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回(总第10回).“桃花源记”
第10回(总第10回).“桃花源记”
安下黄鹤楼的江边那批人是生是死后文书见分晓,只说李白追赶那黑衣人。那黑衣人如闪,李白似电,“飞”离了武昌江边,直往上游奔去。那黑衣人用的是“登萍渡水”之法,在江边的浅水中,而李白使的是“平步九尺”,在江岸上跑。相比之下,李白要占了些便宜,但这平步九尺也是快得出奇,否则是绝追赶不上他的。果然不出陈至刚所说,那黑衣人真是往那片小洲方向去的。
不多时他已进了小洲群中了。李白本不敢离他甚近,唯恐他发现,现在却见他进去了,心中暗道“糟糕”。李白上了船便往小洲群内划去。这时候他才知道自己不会使船,先前看见陈至刚划船员得容易,而自己一直在顺水行舟。现在真正让他左转右转船便不听使唤了,而且这又是大号帆船,在这窄小的缝隙中极不灵活,反比不上一只竹排。如果陈至刚在本来是可以沿着黑衣人在水上踏出的水迹寻觅进去的。
“唰唰……”他只觉眼前的小滩不断闪过,正如陈至刚所言,顷刻之间变化万千。李白也曾从吴筠学过《周易》,知道这八卦阵厉害。见这些小洲正是按诸葛武侯的八阵图所布,只不过诸葛所用乃是山石。而此阵则是以水代石,以水之柔胜于石之刚,更加凶险难测了许多。各小洲均是十丈余宽,长度不一,参差不齐。长的小洲大约是短的二倍。小洲之间的水宽正好是他们的船的长度,行船甚不方便。李白进了这阵中就蒙了,哪儿还找得到黑衣人。李白这时才忆起一件事来,在岷山中,吴筠曾向自己讲起过八卦阵,当时自己以为这东西只不过是表面五花八门,内中未必有真玩艺儿。杜美娘也向自己说起这,他们虽然未必能识破这阵法,却不会像自己这般吃亏。
李白看四周无人,言道:“糟了,不能出去了,怎么办呢?”他也不去划船了,凭天游吧。他进了船舱中,见王青儿依旧躺在那儿昏迷着。他又从怀里掏出了那壶血来,在她的嘴里喂了一口。王青儿苏醒过来,长出了一口气,用微弱的声音道:“你别去黄鹤楼,有人……有人要炸掉它。”李白大吃了一惊,他知道王青儿一直在船上昏迷,黄鹤楼发生的事情她却怎么知道的?不禁“啊”了一声,问道:“青儿师姐,你怎么知道黄鹤楼发生的事情?你说迟了一步,已经被人炸了。”王青儿被惊得一怔,道:“你没伤到吧?”李白道:“我没有受伤。”王青儿道:“那水教的人有没有伤亡?”李白道:“你放心吧。你那些师兄弟们没有伤亡。”王青儿这才放了心,轻吁了一口气,闭上了眼。李白道:“青儿师姐,你肯跟我说话,肯认我这个师弟了?”王青儿只是摇摇头,道:“我现在只知道你是好人,你没有恶意,我却还是不知道你说的是真是假。我们现在在哪儿?”李白道:“我们进了一个怪怪的地方,好像是什么八卦阵,进退不能,你有办法吗?”王青儿又是摇了摇头,道:“是我连累了你。你别再管我了,你自己逃出去吧。”李白摇头道:“不行,我一定要医好你。”王青儿不语了,他推了推她,唤道:“青儿师姐,师姐。”李白知道她又昏迷过去了。
李白说着将她扶起来,背在背上,弃舟登岸,跳上了一个小洲之上。这小洲长三、四十丈,跳将上来便觉得如同踏上了一艘巨舟一般。小洲在水中划过,在这里观看其它小洲却是比在船上位置高了许多,所以清晰得多了。他拨开高草向前行去,到了这个小洲的尽头,便无路可行了,本欲从这个小洲纵上另一个小洲的,前、左、右方却一个也没有。他只得返回来,再想上船,船却早已不见了。能看见的其它小洲也已不是先前的了,他也未加思索,飞身跃到了另一个小洲上。李白环顾四周,发现这个小洲与上一个相比,大小相差无几,只是树木茂密了些。他只行了数步,对面又划过来一个,与他所在的这个平行反相而行。接着他没有像先前那样顺着小洲的岸向一个方向走,而是向垂直于岸边的方向,走出十丈便到了另一岸边。他将背上的王青儿向上托了托,又跃到了另一个小洲上。
