像一条船上的掌舵的,也是根据侯君集进攻方向而变化。金龟子陈七见与侯君集能战这么久,大喜之余也是着急,他又变换了招式,口中喝道:“正王巴拳加反王巴拳。”他时而左手正王巴拳右手反王巴拳,时而右手正王巴拳左手反王巴拳,打得甚是起劲儿。
  侯君集边战边道:“你以为你使王巴拳我就没有办法了吗?”侯君集左攻右迫,倏地窜到了李白身后,抬手便是一掌,直奔李白的后脑打来。李白在侯君集提第一个要求的时候便知道他要对自己下手,所以他早已提高警惕。此时他听到身后风声不善,他微一低头,将金龟子陈七猛地向后一扔,左手托在龟壳的正中,右手撑住陈七的右手,掌心对掌心,两人的劳宫穴相对。李白对陈七道:“踢。”陈七将两个小腿儿一并“啪”地踹了出去。两个脚尖对准了侯君集的头部,侯君集急忙一晃脑袋,避开了他的双脚,用手去格打他的小腿儿。侯君集万万没想到他的两个小腿儿竟会这般强劲有力,一只手臂竟没有格开,他知道这是李白的内力。
  陈七正要狠狠地踢上几脚,抖抖威风。李白却已经将其凌空抛起,在空中大转了个身,李白再次接住陈七的双脚,陈七便又只能用双臂击敌了。侯君集与他们两个人打了数十招,心中已经了解了许多。如果说先前是金龟子借助李白内力对敌,现在就是李白把金龟子当成了自己的兵刃,舞动如飞,不过这个兵刃却是会动的,比一般兵刃难使用也难对付得多。
  李白将双臂行开,把金龟子陈七舞动得如飞似箭(剑),不给侯君集半点空隙。侯君集在本书上已是前几名数得着的高手了。但他面对李白、陈七两个人,正如猛虎怕群狼,再加之陈七有龟壳护体,李白有多种武器和孙思邈的金丹护体,侯君集纵有再高本领也是技巧难施。
  书要简写。三人苦战良久,李白此时正用双掌抵住金龟子双脚,金龟子陈七与侯君集四臂互搏,很是过隐。李白道:“七叔,用‘百手童子功’。”陈七听了大喜,他打了这么久,把自己的绝技却给忘记没有用。再看金龟子陈七,口中絮叨道:“‘百手童子功’!呀,嘿,哈,呀……打、打、打……”他出手的频率快了许多,双手时伸时缩。有时将头缩进的同时,两个小手从头部的龟壳口儿伸出来。如此反复,越来越快。此时在侯君集的眼里原来伸手的口儿与原来伸头的口儿一共是四只小手儿,这四只小手儿配合得甚为默切。侯君集有些眼花缭乱了,摇了摇头,清醒了清醒,以极快的“侯子偷桃”之法擒拿住陈七左右手臂。正在这时,从中间伸出的两个小手儿来,左右开攻,打了他两个耳光。侯君集从未吃过这样的亏,“唉呀”了一声,双手去缠中间口儿的两手,哪知两个小手儿“唰——”的缩进龟壳。
  侯君集大怒,运动内力,把脸憋得通红。陈七见了他的脸那么红,以为是自己给打的,喜出望外。李白知道侯君集挨了打在运功,急将陈七抛在空中,自己也运行大周天新法,将真气汇于丹田。陈七正落下来,再看李白与侯君集几乎是同时出掌触到陈七身体,一个击在两脚心的涌泉穴,一个击在他的双手心劳宫穴。陈七只觉得自己体内的膻中、巨厥两穴之间有两股强大气流相撞,身体似是快要炸裂了。接着,不知为何,两股强大气流向上行,从双掌冲出。再看侯君集的身体,顺着陈七的手臂方向飞出而去,背部向前掠进大殿,落在后面。陈七跳在地上,李白稳稳收回双掌。
  陈七欢喜地跳着,道:“我简直太帅了,这一招不叫‘百手童子功’了,应该叫‘金龟互搏手’才对,我也不是龟孙子了,我是龟爷爷,他是猴儿孙子。”李白道:“我们看看侯真人怎么样了。”
  两人一边向大殿后的禅房走,陈七道:“放心吧,猴儿爷爷不会……嗨,一路上叫习惯了,还叫猴儿爷爷,现在我是龟爷爷,他才是猴儿孙子,他不会死的。”两个人来到大殿之后,却不见侯君集的踪影。李白唤道:“侯真人,侯真人。”过了一会儿,才从一问破禅房里传出声音来,“我在这里呢。”是侯君集的声音。两个人走近了这间禅房,窗子是刚刚被飞掠而入的侯君集砸破的。李白、陈七一前一后地走进这禅房,侯君集刚从地上站起来,说道:“白老弟,原来你这么厉害,也许师傅让我等的人就是你吧?这儿交给你了,我走了。”
