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02回(总第02回).许家小女

  第02回(总第02回).许家小女
  这一年正是公元705年,唐中宗李显神龙元年。这一年武则天被迫禅位李显,已然病入膏肓,忠于她的臣子、爪牙们一筹莫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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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说在长江中游三峡,有一处唤做东名山,东名山上有座酆都城,就是我们常常说的酆都鬼城。真的有此地吗?真的有,不信你可以查找一下地图。
  遁地鼹鼠崔要刚、沈铨期、宋之问带领千余名大内高手攻进鬼城之中迎头正与陈子昂相遇,两军对垒。陈子昂见是他三人,怒骂道:“原来是你们,武则天手下的三条狗。”崔要刚道:“陈子昂,今天你就是骂一万句也没有用,快把九转还魂丹交出来,否则我要将鬼城移为平地。”陈子昂道:“九转还魂丹乃我镇教之宝,岂能给那个妇人服用。”崔要刚道:“我就知道你不会轻易交出来。”他一挥手,千余名大内高手齐冲上来,与鬼教众小鬼火拼起来。陈子昂手下魑魅魍魉四鬼、牛头、马面、黑白二无常等等全是高手,带领众小鬼把这批大内高手杀的大败,只剩下百余名武功很高的了。
  而陈子昂这边却正是吃力,因为与他相斗的是三个顶尖高手,崔要刚、宋之问、沈铨期。陈子昂挥动双臂搏开宋之问和沈铨期的两剑和崔要刚的小铁锨,倒退两步,运动双掌,道:“阴风神掌。”这一掌还未到,宋之问、沈铨期知道这掌法厉害,撤步闪身,却见崔要刚将身子旋转成了陀螺,一会儿便钻入了地下。陈子昂这一掌几乎刮起巨风来,逼得宋之问、沈铨期又倒退数步。
  待到风止,沈、宋二人又迎了上来,崔要刚在地底下小锨不断向地面插出袭击陈子昂的双脚。剩下的那一百多名大内高手在这过程中没有伤亡,反而越战越勇,陈子昂手下的小鬼死伤无数。正在此时,左边的墙上出现一个女子,约莫在四十岁左右,她手中拿着三把小弩弓,左右两腰上挂着两囊小箭,足有两三百支,她每次便拿出十几枝小箭上弦,向大内高手们射去。这女子的箭法极准,专射人的眼睛,不一会儿便有二十几名高手中箭捂在眼上大叫,宋之问不小心肩头中了一箭,沈铨期左右躲闪险些中箭。陈子昂甩脸看去,失声道:“师姐。”那女子并不理他,还是连连发箭,又伤了数名大内高手。
  这时地下的崔要刚似乎发觉有些不对,没有把小锨伸出来,而是伸出半个身子来,竖起小手在陈子昂腰上的钥匙摘了下来。他正要潜下地去,那女子“嗤——”地一箭正射在了他的后背上,崔要刚“啊”了一声,忍痛潜了下去,一道土线逃了。那女子不肯放过,在地上的土线上“嗤嗤嗤嗤……”连射数下,却没有射中。
  宋之问、沈铨期见崔要刚已得手了,飞身而走,再看余下的那四、五十大高手全都中了小箭,倒在地上挣扎着。陈子昂唤道:“师姐,鬼教有难你不会不管的,这次多亏了你。”陈子昂向前紧走几步,那女子却道:“我警告你,以后不要叫我师姐,我与鬼教和你根本无关。”说罢飘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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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之问和沈铨期飘身落在地上,这里正是地狱井旁。前面地上的土一翻,崔要刚从地上跃了上来,道:“还不快走。”宋之问道:“我们下一步怎么办?”崔要刚道:“再带一千名大内高手袭击鬼教禁地,我手中得到了打开那里的钥匙,而且现在陈子昂元气大伤,正是我们下手的好机会。”宋之问道:“这次我华山派损伤了一千名弟子,我手下的弟子已经所剩无几了。”崔要刚冷冷地道:“那就调一千名火教弟子来。”沈铨期一直都如同木偶一般没有表情,与宋之问相视了一眼,问道:“怎么办?”宋之问道:“杀了他。”
  “唰——”两人的剑几乎是同时出鞘,直刺崔要刚。崔要刚飞身跃开,喝道:“你们两个想干什么?”沈铨期道:“杀了你。”宋之问道:“我不想活在世上整天地受良心的谴责了,所以我要杀了你——逼我走上这条路的人。”宋之问、沈铨期两人怒目相视,各搠长剑袭击崔要刚,崔要刚只得挥动小锨与之相搏。三人各施兵刃斗在一处,足战了四十回合,宋之问、沈铨期两人却战不倒崔要刚。但毕竟是以二敌一,崔要刚知道战久了必敌不过对方,想到此,急攻数锨飞身跃向他原来跃出地面时的松土部位。打着旋儿身子倒插了下去,小锨钻入地中。