他是这样琢磨的,三十六个小洲,大不了每个跳上去一次,可他却怎知,如果按照排列组合的方法有成千上万种组合方法。不多时他便发现有些小洲已重复登上了数次之多。他直跳了有一个时辰,直气得他火冒三丈,大叫道:“啊——我要疯啦!到底从哪儿进去?就算不能进去,出去也好哇。”气得他也不蹦了,坐在了地上。
就在此时,一只小船从一个小洲的另一侧转了过来。李白急伏下身来,将自己和王青儿隐在灌木丛中。只见小舟之上乘了四个人,正是拜火教四护法陈笑剑、李长西、李害命、齐名。这四个人一个个黑头黑脸,身上褴褛,不甚入目,定是刚才在武昌江边被火药炸的。由陈笑剑摇船,这小船左转右转,一会儿便不见了。李白心中暗道,这四人既然知道世上有这个地方,而且敢闯进八卦阵,看他们的表情不像是初次到这儿来,如果跟在他们后面一定能进得去。想至此处他便专门寻着他们经过的水域纵去。
纵来窜去,小船不见了。李白又是大失所望,停了下来。他又是一声大叫:“啊——放我出去。”他太可怜了,周围死一般静,这声大叫竟连个回声都没听见。他还在绝望之即,奇怪的事发生了,那只被漂走的帆船又漂回来了,还是那样慢慢悠悠似行非行的。李白见了这只船这时格外亲切,在这迷宫里在船上漂移总比在小洲间跳来跳去好得多。他不加思索地上了船,将王青儿放回了舱中原位。李白将其安置好了,出得舱来,更发愁了,他仰望天空,道:“老天,唉,你耍我,我……”
“唰——”
李白本就有些“鸡司晨、犬守夜”的伎俩,此时又处在这种境界之中,耳朵极为灵敏了。他随着这一声回头观看,原来只是落下了一片树叶。那片小树叶翘着尾巴打着“旋儿”地往下落着。他细细地看了看,断定周围很可能有人,因为那片树叶还是青的,还没有到落地的时候。
“唰——”
另一个方向一个人影闪过去了。李白问道:“是哪位?请现身出来。”他转了个方向,却没有看见那个人的半点身影。只觉似有一股气力向自己袭来,他本来也只是凭着一种感觉,倏地回身,反手一掌,那般力道正击在了他掌心的劳宫穴上。“叭”的一下被他抵住了。对方力道乃是呈细小的真气柱击来的,像一缕阳光,被它“照”到的树叶“沙沙沙”的全都落下来。可能是对方加力了,李白也加力相抵,他虽抵得住,可他脚下是浮在水面的船,稍受一点儿力就要移动。船身不由自主地被推动了,李白也不管它,心道由它去吧,反正也辨不出方向了。他的船大约行了七、八十丈,足有一个长的小洲的长度,那股力道消失了。
“哗哗哗……”的一阵踏水之声从不远传来。接着,那股力道又出现了,李白用与上次同样大小的力,觉得有些吃力了,急加力量。小船被推得更快了,转了个方向掉头便走。转眼之间,过了十余丈,大约是一个小洲的宽度,那股气力又换了个方向,再次袭来。这次力道更大了,李白只得将双腿叉开,使出了丹田浑元气,丹田之中的那三个真气团有一个跳了跳。如此反复,李白这样接了对方十余次,小洲之间树叶像到了秋天叶落的季节一样纷纷扬扬地往下落。
李白的丹田之中的三道真气团全都起起落落地跳动开了。他的脸上不知何时溢出了汗水。那人收招了,他这才放松下来。这时候,他看见水中映的不是绿色了,而是粉红色,煞是好看。
“哈哈哈哈……徒儿,你与孙思邈谁赢谁输哇?”
“徒儿甘拜下风。十三年的苦练没想到还是败了。”
“没什么?”
“弟子还是不服,我要闭棺再练几年。”
“去吧。”
一个正在岸边垂钓的白须老翁说道。李白很是奇怪,他回头看老翁时,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他身后乃是一片桃林,桃花开得正盛,水中的粉红色就是这桃树林映的,好一个世外桃源。李白问道:“老伯,你在跟谁说话?”老翁边将钓鱼的用具收拾起来,边道:“他走了,由他去吧。我们不必管他,你们来了有两个时辰了吧?”李白道:“老伯,你怎么知道的?”老翁道:“我这有两个时辰没有鱼上钩了,你们两条船在这小片水面上游来游去,把鱼都搅混跑了。”李白“啊”了一声,问道:“原来我的船一直离老伯这么近?”老翁将身边浸在水中的小鱼篓提了起来,挂在肩上的鱼杆儿上,道:“你们跟我这来。”李白背起王青儿下了船。老翁已顺着小径向桃花林中走去,他一边走一边将竹笠摘下来当扇子扇着风。