  李白抬眼看这座禅房内,只供客一个灵牌,灵牌上写道:平西元帅李公药师之灵位。供桌上的香炉内浸点着香,供桌下一个破蒲团。李白惊异非小,道:“原来这里成了李药师的灵堂了。”陈七道:“猴儿孙子,快叫我一声龟爷爷。”侯君集羞得遮住脸,道:“别忘了磕四个头,要不然打不开的。”说罢他已溜出了禅房,纵身上墙而去。陈七也没追他,到供桌前,他想起了觉远大师讲述故事时,孙思邈踏了三脚便进了密室的事情。陈七抬脚便要在供桌前踏上四脚,李白赶紧将他拦住,道:“七叔,这样恐怕对李靖前辈不敬,让我来。”李白“堆金山,倒玉柱”跪下来,规规矩矩地磕头。金龟子陈七跳在了一旁,道:“有这个必要吗?人都死了磕头有什么用?如果是侯君集在这儿给他点面子还可以……”陈七还没说完,李白的第四个头已经磕完了,只听得“嗤嗤嗤……”响了数声,李白只觉得身前左右青光一闪,再看陈七将五体全都缩进龟壳,龟壳上“叮叮咚叮咚……”数声响,原来从供案下打出了无数颗针来,打在了李白身后的门板上。觉远大师讲述的时候可没有这个机关,一定是以后有人加上的。李白心道:“李药师原来如此狠毒,如果我不给他磕头必死了。就算对你不敬也不至于害死别人吧?可惜我以前不应该那么崇敬你。”陈七回头看门板,这些针排列有序,密密麻麻除了正好伤一个正跪的人形之外全是,而且针打在门上,木头便烂掉了,针是青绿色的,可见有剧毒。而其中有几处木板烂得最快,烂掉了几个字形:九毒散人。
  正值此时,只听得一阵机关声“吱吱吱,喀……”两人觉得禅房转了个方向,身子微向下坠,接着眼前暗了下来。
  “刚才发生什么事了?七叔。”
  “唉呀,这个侯君集,这么阴险,幸亏我没踏上四脚,要不然我早就没命了。这是什么地方?”
  “这就是我们要找的密室。”
  “嗤——”李白将火打着,将桌上的灯点燃,两个人这才看清对方。这灯极亮,不知用的是什么油,火焰是白色的。陈七“哇”的一声,看见了四周的二十四幅画像。李白将灯拔得更亮,想拿起灯亲,到墙边细看,却拿了两下没拿动。他再仔细看这灯时,发现灯和崇子是用同一块石头刻的,是一个整体。
  李白天耐只好不拿了,还好灯光很亮,看得清楚。他仔细观看,每幅画上的人物都画得栩栩如生,文官、武将看打扮都是王公将相之类,没有一个官职低的。但这画上的线条似是有些柔和,给人的感觉是女子所画,而且二十四幅画中每幅都有一两笔,本不应该用粗线条,却似是故意画得很粗。看此人的画法,这种错误是可以避免的。陈七大喊道:“哈哈,原来你们在这儿,我找了你们几十年,可把你们找到了。”李白道:“七叔,你说什么?”陈七道:“我找到了,我金龟子运气真好,不费劲地办成了一件大事,哈哈哈…咦?不对呀,这……这,这是假的。”李白道:“七叔,你在说什么?”陈七道:“是假的,大概真的还在那儿。”李白道:“七叔,原来你认识这些画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陈七道:“我哪里知道哇。”李白道:“你一定知道,不然你怎么会这么吃惊呢?”陈七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嘛,老猴子和小和尚都不懂,我哪里知道。”李白听他说的也有道理,道:“说的也是,不过你与这件事一定有关系。”
  李白、金龟子两人看到第二十五幅上,是一幅字。李白读道:“凌云直上九霄重,烟雨楼台尽眼穷。阁前一行垂杨柳,内尊二十四英雄。”陈七道:“不对呀,小和尚骗我们,哪有什么李广、黄莺什么的?”李白又看了一遍,见笔峰有力,仍是男子所书,口中道:“凌烟阁内。”陈七惊道:“哈哈,对了,就是凌烟……不对不对,我什么也不知道,你别问我。”陈七说到一半的话了又收了回去。李白面生喜色,道:“你不知道,我却知道了。”他走到一张画像前,画像上画的是一个武将,道:“这位是尉迟敬德。”接着他一个一个地看,道:“这个是杜如晦,这个是秦琼,这个是魏征,这个是程咬金,这个是徐懋功,这个是长孙无忌……”