  就在这时,再看沈铨期将左手顺在长剑锋上,中指中冲穴发出一道极大的力道来,正中崔要刚的玉堂穴。登时崔要刚便不能动弹了,倒立在地上。还未等他倒下来,宋之问飞身上前,“唰唰唰……”随着这剑声,崔要刚被一块块甩入了地狱井中。
  四周一切都是平静的。沈铨期还是如木偶一般没有表情,问道:“你想怎么办?”宋之问道:“该上天堂的上天堂,该下地狱的下地狱,我想跳进地狱井,以了此生,我们一起去吧。”沈铨期摇了摇头,道:“有一个人,我要赢了他,有一个人,我要让她亲手杀了我。还有一个人,一个孩子,我很想找到她,看她一眼。”
  此时四周有人喧哗,大概是鬼教教徒在搜寻他们,宋之问道:“既是如此,你快点走吧。”沈铨期飞身跃墙而去,宋之问飞身跃入了深不见底的地狱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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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说陈子昂的阎罗殿中,几天后先前的那女子又来了,她还带着一个二十来岁的姑娘,看相貌跟那中年女子有些神似,很可能是她的女儿。
  “师……许——夫人。”陈子昂本想叫师姐的,那女子横了他一眼,只好改口称许夫人了。“许夫人,请坐。”陈子昂称这妇人为许夫人,不知道是她娘家姓许,还是夫家姓许,我们暂且称她为许夫人便是了。被他称为许夫人的女子毫不客气地坐下了。陈子昂也坐下了,说道:“来人,上茶。”许夫人道:“我不是来你这喝茶的。把我女婿请来,我是来要人的。安我们定好的规矩,我的女儿、女婿打得赢你,你就放人。打不赢他就还留在这为奴。”
  “师……许——夫人……”陈子昂叫“许夫人”三个字很别扭,“我们完全可以用其他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我们的事何必牵连孩子们呢?”许夫人的女儿许大小姐说道:“不必了,陈大教主。我们苦练了五年,还是有点儿把握了。”
  众人在天井当院排开了阵势。“魑魅魍魉”四鬼中的替死鬼,也叫魉鬼的梁血镜,与许大小姐,夫妻二人合力并战鬼教教主陈子昂。
  “唰”“唰”梁氏夫妇纷纷纵上前去,梁血镜说道:“陈教主,属下得罪了。”许大小姐一招“明月在天”。陈子昂道:“你们不用客气,请。”许大小姐道:“老匹夫,招剑。”她剑走下盘,一招“莫邪投炉”使了出来,梁血镜和了一招“追风赶月”,看情形,梁血镜的剑招和许大小姐很不协调。
  陈子昂轻抒猿臂,探掌急去掐许大小姐的手腕,却又将手收了回来,梁血镜的剑已到了。他只得向后撤,脚下不知用了什么法门,“唰”地划出了丈余,还才逃过此招。“唰”地陈子昂又划出丈余。
  “停。”许夫人叫停。许大小姐说道:“娘,刚刚出招,怎么就停了?”许夫人说道:“胜负已分,我们走。”
  只这两三招,许夫人已经看出两人不是对方的对手了。许夫人带了女儿就走了。许大小姐回头看梁血镜,说道:“你好好保重吧。我很快就会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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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湖北安陆县,是唐代开国功臣、樵国公许绍的故乡,樵国公许绍的次子就是高宗朝名相许圉师。先前所说的许夫人便是许圉师的儿媳,许圉师之子早逝,全家都由许夫人一个人执掌。
  许夫人带着女儿回了家。却不见她的二女儿,便问家人道:“小莲儿去哪了?”一个家人道:“二小姐出去玩儿了,说一会儿就回来。”许夫人说道:“今天没上学吗?”家人说道:“二小姐说今天先生生病了,放假。”许夫人说道:“先生怎么又生病了?你们去看看。”家人称“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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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钻,我钻,我钻钻钻……
  钻什么呢?一个五六岁的小女孩在上“劳动课”呢。劳动课呀?啊,就是劳动课。前院不太远传来朗朗的读书声。不是先生生病放假了吗?脸上长个粉刺也可以算有病,至于放假嘛,他不放我我放了他还不行吗?