李白背着王青儿向桃花林内行去,在这桃林中邂逅两个人如同入了仙境一般。李白在岷山中居住了十几年,岷山中虽也似仙境,但这桃花林却又是另一种感觉。在这里,鼻孔中充满了香味儿,有说不出的极好的感觉。两个人陶醉在这仙境中,王青儿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李白竟停下来忘记跟随老翁了,青儿也似忘记自己命不久矣,用劲呼吸着芳香的香味。桃林也有意似的,好像比以往更香更艳了许多,不时地有朵朵桃花打着“转转”落下来。
他二人享受良久,李白才记起追赶老翁来。他对这桃林甚是难舍,却也只得前行了。穿过桃林,前面小径之旁有一巨石,上刻三个大字曰:桃花源。字被涂成了红色,看样子是好多年前涂的,已经不大新鲜了。他心想,难道这里便是陶潜所写《桃花源记》中的桃花源?可是师傅和吴道长都说过,桃花源是不存在的。就算是存在也是不对,按陶渊明所写,桃花源应该在湖南省桃源县才对,这里明明是湖北武汉三镇一带。
再向前行,穿过一修长的山谷,眼前豁然开朗,除了几间小屋外便是大片田地,竟真如陶潜笔下所描述的一般。李白远远望见老翁进了小院中,他下了小山坡,来到这个小院前。也不须叫门了,将柴门推得敞开得大些,进了小院儿老翁又将他们引到屋内。
老翁示意李白将王青儿放到竹床上,李白将王青儿放好才四下打量这个农家小茅屋。正中央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左面就是这张竹床,右面则胡乱放着生活常用之物,门后戳着农具,锹、镐、锄头之类。李白问道:“不知老伯贵姓高名?”老翁道:“我呀,我姓赵,我叫赵蕤。不是很响亮,也没人知道我这个名儿。”李白道:“外面果真很少有谁知道,人们只知道王侯将相们的名字,赵老伯才是真正的隐士。”赵蕤道:“这话说得在理儿,世上越是著名的隐士他便越不是隐士。真正的隐士是不为人所知的,大隐隐于市,小隐隐于林。我赵蕤只不过是小隐。”
说话之间他微运内力,将中、食二指按在了王青儿脉门内关穴上,王青儿倏地睁开了眼睛。待了一会儿,赵蕤手捋须髯,道:“杜姑娘体内的毒已入了督、冲、阴维、阳维、阴跷、阳跷六脉,奇经八脉只有任、带二脉没有毒气,待任、督二脉被毒气贯通……”李白“咦”了一声,道:“杜姑娘?你叫她杜姑娘?”赵蕤道:“如果这位姑娘不是姓杜我也就不会放你们进来了,她不是杜审言之女吗?”王青儿听了大吃了一惊,她眼神有此诧异了。李白道:“青儿师姐,你听到了吗?连这位隐居多年的赵老伯都误认为你是你娘。”赵蕤道:“难道她不是姓杜?我记得她的小名叫美娘。”王青儿更是吃惊非小,只是不能说话。李白道:“老伯,你有多少年没出这个地方了?”赵蕤道:“我不记得了,当时好像是贞观年间。”李白道:“这么说高宗李治、女皇武氏、中宗、玄宗你都不知道?”赵蕤道:“天下哪有什么女皇之说,不可能,也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年轻人,我倒要问你,你大概姓孙吧?”李白连连摇手,道:“不不不,在下李白,不是孙思邈前辈之后,体内的那三团真气团其实……总之……一言难尽。她本也不是杜美娘,她是杜美娘的女儿,我是杜美娘的徒弟。可她不肯承认,关系很复杂,赵老伯,你明白了吗?”赵蕤道:“先不忙说话,先把审言世兄的这个外孙女的毒避住我们再长谈不迟。来来来,你二人坐到那边。”
赵蕤手指的是对着门的那两把极破的破竹椅子。李白从命,将青儿扶起坐在了那两把椅子上。两人刚刚屁股碰到椅子上,“唰”的眼前的所有事物均是一闪。李白定睛再看,眼前已不是那个农家小屋了。一片漆黑,他不知不觉间提高了警惕,将王青儿背了起来。他只向前行了两步,脚步声清脆得很。身后又是“唰”的一声,回头观看,出现了一个人影,看轮廓是赵蕤。赵蕤手里“嚓嚓”一响,用火扇“呼”的一扇,火绳着了。他很熟悉地走进深处将地上所有的油灯全都点燃了。李白二人这才看清楚,原来那个墙壁和两把椅子是整体的,墙是能翻转的,墙的两面各有两把椅子,只要有人坐在上面便会翻转。再看深处,与那个小屋一般大小,只是空荡荡的,只地上画了一个八卦图,八个角落各点了一盏灯,其它一切全无。