  陈七道:“全都被你看出来了又能怎么样?”李白道:“最后这首诗是道藏头诗,每一句的第一个字连起来,就是凌烟阁内。凌烟阁乃是太宗皇上所造,里面也挂着二十四位开国功臣的画像,这里的画像不是真的,而是照画的。”陈七喜道:“老跟我以及小莲儿在一起,我发现你变得聪明多了。你全说对了,不如我们合伙干吧。”李白道:“干什么?”陈七道:“当然是从凌烟阁把画像偷出来,咱两四六开,我六你四分了它。”李白禁不住笑了,道:“七叔,你真逗。”陈七道:“你笑什么?那二十四幅画像是大画家阎立本所画,就是画《步辇图》的那个阎立本,很值钱的。”李白止笑,道:“不管怎样,我们要跟着这个线索走,我们去京城。”陈七道:“回京城啊?那最好了,我发现外面的人与京城没法相比,没什么油水,还是京城好。不过……唉呀,惨了,这个破地方连个窗子也没有,我们出不去了。”李白道:“这个好办。”他到得石桌前,去动那盏灯,他知道这间密室里除了这盏灯和石桌之外,什么都没有。他转动灯座儿,忽地头顶开了一小天窗,发现灯自旁边有一块小镜子,刚才由于站的方位不同,没有看见。李白道:“七叔,你看。”陈七凑过来,道:“发现什么宝贝了?”他走过来便要拿起小镜儿,李白道:“你往里面看。”陈七道:“有什么稀奇的?”他再才发现确有稀奇之处,小镜里面有五个小人儿,镜中的景物乃是禅房前面,那五个人黑衣蒙面。李白抬头看,头顶的顶棚上也有这样一块小镜,是这块小镜把院中的一切反射进来的。
  安下下面的李白、陈七不提,只说院中的五个黑衣蒙面人,在四周查看了一番,确定没有人了;一个人将地上的一块方石揭起来,石下露出几本经书来,另一个拿起这几本经书数了数,又放进去了,从怀里又掏出了几本,一起放到了方石下。五人用脚踩了踩,使其恢复原来的样子,然后五个人飞身而去。
  这一切全收在了下面密室里的李白两人的眼底,待他们走了,李白又一把灯座,灯倏地灭了,两人就觉身子向上一升,觉得十分刺眼,已到了上面禅房中了。金龟子急不可待地去揭开了方石,从下面拿起那十几本经书来。陈七也不识字,不过书皮上的那三个字却还是认得的,是金刚经,其它的就不认识了。陈七笑道:“这些书有什么用啊?不会是一千年后当古董卖吧?你们太傻了,一千年后你们早就狗屁着凉了,哈哈,太傻了。”李白心中暗道:“他们要这批经书有什么用呢?”他将周围的方石又揭开几块,下面都是经书,有《大般若经》、《摄大乘论本》、《佛说缘起圣道经》、《如来示教胜军王经》、《甚希有经》、《菩萨戒本》、《佛地经论》、《因明正理门论》、《瑜伽师地论释》、《药师琉璃光如来本愿功得经》、《广百论本》等等,一共足有两百多本。李白也不知这批经书放在这干什么,更不知它们藏着一个特大的秘密,到本书后文第五十七回揭晓,这是后文且先不说。陈七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口袋,将这些书全都装了进去,背起来,李白道:“七叔,你要这些经书有什么用,你又不是和尚。”陈七道:“管它有用没用,这叫贼不走空,不管到哪我不拿别人点东西,手就痒痒。不对,我不是贼,我是天下第一好人,我只是替他们保存,过两三百年还会还给他们,这叫什么来着?这叫‘千金散尽还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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