  这个孩子正是安陆许府的二女儿许莲儿,她的祖父便是上任丞相许圉师,平时人们叫她小莲儿,她是本书中仅次于李白的主要人物。这孩子干嘛呢?她正在用一把木匠用的木钻钻一个瓦罐的底部。不一会儿就把瓦罐钻了一个黄豆粒孔。
  旁边还有一位,是个小男孩,他在一个小土坑撒了一泡尿,和了些泥。小莲儿说道:“行了,有点儿就够了。”小男孩把泥抹在小孔上。“薄点儿,薄点儿,一点儿就够了。”小莲儿指挥着,抹好了,俩个人把瓦罐放回原位。
  这个地方正是学堂的后院,教书先生住所的后房檐。那个瓦罐内壁尽是白碱,您想想是干什么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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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哗哗哗……”
  “哗哗哗哗……”
  天儿凉,教书先生晚上起夜不出屋,用尿盆——就是那个瓦罐。他弥弥忽忽、睡眼朦胧地,也没有下地,是端着瓦罐,跪在床上“尿哗哗”的。那个孔是用薄薄的一层泥封的,见湿就开,他上面“哗”,那瓦罐下面也“哗”了。
  教书先生觉得不对,睁开睡眼,大吃了一惊,“啊?”的大叫,赶忙起来抖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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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啪——”
  “谁干的~~~?!?!?!”这教书先生一戒尺恨不得把讲桌打摊了,这一嗓子恨不得把学堂的房盖掀去。那个与小莲儿“同流合污”“狼狈为奸”的小男孩禁不住,捂着嘴笑了。
  “你,出去。”小男孩登时不笑了,撅着嘴被叫了出去罚站了。小莲儿依旧跟没事人儿一样,和其他孩子一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先生,发生什么事了?”小莲儿还问呢。
  “课堂上不要乱讲话,没你的事儿。”您听听,还没她的事儿。
  不知道什么时候,学堂的屋顶棚上爬了好多“小乌龟”,纸作的,正在慢慢爬行。纸乌龟怎么能爬呢?是啊,纸乌龟怎么能爬呢?而且是壳朝下方。可是它们确实在爬。孩子们禁不住诱惑,均抬头去看。
  “噼里啪啦”掉下来好几个,其中一个掉在了先生的头上,先生用手一摸,原来是用纸作的乌龟壳,每个下面粘住了一只大个苍蝇,是苍蝇在爬。先生一捏,撵了一手,恶心之极。
  “这又是谁干的~~~?!都把手伸出来!”孩子们都把手伸出来,放在书桌上。先生一个一个地检查。检查到小莲儿这儿,小莲儿还说呢:“先生,我手是干净的,不是我,我是女孩儿,而且我是好孩子。”
  教书先生检查一圈,也没找到“元凶”。
  “不要把外面那一套拿到学堂来!我见多了!其实我已经发现是谁了,师生一场我给他留了些情面,我希望他自己主动承认错误。子贡曰:‘君子之过也,如日月之食焉。过也,人皆见之,更也,人皆仰之。’子曰……”
  他那儿“曰”了老半天,也没有一个人承认,把先生给气得。“好了,这件事先不追究了。先处理昨天晚上那件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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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认打认罚?”教书先生颠着吓人的戒尺,正在训那个小男孩。
  “我……先生,是小莲儿,是她让我干的。那个孔是她打的。”
  “啊?!许莲儿,出来。”
  完了,小莲儿被出卖了,只好出来。
  “先……先生生,我是偶尔,我,我,我不是故意的。”小莲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总算说这么一句话。
  “我早就看出是你来了,许莲儿,你可是官宦子女,你娘许夫人特意交代过,一定要严加管教。”许家是当地的首户,这教书先生轻易还不敢动用戒尺。
  “先生,小莲儿知道错了,您不是说子曰什么什么人皆见之,什么什么人皆仰之什么的,什么什么君子也嘛。”
  “什么乱七八糟的?你认错可够快的。”
  “谢谢老师夸奖!”