八卦图的中央是一对阴阳鱼,赵蕤和王青儿各自坐在了这对阴阳鱼的鱼眼上。赵蕤抖擞精神运起功来。李白不禁大吃了一惊,此时赵蕤眼光雪亮,手上的青筋凸了出来。这哪是什么农夫,分明是一位武林高手。王青儿背对于他,赵蕤右手食指抵住了风府穴,中指按在大樵穴上,无名指抵在胸道穴上。左手四手指各抵在了四个不同的穴位。李白心中暗暗地随着他的手到之处念道:“长强、腰俞、阳关、命门、悬枢、脊中、筋缩、至阳、灵台、神道、身柱……”他念着念着,好像很熟悉,对了,这正是杜美娘在岷山雪地中用大针划过的《千金穴位》中的内容。李白再往下看便看不清楚了,赵蕤手法快得恐怕连自己都看不清楚,但手法已是极熟悉了。
赵蕤将青儿背后的各大穴尽都点完,一拨她的左肩,将她的身子转了过来,又是一陈猛点。只一盏茶的功夫,赵蕤又是一拨她的右肩,身子又转了过来,左右两手的中指各自回到了大樵、灵台两穴。李白只见他双臂抖动,额头出了许多汗水。青儿却没有半点抵抗能力,如同一具死尸一般任人摆布。
在赵蕤给王青儿运气医治的过程中,八卦图八个角落的灯不时随着赵蕤用的内力大小忽暗忽明。赵蕤最后戳住这二穴时,李白发现八盏油灯的火焰都向四面八方倾斜。再看赵蕤汗水如注。忽地他脸色一变,从抵在青儿背后的两个中指的指甲渐渐乌黑下来。接着两只手也是呈青色了,渐渐渡到了小臂。李白见势不妙,急运内力,左手手心的劳宫穴捂在了赵蕤的百会穴泥丸宫上。还好刚刚在黄鹤楼上喝了些酒,黄鹤楼乃天下名楼,酒自然是极好的陈酿。
李白这一掌可帮了赵蕤大忙了,赵蕤就觉得浑身尽是内力。他稍稍一用力,已将手臂上的毒气又逼回了青儿体内。赵蕤将两个中指在青儿身上移到一处,然后收了左手中指,将右手中指顺着经脉向下行去,直移到她的腰间的带脉之上。青儿只觉得整个腰围剧疼不止,尤其是这带脉上的八道穴,一口气背过去昏倒在地上了。赵蕤激收中指,李白见他无恙也收了手。他长长松了一口气,气喘吁吁地道:“扶她到竹床上休息吧。”李白依他之言将王青儿抱起坐竹椅转回小屋,将王青儿放在床上,收拾了一翻,又回到了密室中来。
赵蕤正在静坐提气调息,李白坐在了王青儿先前坐的那个位置,即阴阳鱼的鱼眼上,与他掌心相对。看样子赵蕤累坏了,李白只用丹田之中的一个真气团行到自己的劳宫穴上,给他的劳宫穴按摩了一会儿,他便觉得好多了。李白道:“她的伤怎么样了!”赵蕤摇摇头,道:“我已将毒气逼到了她的带脉之中,这带脉环绕在人的腰间,其它七脉则是上下贯通的。这样她能够像常人一样活动了,不过……”李白道:“不过什么?还是没有完全医好,是吗?”赵蕤道:“她中这么重的毒伤能活过这么多天,可见你们手上有上好的药物,药照常吃。十天时间,十天之后她就会带脉崩裂而死。”李白打了一个寒颤,道:“十天时间?难道《千金穴位》也不能医好她?”
赵蕤道:“《千金穴位》并非能医百病,连孙思邈自己不也是难逃一死吗?”李白豁地忆起一件事来,忙跪拜在地,道:“赵老伯,你刚才不是用内力吸出了她体内的毒气了吗?不如我拜赵老伯为师。学了《千金穴位》吸出她体内的毒气。”赵蕤道:“那你岂不是要替她死了。就是不死十天你也读不懂《千金穴位》中的秘绝。”
李白道:“《千金穴位》的内容我早就知道。”赵蕤道:“知道和悟懂不一样。其实杜审言当年雕版印刷的那些全是真的,可武林人都不相信审言会这么大公无私,都以为是假的。我师徒两人用了十四年只凭借灵感渗透四、五成,我那徒弟在武学方面远胜于我,多半都是他的感觉。”李白道:“就真的没办法了吗?”赵蕤道:“也不能这么说,也许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李白道:“赵老伯能给我们指个方向吗?”
