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四
四
老凉不知在哪听到师大堕落街的名头,拉了我跟沙沙过来消夜,还神神秘秘地告说有位特别
来宾,在饭店接了个电话就跑去街头等了。他是听说什么“湖大的才子,师大的妹子”,而妹子又
以堕落街最为集中才兴冲冲跑来的,据说堕落街很乱,“堕落”嘛,顾名思义!可当老凉下了车三
步并做一步跑到街头时,赫然看到立着块大石碑,上书“商业文明街”,不禁大失所望,骂了声:
“操,来的不是时候,它从良了!”
沙沙问我谈过爱没,我摇了摇头。
“不费吧,夏白哥长这么‘面’!会没有?”
“是‘不会’!跟我念,会、、、会、、、”
沙沙咯咯笑着,又问,那有没有喜欢的人。我摇了摇头,又点头,说:“有啊,就是你咯!
”
她又是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瞪大眼,歪着头入神。
老凉叨着烟百无聊赖地晃悠进来了,冲着我们苦笑,朝后努努嘴。他身后跟着位姑娘,眼角
下拉,吊着八字眉,痘痘挤满一脸,没处空闲,最让人印象深刻的要数嘴巴以下,下巴奇短,近乎
没有,直接从下唇过度到脖子。老凉入座,她也在旁边坐了。
沙沙眼瞪得更大,瞅瞅那女生,又瞅瞅老凉,突然冒出一句:“介绍一下呀!你女朋友吗?
老凉!”
老凉哭笑不得,端起茶杯猛喝一气,抹抹嘴说:“这个、、、暂时不是啦!吃东西,来,大
家吃呀!”
我跟沙沙相视一笑,埋头猛攻桌前的口味虾、臭豆腐。
“你们大几的?”那女生发话了。
“大四,快毕业了!”老凉急急抢着说道。沙沙把碗端得老高,挡着脸,脸都笑扭曲了,死
撑着不笑出声。
“哦、、、不像呀!”那女生缓缓地说。
“哈哈、、、”沙沙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转身夺门而出。
回到宿舍老凉告戒我说:“夏白,千万别相信网络!师傅曾经多么美好而又脆弱的心,现在
受、、、伤、、、了!”然后尖着嗓子假哭。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给她名分呢?”我故意问他。老凉横我一眼,咬咬牙,无可奈何长叹一
声。
“三月换一把,爱情如牙刷。但寻风头草,不觅解语花。”老凉把李敖的歪诗贴在床头,日
三省乎己。忽而想到一招,让我以他的名义写封较通用的情书,称呼留白,他好复印几份随身带着
,以备不时之需。
“比如联谊寝室,就可以人手一份发过去。”老凉吸了口烟,“当然,大黄的大白就免了。
”从岳麓山回来后,老凉一直叫白娟作“大白”。
我脑中立马闪出了林梦,不对,是小素的身影,乌黑长发,一袭白裙,淡淡忧伤的眼神、、
、、、、她也会收到老凉的情书吗?我奇怪自己怎么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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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一个胆小而内心脆弱的人,却有个坚毅的灵魂,但是姑娘,你的出现融化了我
层层裹在灵魂表层的坚冰。我曾经古井无波的冰封的灵魂已然出窍,无端追寻着你的身影。为了能
继续活下去,踌躇良久后,我只好屏弃胆小的恶习,麻着胆子向你投递爱的讯息。你是否愿意像上
次在公车上给老人让座那般好心,伸出你友好的左手或者右手,把灵魂还给我,同时救治我脆弱的
心?
爱与不爱,于你是一道难以抉择的选择题,可于我,却毫无半点路可退,因为成熟
而理智的我,从你惊鸿般掠过我眼眸的那一刻起,已然不能自控,左右不了自我的思想!
你长发如诗、身段似梦,潇洒来去,似乎不留一丝痕迹,却扰乱了我几宿好梦,从
此辗转反侧、日形消瘦。你能发现我双颊因为你而一天天高起来吗?是的,你不能,因为你根本不
会注意到林立在你身边、拜倒在你牛仔裙下的众多才俊中间,有我孤独的身影。
啊,我恨我自己,甚至还不知道你姓什名什。我向上帝求助,上帝回答说:“她是
个善良的姑娘,你比任何人都爱她,所以,你会赢!”言尽于此,请把各段首字相连,那是我的心
声!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希望你别开罪上帝!
老凉
老凉看了我代写的通用版情书,满意地点了点头,拿去复印。走到门口,他忽然转头,贼笑
着说:
“夏白,你放心,我绝对不会把情书给小素的。”
我呆在原地。