  “谁夸你了?!你是认打还是认罚?”
  “认罚!我认罚。”
  “你呢?”教书先生问那个小男孩。
  “我也认罚吧。”
  “许莲儿,八十遍。你,五十遍。知道写什么吗?”
  “知道,知能改,善大焉。”
  “什么‘知能改,善大焉’呢,是‘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想省略两个字?再加二十遍。”
  “啊?!不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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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许府的后院,一个柴房中,一个木匠在小莲儿的指导下正在干着活,干什么呢,他把一个不多不少整整一丈长的木条上,每隔一寸剜了一个小凹槽,一共一百个小凹槽,然后在每个小凹槽内嵌入一只小狼毫笔,一个一百支,嵌好又用小钉固定。另外,又有一个长一丈的修长的木砚台。
  “二小姐,完成了,你看还满意吗?”
  小莲儿检查了一下,说道:“好,我要的就是这样的。”小莲儿扛着高高兴兴地就走。她又想起来,又说道:“哎,对了,你再帮我作一个更大的,这不是一排一百支笔嘛,你做十排,然后固定在一起。说不定下次先生会罚我写一千遍也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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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错——能——改——(又蘸了一次墨)善——莫——大——焉——一百遍写完了。啊?!这就完了?嗨,我要用她那“笔”,我比她写的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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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学堂上小莲儿和那个小男孩把“罚单”纷纷交上,再看小男孩的手腕都肿了。小莲儿的手腕没有肿,却也抬不起来了。怎么她也抬不起来了?装的呗。
  教书先生对小莲儿抄写的有点不大放心,一张一张仔仔细细地检查,一边检查还一边说呢“都是你自己写的?”
  “是的,我的手都要累断了。”
  “有没有别人代笔的?”
  “没有,没有,没有,自己的事自己做嘛,先生您不是常说子曰什么什么什么嘛。”
  “奇怪了,这一百遍可不是个小数目,怎么可能这么快写完呢?”教书先生却发现都是她的笔体,没有别人代笔的。“恩,孺子可教也。”
  教书先生得意洋洋说道:“你们知道错了吗?”小莲儿可怜兮兮地说道:“知道了,先生,我们知道错了。”教书先生说道:“欧,知道错了。好吧,你可以回去。”小男孩鞠了个躬,说道:“谢谢先生。”人家回去了。小莲儿说道:“先生,那我呢?”先生道:“你呀,前天的事儿完了,昨天的事儿还没完。”
  “昨天什么事儿啊?”小莲儿想一推二六五。
  “你甭给我装。”先生在小莲儿的书包里搜了搜,找出一张画满乌龟还没有剪下来的纸了,“同学们,大家看。这是什么?”
  “哈哈哈哈……”孩子们全都笑了。老虎也有打盹儿的时候,小莲儿怎么就没有想到把这张纸藏起来呢?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吗?”“我有。”
  “岂有此理!你还有话说?”教书先生用戒尺一击桌案。
  “我想说的是,我认罚。”
  “嘿!你想气死我呀?我罚你写五百遍!!”
  “哇,这么多!?”孩子们都在下面大叹,从来没有任何一个学生被罚这么多遍。
  “才五百遍?还不够一版的呢。”小莲儿嘟囔。
  “什么?你在嘟囔什么?”
  “啊,没……没有,我没说什么。”
  “才五百遍?什么叫才五百遍呢?你成心气我是不是?再加五百遍,一千遍!”