“黄……我也不知道,你还是给她这十天安排一下吧。”赵蕤欲言又止,李白道:“赵老伯,你刚刚要说什么?你好像说了一个‘黄’字,是黄鹤楼吗?”赵蕤道:“没什么,你听我的就是了。你现在已向我行了拜师大礼,你我是不是师徒关系了?”李白道:“是,圣人无常师,李白虽不是圣人,多学点东西还是好的。如果赵老伯不嫌弃,李白愿拜老伯为师。”说话之间他连释了三拜,赵蕤急将他搀扶起来,道:“起来吧。我在这儿与世隔绝这么多年,世间的礼结节早已忘记了。”李白道:“赵老伯……”赵蕤道:“还叫赵老伯。”李白知道称错了,又改口称道“师傅”。
赵蕤道:“你既已拜我为师了,为师的就就要教授你一些技能,你知道为师有什么本事吗?”李白道:“师傅一定是了不起的武功高手。”赵蕤摇摇头,道:“再高的武功只能敌住几个人、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几千个人,不足为道。”李白道:“那师傅就是医术绝顶的神医。”赵蕤道:“医术再高明的神医只能救几个人、几十个人、几百个人,几千个人,不足为道。”李白道:“师傅到底有什么本事,徒儿愚昧无知,猜不出。”赵蕤道:“你不是曾经问过我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吗?我就给你讲讲这桃花源的来历,好多年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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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边的小洲群中,有四个人正在恶斗,他们手中的兵刃争鸣不止。其中的一个便是年轻的赵蕤,看年纪他这时也就二十岁左右。与他相斗的对方是三个人,两男一女,手上分别使的是青龙剑、白虎剑和一柄大刀。这时还是隋朝末年。书要简写,这三人抽出一个便能打败赵蕤,三个对他一个,他更不是敌手了,被逼得节节败退。
赵蕤道:“风尘三侠,李药师,你我素无恩怨,你为何苦苦相逼?”那使青龙剑的原来是李靖李药师,另一个虬髯男子是他的二弟虬髯客张秉,那女子是风尘三侠的三妹红拂女张出尘。张秉道:“就因为你是个危险人物。”张出尘道:“对,你这个人足智多谋、诡计多端。”李靖道:“赵蕤先生,我知道你的本事。如今隋朝已经灭亡了,天下诸王正在争夺皇帝之位。《孙子兵法》、《鬼谷子》、《孙膑兵法》、《武侯兵书》、《奇门遁甲》你都无一不精。”赵蕤道:“李药师,你说的不错,这正是我赵蕤丞救天下苍生的机会。”李靖道:“可你知不知道,像你这种人在这个世界上不可无一也不可有二。”
赵蕤笑了,道:“你说的话我明白了。战国为什么持续了那么多年才被秦始皇结束呢?就是因为那个时期有见解的谋士太多了。”李靖道:“不愧是赵蕤,你知道就好,我们这个时期有见解的谋臣不能太多,也不能没有。”赵蕤道:“这个你放心,我已想好,去投奔唐营秦王李世民。”李靖道:“唐营已有了徐懋功,一山容不得二虎,秦王不会重用你,你得不到重用必会另择他主,王世充,还是窦建德?”赵蕤道:“你说的徐懋功原本是不是叫李绩?”张出尘“咦”了一声,道:“徐军师的本名你怎么知道?”赵蕤道:“他那点伎俩我一眼就能识破。”李靖道:“正因为如此,徐懋功才派我三人来降你,免得误了统一天下的大业。”赵蕤道:“你们要杀我?”李靖道:“不,你看你的身后,有几间小屋,我们把你囚在这儿,外面的这些小洲完全按照武侯的八卦图所布,现在你还不能破解得开,等改朝换代之后,几年的功夫以你的头脑能把它破解。”说罢风尘三侠飞身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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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药师确实擅布阵法,他能以三千骑兵击败突厥人十万大军,早已经传为美谈了。”李白接道,赵蕤道:“不过是略懂毛皮而矣。这座八阵图不是他布的,也不是徐懋功所布,他们还没这个本事。这本是诸葛当年抗击陆逊的吴军所布。只是被徐、李二人先发现,被他们识出了生、死门,因此他们能进能出。”李白道:“那么师傅你识破了生、死二门了吗?”赵蕤道:“为师这一生最爱研究阵法,后来我发现了这个地方,整天在这八卦图中苦思冥想。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把八卦阵破解了。我出了门,才发现小山的外面多了一片桃花林,桃树都已经很粗了。我知道这时候早已改朝换代了。李靖说的对,看来我命该如此,史书上不会留下我的名字了。”李白道:“所以师傅你就一直留住在这里了?可你是怎么知道后来世间的人的名字,而且还认识杜审言、杜美娘这些人的?”赵蕤道:“是这样的,我在这里又过了不少年,一天我正在桃林外的岸边垂钓,从外面来了一只小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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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小船漂漂荡荡地划了进来。船上有两年轻人,一男一女,男子是个白面书生模样,女子长得与杜美娘、王青儿一般,乃是白面书生的妻子。赵蕤见有人能进来自是吃了一惊,白面书生道:“这位老人家,晚生有礼了。”赵蕤道:“你们居然能到这里来,不知你们是何人?”那白面书生手握船篙拱手道:“晚生姓杜,名审言,字必简,襄阳人世。这位乃是贱内。”
贱内便是向别人介绍时对自己妻子的称呼,在古代还有一些蔑视女性的称谓,比如糟糠,什么一妻二妾三小四奴婢等等。赵蕤道:“你既然来到这儿,就知道我是谁吧?”杜审言道:“晚生有个耳闻,不知老人家是不是赵蕤赵先生?”赵蕤道:“正是我。是李药师让你来的?他还活着吗?”杜审言道:“李道长恐怕不久于人世了。”赵蕤道:“他能在人世红尘间度过一生,是他的福份。”杜审言道:“老人家在这世外桃源自有另一翻乐趣。”赵蕤道:“你说的不错,你二人既在红尘中又来这世外桃源,一定是有事吧?”杜审言道:“正是,李药师李道长手上有一部书,只有能进得来出得去这片小洲的人才能继承。”赵蕤道:“他又耍什么鬼把戏,你们来了,到我家里来坐一坐吧。我正好听听人世间发生什么事了。”
于是他将鱼具收好,带着杜审言夫妻进了桃花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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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审言所说的那部书就是《千金穴位》。”赵蕤道,李白道:“你们常常来往吗?”赵蕤道:“从那一次以后杜审言每隔三年来一次。大约在二十年前,他就不再来了,我想已经不在人世了。”李白道:“他的女儿的身世你也一定知道了。”赵蕤道:“这个为师倒不大清楚。。”李白甚失所望,本以为能从赵蕤的口中知道杜美娘的一些事情,却一无所获。
正值此时,赵蕤站起身来,在墙上拨开了一道缝儿,向外看了看,道:“有人来了。”李白也站起身来,从那个缝隙向外看去。只见外面拜火教四护法正守在王青儿的床前,把李白吓得魂都飞了。“啊?是他们。”说罢他便欲坐竹椅出去,赵蕤道:“你看他们没有半点恶意。”
只说外面,陈笑剑把住了王青儿手腕,摸了摸脉,大吃了一惊,道:“糟了,她的伤势很重。”四个老人均是十分关怀地围在了王青儿的周围。李长西道:“怎么办?我们当年一时冲动,害了她的母亲一生受苦,如果不是我们,或许她从小会在她母亲的怀抱里长大,今天她也许就不会这样了。”李害命道:“说那些没有用,她是老教主的外孙女儿,我们就是舍了自己的性命也得把她救活。”陈笑剑大概是懂得些医术,长叹了一口气,道:“就是我们四人想替换她死也是不行,我们吸不出那些毒气。”齐名道:“不如这样吧。我们四个人合力输给她一些内力来暂且维持性命。”李长西道:“也只有这样了。”四个人商量妥当,围成了一个圈,掌掌相对陈笑剑的左掌和齐名的右掌分别抵住了王青儿的右掌和左掌。微微地输出些内力来,四人输出,只王青儿一人吸收了。
在密室内的赵蕤对李白道:“这四个人本是江洋大盗,被杜审言收服之后一向忠心耿耿。”李白道:“他们也太过于忠义了。可我记得小时候追杀我和师傅到大雪山的也有他们,这是为什么?”
正在这时,王青儿苏醒过来。她见是四护法,直吓得出了一身冷汗,跳起身来下了床。赵蕤的功夫没有白费,她竟无意中站了起来。王青儿道:“是你们……拜火教四护法。”李白见青儿无恙了,大喜之下坐竹椅使出了来,赵蕤也只得跟了出来。李白道:“青儿师姐,你不要怕,他们不会伤害你的。”王青儿道:“你知道什么?他们是拜火教四护法,凶残得很。”陈笑剑“哼”了一声,恶狠狠道:“你不是水教王翰的小杂种吗?”王青儿道:“你们不用猖狂得太早,我们师姐弟两个擅使干将莫邪合璧剑,你们大概知道这两套剑法的厉害吧?”李长西很是看不起她的样子,骂道:“小丫头,休要诓我们,这两套剑法早已失传。有本事就使出来。”王青儿本来对李白的态度大为改变,可还是不愿多与他接,只是迫于眼前情况。