  “哇!!”孩子们大叫。
  “小莲儿,你倒霉了。”“小莲儿,这下你可残了。”有两个孩子幸灾乐祸。
  教书先生喝道:“大家不要吵了。今天考试,每人拿出一张纸来。写出昨天学的《论语·卫灵公》的三句话。”
  学生们各拿出一张纸来写。先生手拿戒尺,背着手监场,来回溜达,那架势,比我们初三班主任牛气。“大家不要慌,很容易的。第一句,子曰:躬自厚……什么什么;我给大家稍加提醒啊,第二句,君子不以什么举人……第三句,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什么……”
  大多数孩子都挠了头了,他们抬头一看,发现先生的背后贴着一张纸上面写:
  “子曰:‘躬自厚而薄责于人,则远怨矣。’
  子曰:‘君子不以言举人,不以人废言。’
  子贡问曰:‘有一言而可以终身行之者乎?’子曰:‘其恕乎!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那字写得,那可真够上个书法家。唉呦,那字“草”得,说好听点儿,简直比他们盛唐时候的上文书中的“草圣”张旭还“草”;说难听点儿,那就不是“草”了,比咱们这个时代的名人签名还“潦草”。
  孩子们可看到希望了,一个个摇晃着脑袋猛抄。整个学堂都答对了。
  “先生,我们答完了。”小莲儿朝两边的孩子们使了个眼色,孩子们呼啦一下,全去交卷了。把先生围了起来。
  “慢点儿,一个一个的。”把先生挤得直喊。小莲儿趁乱赶忙把先生背后的纸揭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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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错——能——改——(又蘸了一次墨)善——莫——大——焉——一千遍写完了。啊?!这就就……一千遍完了?这次他做的是上次的改进版,这家伙工程不小,一丈见方,砚台也是一丈见方,要由四个人抬着,而且四个角都配了一个支点,下面各有一个圆珠,大小如鼠标底部的小球。使用起来非常方便。
  好家伙,原来在毕升发明印刷术以前,就已经有比印刷术更先进的原始“复印机”了。咱们中国人就是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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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小莲儿没有来学堂,这一千遍“罚单”是那个小男孩帮她交上的。
  “先生,小莲儿出事儿了。”
  “她出事儿不是常事儿嘛。”
  “先生,出大事儿了。”小男孩扶在教书先生耳边耳语了几句。
  “啊?!真的?我马上去,快去通知她家大人。”教书先生撒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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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说教书先生出了安陆县南城门,前面走不多远是一片小树林,他进了树林,只见林中的路像被风刮破的蛛网一样多而且没有规律。先生只好选了一条路向前走,走不多远,前面一个清脆的声音叫道:“先生,救命啊。”教书先生赶忙加快脚步往前走,却只闻声音不见人,他更加焦急了。先生走了有一里地却还是没有发现小莲儿。
  这片树林方圆有几十里,而且岔路甚多,密如蛛网,这里的人们给它起名叫蛛网林。这先生今年刚刚搬到这里来,当地的人都迷路,更何况是他呢。熟能生巧,小莲儿倒是常常来,渐渐地就熟悉了。
  “先生,先生,救命啊。哈哈哈……”
  “许莲儿,你在哪?我上了你的当了。”
  “哈哈哈哈……先生,你刚刚知道?先生,你小时候玩儿过捉迷藏吗?在这儿玩儿捉迷藏最好了。”
  “你,你,你……朽木不可雕矣。我不会放过你的,我要重重罚你,罚你写一万遍。”
  他们俩对喊半晌,还是没有看见对方。
  “先生,你自己玩儿吧,我有点儿累了,不玩儿了,我回家了。”
  她玩儿够回家了,这教书先生可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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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许夫人在厅堂之中喝茶。许夫人问一个家人道:“怎么学堂连放三天假?其他的孩子也没有上学吗?”那家人道:“回夫人,我打听了,邻居家的孩子也没上学。”
  正在这时候,两个大些的学生用担架抬着教书先生来了。再看那教书先生神情恍惚,半死不活的,定是在蛛网林里困了三天,刚刚出来。
  “这……这不是学堂的先生吗?怎么这样了?”许夫人还问呢。
  “唉呦,老夫人哪,你家的孩子我教不了了。”
  “我这二女儿让先生费心了。来人,拿一些银两给先生送到学堂。”
  “不不不,千万别送,我不缺银子,就是缺也不劳您驾,您府上的这几两银子的学费不好挣。”
  “是,我家小莲儿是顽皮了些。”
  “顽皮了些?不是一般的闹她……”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给先生准备米粮?”