青儿飞身跃到小院中,“铮”的一声,将长剑抽了出来。四护法各自也纵了出来。李白道:“青儿师姐,你不要误会。他们刚刚运功救你我都看见了。”齐名哈哈大笑道:“傻小子,刚刚我们只是试探一下她是死是活。如果她死了便罢,她还活着我们一定把她带回八面山面见我家教主沈全期。”李白道:“你们……你们刚刚明明是给青儿师姐疗伤了,怎么还不敢诚认?”王青儿道:“师弟,到我这边来。”李白有些犹豫,青儿喝道:“你还不过来。”李白听她喝斥的口气和师傅一样,身不由已地到了她的身边。
赵蕤不紧不慢地走出了屋来,道:“我这个地方多少年没人来了,更没人在此打架。”李害命道:“赵蕤,我们正有话问你。这次轰炸黄鹤楼的计划我们是依你之计而行的,可你的徒弟汪伦却把全盘计划都给搅乱了。你不要说这件事你不知道。”赵蕤道:“哦?我那徒儿汪伦?”陈笑剑道:“汪伦,哼,每年黄鹤楼会盟出现的那个黑衣人就是你徒弟汪伦。”赵蕤道:“你们是说那些武林人和你们一样大多数都没有被炸死吧?”李长西道:“正是。”赵蕤道:“这不正是你们所需要的最好结局吗?很多事是只可意受不可言传的。你们不是要动武吗?动吧。赵蕤在旁边看着,你们双方谁输了,对不起,就请便吧,我这儿就不挽留了。”
王青儿已亮出来一招“相如抚琴”,道:“四护法,你还不过来。”李白见她单人、身上又有了伤,怕她吃亏,只得揍到她的身前,以一招“文君沽酒”相随。拜火教四护法各用自己的单臂抽出剑来,将他二人围在了正中。这四人正好站了个方形,齐出同一招,均是“力劈华山”,向中心的二人直落下来。王青儿将手中剑舞出了一个斗大的剑花,将二人全都护住了。李白喊道:“干将莫邪剑克多人式。”王青儿听了立变招法,变成了“后羿挽弓”,李白抖剑便是一招“嫦娥奔月”,这一剑直奔向李害命冲去。
登时便打破了局面,四护法的包围圈不由地扩大出了丈许。四护法齐出一招“力挽狂澜”,他四人均是只一只右臂,剑势却均是从左上方向右下方划了个大弧。这四人的动作招式十分协调,从上方看,他们每出一招一式,或进或退却如花开花落。只说李白、王青儿二人在中央双剑往来,两个轻盈的身行像一团小旋风一般团团转。
四护法其实也是借使了一种兵法中的阵法,叫四门兜底阵。这种阵法在排兵布阵时并不希奇,但只四个人摆却是少见,原来是他四人这些年来特意为自己摆布的,专为对付劲敌所备。这四人配合得天衣无缝,每出一招均是同一式,只方向不同,真似四人同受了一个大脑的控制一般。李白用的莫邪剑本是这合璧剑的妻剑,讲得是小、巧、绵、软;而王青儿用的干将剑法则是夫剑,自是蓬勃大气,如怒涛排壑。两人虽是招招相护,招式水泼不入,却让人看着总有些不大自然。
转眼之间,已然斗了数百招之多,忽地四护法的招术大起大落起来。四人的招法变得各不相同了,各站一方,不再是整齐的正方形了。这一巨变,李、王二人初始接触自是很不适应,只得以防为主,循序渐进。
只说赵蕤不知何时进了那间密室,坐在了那八卦图的正中央。他一条右腿伏在地上盘着,另一条左腿竖着,左臂耷拉在上面,观看着八卦图的变化。八卦图上能有什么变化呢?原来是上面的天窗射入的一缕阳光向地上投影的位置变了。刚刚还在兑门,现在已到了乾门。说也奇怪,这缕阳光只能照到周围的八门,对中央的阴阳鱼从不“侵犯”,不知道这天窗赵蕤是怎样设计的。光柱此时又从乾门向坎门移去了,赵蕤的脸上表情忽地一变,似是发现了什么。不知道用了多长时间,光柱终于移到了坎字门上。
李白冲天一招“貂蝉回眸”,直奔齐名,齐名飞身跃开,王青儿接了一式“吕布射戟”她的长剑如箭般“射”向了李长西。此时他们已斗到了桃花林内。桃花在六个人的刀光剑影中落下了许多。这桃林自从生出的那一天还未经历过这等的战场。
林边水的小洲穿梭不断,小洲丛中隐隐约约似有船只。船上之人正是在黄鹤楼上聚集的各派人,以少林五僧为首。他们先前上了火药船险些与四护法同归于尽,幸得赵蕤的大徒弟黑衣人汪伦将船扳翻了,才幸免于难。他们追赶四护法到此,已在此困了多时了,也是进退不得。
智慧道:“这是什么鬼地方?”吴筠皱皱眉头,道:“我们可能进了八卦阵了。”智善道:“八卦阵?贫僧听先师讲过此阵,厉害之极呀。这乃是道家之物,吴道长可能识破?”吴筠道:“贫道虽说懂得一些,不过是表面的东西,此阵博大精深,非我等能极。”陈至刚道:“靠我们硬闯恐怕三天三夜也闯不出去。以前我曾误入过此阵,阵中有人居住,如果他不引我们出去,我们只有困在这儿等死。”智善道:“言之有理,能布此阵者必与道教有瓜隔,还得有劳吴道长。”吴筠道:“贫道只能试一试。”吴筠清清嗓子,提气朗声道:“里面是哪位道友在此隐居?小道仙游宫吴筠是也,无意误入此处,得罪了道友。请道友高抬贵手,免得小道扫了道友的雅心。”
其实外界与桃源中并不很远,只是四有这些小洲的原因才与世隔绝。吴筠的话里面六个人听得清清楚楚。李白大吃了一惊,“唰唰唰”舞了三团剑花,将长剑收住跳出了圈外。王青儿也只得随了出来。李白“啊”了一声,道:“是吴道长的声音。”他对吴筠的声音太熟悉了。李白提高嗓音道:“吴道长。”
小洲丛中瞬息万变,少林五僧等人的那条船早已漂到了其它的门中。陈至刚隐隐约约听到了李白的喊声,道:“李兄弟,好像是李白兄弟的声音。”吴筠道:“怎么可能呢?你不要一口一个李兄弟,他现在还不知道你的为人,他若了解你之后定会与你划地绝交。”陈至刚道:“吴筠,他对我陈至刚不是很重要,可你既是这样说我却偏偏要接近他,与你何干?”吴筠道:“贫道就是不允许他与你交往,他不会不听贫道的话。”
李白对四护法道:“是你们把吴道长他们引到这儿来的?”李害命道:“是又怎么样?是他们自己追来的。”
“你们得把他们引出去,杜审言答应过我,不会带外人进来,你们连他的话都忘记了吗?”赵蕤从里面走了出来。李害命四人听了,回头观看。陈笑剑道:“我们当然没忘。这一场我们打输了,我们走。”四人上了他们的小船,摇桨的摇桨,掌舵的掌舵划进了小洲丛中。
他们刚刚进得不见踪影了,李白三人只听里面有人从不远处喊了起来。
“那儿呢,那儿呢,快把船划过去,抓住他们。”
“拜火教四护法,是他们。快划,快呀,快……”
“说不定他们把《千金穴位》藏在里面了,往里划吧。”
“不要命了?出去就不错了。”
“追呀”
“扑通……”
“唉呀,救命,我不会游水。”
乱七八糟什么声音都有。
次日清晨,李白与王青儿走进入桃花林中。清晨湿润的空气中充满桃花的香味儿,二人飘飘欲仙之感顿生。不时还有零零散散的粉红花瓣落下。二人正被这仙境陶醉着,忽见前面不远处有一白衣白髯老者,手上拿了一把桃木剑耍弄,正在锻炼身体,此人正是赵蕤。只见他一捋须髯飘洒胸前,手中的桃木剑缓缓移动着,常人看上去平平无奇,与其它晨练的老人没有什么两样。但内行却看得出每一招每一式都藏匿了万种杀机,步伐稳健地移动着。李白二人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套剑法一共才三十六招,这三十六招赵蕤每次舞都是顺序重组的,而且每招之间都能链接得天衣无缝。李白道:“这套剑法看似平庸,实则杀机重重,师傅能使得挥洒自如,冰冻三尺非是一日之寒。”王青儿道:“他和师公都来往甚密,不会是泛泛之辈。”
两人走上前去,李白称道:“师傅。”王青儿亦道:“师傅早安。”赵蕤手上没有停下来,见是他二人,道:“是徒儿啊?青儿,你将那边的船划到这边来,我送你们两个出去。”王青儿正看得入神,闻听此言一愣,应声道了声“是”便去了。青儿心想可能是赵蕤不想将剑招传给外人,于是到那边寻船去了。若是李白定会不知趣地问个明白,王青儿是非常有休养的。
赵蕤两道花白眉毛竖将起来,如两把雪亮的小刀一般。他探出右手来,右手手背青筋绽破。李白只觉身上的衣服都被他的内力吸得向前飘动,“唰唰铮——”李白袍内腰中的剑竟不拔而自行出鞘了。赵蕤接剑在手,掂了掂,比桃木剑有些份量,练将起来。还是那套剑法,还是那样速度,不快不慢,不温不火。李白默默地看着,看了几遍,确实是三十六招,每次顺序都是不同,这样就有了成千上万种顺序。
赵蕤边练边道:“春秋战国几百年,生灵涂炭,唯一留下的就是行军布阵、战略战策。为师这三十六招剑法也是三十六条战策,因此称之为三十六剑,也叫三十六计剑。”赵蕤走开行门,迈开阔步,练道:“这一招叫做‘借刀杀人’。”他忽地剑走下盘,道:“暗渡陈仓。”接下来,道:“釜底抽薪、隔岸观火、瞒天过海、树上开花……走为上计。此《三十六计剑》乃为师所创,只有三十六招,打乱顺序后千变万化。正所谓:六六三十六,数中有术,术中有数。”
“飕——”他长剑出手,李白一愣,低头看长剑已还入鞘中了。李白还自思索三十六剑的各个招式,忽听得有人道:“师弟,时候不早了,该上船了。”是王青儿在岸边的小船上,她一张清白的脸露出微微的笑。李白透过桃树枝空隙看着,心如刀绞一般。赵蕤也是无奈,只道:“将她安排好了之后,有时间就回来。”李白点头称“是”。赵蕤从怀里掏出一卷书来,道:“这是世间留传甚广的《唐李问答》,李靖自负清高,这上面有为师的批语,世人看了就知道他李药师远不及我纵横家。还有这本《反经》,乃为师所作。”李白将其收好了。
他登上了小船,赵蕤上了自己的小船给他们引路。青儿问李白道:“你们师徒只是依依不舍了,讲些什么?”李白道:“没什么,今日一别何日才能再进来拜见师傅呢。”赵蕤道:“等你能把那套剑法运用自如了便能随意出入了。”
只绕过几个小洲使出来了,赵蕤没有跟出来。王青儿划船的水平比李白要高得许多,即快捷又灵活。将帆扯下来,微风鼓起大帆,小船乘风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