  “不用,不用,无福消受贵府的米粮。实在不行,我倒找给您点儿银子得了,您就饶了我吧,我们读书人不容易。我们走。”
  两个大些的学生用担架抬着教书先生去了。这多好,送礼都没人敢要;你给再多的学费人家也教了。
  许夫人长叹了一声,道:“来人,带小莲儿到佛堂跪一柱香。岂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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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堂内,家人已经点燃了一柱香,插在了香炉内便出去了。小莲儿跪在佛堂内,见四处无人。她悄悄地跪着往前挪了挪,把香拔了出来,掰去了少一半丢掉,然后又悄悄地插进香炉内,瞧了瞧,没被任何人发现。她在那跪着,等啊,等啊,等啊,等啊……
  许夫人不知道何时来到佛堂的门前,轻轻地摇了摇头。许夫人对这个二女儿特别偏爱,而且小莲儿还不知道,她不是许夫人的亲生女儿,她也不姓许,还记得前文书被王翰抱走的那个孩子吗?就是她。她本是许圉师在回原籍湖北安陆的路上拣到的。老丞相到了家乡,第二年就故去了,死的时候特别关照许夫人要善待小莲儿。许夫人和她的亲生女儿也特别喜欢小莲儿。小莲儿长得特别讨人喜欢,就是干出事来古怪顽劣。小莲儿不知道的身世,所以她在家里吃、喝、玩、乐,她理直气壮。
  小莲儿还不知道许夫人在她的后面,她就看这香,它怎么烧的这么慢。她实在忍不住了。她拿出香,“唉”再撅下一点儿去吧。
  “小莲儿!”
  “啊!?”她本不知道后面有人,更不知道后面的人是许夫人,差点没吓趴在地上。“吓死我了,娘,你来了怎么不说一声啊。”
  “重新点上一柱,再跪。”
  “啊?不会吧?怎么会这样呢?”她好不容易才跪了半柱,还得重新开始,谁让她那么贪心呢,本来撅一少半就挺好的,又没有人发现,这倒好,赔了夫人又折兵。“好吧,娘,你忙你的去吧。我不敢再偷懒了。”她不敢不听话,从小到大她最忌讳许夫人,只好乖乖地又点了一柱。
  “咐——咐——咐————”别说,她这回还真没有撅掉一半,不过用嘴吹呢。唉,我用嘴吹总算没犯规吧,不让我撅我就加快空气流动速度,让它迅速氧化。我突然发现这小莲儿别看念书念不好,但是她能发明“原始复印机”,这是物理知识,而这次用的是化学知识,人家的理科还是满不错的。
  我本人是这么认为的,人家还是有优点的,可是把许夫人可愁坏了。许夫人没办法,只是一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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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单说许大小姐正在后花园练剑,“牛郎牵缰”、“比翼鸟”、“相如抚琴”、“后羿挽弓”……
  许大小姐一招接一招地练着干将剑法。许夫人的这两个女儿,一个是极不认真,一个是认真得几乎要走火入魔。许夫人整天地跟小莲儿那儿瞎折腾,却忽略了自己的亲生女儿。这时候许夫人衬着晚上来看大女儿。许大小姐看见许夫人,收了剑,称道:“娘。”
  许夫人道:“还在练剑呢?这套剑法对你已经没有用了。”许大小姐说道:“这套剑法是娘让我们练的,只有这套剑法才能克制陈子昂的阴风神掌,这也是娘说的。”许夫人道:“江湖上传言,杜美娘偷盗武功秘笈《千金穴位》,练功不得法,直练得走火入魔,一头白发。你们再也找不到杜美娘了,也就是说,你们再也学不到莫邪剑法了。没有莫邪剑法,干将莫邪合壁剑法根本练不成。你现在根本就是在徒劳无功。”许大小姐道:“不会的,我们一定能找到杜美娘,一定能练成干将莫邪合壁剑法,也一定能在一起。”许夫人说道:“有时候人呐,也得认命。”许大小姐道:“像您和爹一样吗?白白浪费一生。”许夫人道:“不许妄论长辈。”
  许夫人口气缓和了下来,道:“有时候,我倒羡慕小莲儿的处世方法,什么都不想,只图眼前快乐。”许大小姐道:“妹妹她现在怎么样?”许夫人说道:“还是老样子。私塾先生不肯教了,还得给她请个先生。”许大小姐道:“也许妹妹不适合读书,我教她练剑吧。”许夫人道:“你不怕被她气死,教教她也无防,也免得把你闷坏了。书还是要读的,咱们可是宰相之后,咱们这个门第,不能出睁眼瞎子。”许大小姐道:“知道,我这就去看看她。”
  ※※※※
  “啊!!!练功啊?真的?我最喜欢练武功了。现在就开始吧。”
  “还是明天吧,从明天开始。”
  “不,姐姐,就现在。”
  小莲儿对练武功倒颇感兴趣,许大小姐大为高兴,以为小莲儿是个练武的好坯子,侠女的材料。许大小姐说道:“说好,练功可苦啊。”
  “我知道,不吃苦这苦,难得甜上甜嘛。我有心理准备。”
  “好,真是我的好妹妹,我们现在就开始。”许大小姐见小莲儿这么有志气,也来了精神,说道:“那我们就先……”
  “我要先学飞檐走壁。”小莲儿性子还挺急,还不会走呢就想跑,她要飞檐走壁。许大小姐说道:“妹妹,你着急学武功,心情是可以理解的。我们总得一步一步来呀。我们先站马步。”小莲儿说道:“可是我不想学马步,我只想学飞檐走壁。”许大小姐说道:“连马步都不会站,怎么可能飞檐走壁呢。”
  “那好吧。”小莲儿道:“姐姐,有没有练功的捷径?比如说,什么轻功速成法什么的有没有?”许大小姐这个气,道:“没有!哪有什么轻功速成法。要练轻功不蹲马步哪行。蹲,蹲,蹲,往下蹲,再蹲。唉唉唉,你别坐在地上啊,再起来一点儿,好。”
  这是小莲儿第一次练功,呵,还挺认真。许大小姐来回踱步,一会儿走出了房间,说道:“小莲儿,不许偷懒啊。想飞檐走壁就必须吃苦。”小莲儿说道:“我知道。姐姐,我跟你商量点儿事行吗,要不咱们明天再开始吧。”
  “啊?我……不行!”许大小姐可以在窗棂纸上看见小莲儿的影子,说道:“把腰挺直了。”小莲儿说道:“姐姐,原来你能看见我呀?”
  过了一会儿,里面的小莲儿说道:“姐姐,我会好好练功的,不过你别进来打扰我啊。蜡烛快点完了,我自己换一根就可以了,你千万别进来。”只见小莲儿的身影一动,把蜡烛熄灭了。
  一会儿,蜡烛又点燃了,小莲儿在灯下忙活了一会儿,蜡烛又熄灭了。小莲儿说道:“姐姐,马上就好了。”蜡烛又点燃了,小莲儿依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里面的小莲儿道:“好了,换好蜡烛了。”
  许大小姐说道:“屏住呼吸,屏气宁神,不要说话了。”小莲儿果真不说话了,马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气息也调理平和了。许大小姐说道:“好样儿的,练功一开始就是这样的,坚持过来好了。”
  许大小姐挺高兴,没想到小莲儿还真是个练武的材料。许大小姐在外面轻手轻脚地自己走行门迈阔步,打了一趟掌法,为的是照看妹妹小莲儿,没有走开。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小莲儿的身影依旧马步站在那儿一动不动,气息平和。许大小姐说道:“小莲儿,好样的,坚持了这么久,不错。”
  许夫人走来。
  许大小姐说道:“娘,小莲儿真是个练武的好苗子,你听她的气息,吐纳得多平和。”许夫人侧耳听了听,便是一皱眉。她推门走了进去,却发现屋内哪有人站马步。她们看了看窗户上还是有一个蹲着马步的影子,却没有人站着,更是纳闷之极,忽然间许大小姐发现了蹊跷之处。在这个蜡烛的灯罩上发现了一个用毛笔涂画的一个“小人”,这“小人”正在侧着身子,双臂平伸站了个漂亮的“骑马蹲裆式”。小莲儿给她们导演并放映了一部“电影”,不是“电影”,类似于我们唐山一带的皮影戏,确切地说她这个叫“灯罩影戏”。许夫人拿起灯罩,笑了。
  再看小莲儿,在床上睡得口水都流出来了。把许大小姐气得,恨不得蹦起来,便欲去拉她起来。许夫人说道:“算了,让她睡吧。”
  哈哈,小莲儿这孩子真乖,不用人哄就能睡着了。
  ※※※※
  一首《天仙子》云:
  闭月羞花君莫夸,玫瑰有刺叶底下。别人摸鱼她逮龙。小箭儿,上弦儿,此女叫做小莲儿。 平日欢笑不遮面,窈窕淑女也不厌。若问此女何德能?神不怕,鬼难瞑,阎王也要被她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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